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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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是晋安县城往西一带群山的统称，群山之中又以黑峰山居中，最深，最险，却也是往西而来抵达晋安的交通要道，如果从山脚下绕行，以正常人的脚力起码要多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山下傍水，有一流经晋安的长河当地人称八角河，将晋安与西山东侧的靖城连为一体。
黑峰山的半山腰上，前前后后二十几个人，个个扛着长枪，押送着两辆满载的马车，一路向山间深处行去。
山顶上的寨子，存在已经有不下三十几个年头。世道不太平，无论是战争还是革命，无一例外带来的都是动乱，这种阵痛是一种无奈。有人说的好，温饱是文明的先决条件，没有温饱，衣食堪忧，多么伟大的文明都将如空中楼阁般摇摇欲坠。就拿这黑峰山顶的寨子来说，十几年前政府在西山组织过一次近百年来最大规模的剿匪行动，虽有些成果，但却在短短两年之内便又死灰复燃，非但没有被彻底拔除，反而上山落草的人越来越多。
早些年前，黑峰山上其实并不止这一处山寨，最猖狂的时候甚至十几二十几个人凑在一起，也能变成一窝土匪，半山腰抢不到好货胆肥了就干脆下山去打家劫舍，经过官兵和政府警察的前后几次围剿和互相吞并，最终才逐渐留下了这唯一的一家，如今一枝独秀的潜龙寨。
吃了豹子胆率领弟兄们劫了陆家的是潜龙寨的二当家，山下的人叫他梁疯子，又或者是痞子梁，总之就是名声不太好就对了。有人说碰上了梁疯子千万要绕道，哪怕另一条路上是阎王爷，因为被他盯上比小鬼上身还难缠，不过传言多少都有些夸张，但即便如此，黑峰山上每年手上出人命最多的依旧是他姓梁的，砍人脑袋一刀一个，跟砍葫芦一样连眼都不带眨的。
“弟兄们，来看看爷爷这次给你们带回了什么！”
“二当家，大丰收啊这次！”一进寨子，一大票人呼啦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当然不是冲着人，而是冲着几个兄弟抬进来的四只沉甸甸的大箱子，一个个看的眼睛都绿了，跟在后面进门的梁疯子哈哈大笑着将手里的马鞭和枪都扔给门口的兄弟，扯开嗓门对对面正中间坐在宽大虎皮靠垫石椅里的男人笑道，“老段，咱他娘的这次可真是发大了，瞧瞧这，足够弟兄们吃喝玩乐潇洒个把月的了，哈哈！”
那背靠一张宽大虎皮，坐在石椅里的男人，左眼角上一条五厘米的刀疤却难掩他样貌上硬朗的线条，一双眼睛虽说有了一条疤痕的瑕疵，却仍旧如黑夜里的野狼一般闪烁着锋利的精光，即使是在笑着，也让人觉得那笑容里隐藏着致命的利刃，是一个危险之极的男人，潜龙债的大当家，姓段，本名段遂龙，由于眼角的那一条伤疤，更多人的习惯叫他鬼眼狼。
“辛苦了梁子！喜欢什么随便来挑，其余的弟兄们也是。”
此语一出，周围早就已经按耐不住的一群饿狼全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汪大帅母亲的八十大寿，里面有不少好东西，而段遂龙却一直坐在那里，似乎完全不感兴趣般任手下弟兄们分赃，自己则在一旁满眼笑意地看着，无动于衷。
“操，这刀真他妈漂亮！”梁疯子突然一声吼，从一只箱子里抽出一把宽背刀，锃亮的刀刃，锋利无比，刀柄不长不短，拿在手里相当舒服，梁疯子登时就抡起来耍了一耍，赞不绝口，“这刀，给姓汪的用简直就是满汉全席拿去喂狗，真他娘的浪费！这不就是给老子……诶！你干嘛？“
一句话还没说完，刀柄就被一只纤细的手给握住了。
对面出现的是一年轻女子，一身轻便的紧身装，胸前的那俩玩意要不是有衣服勒着估计都快要爆出来了，背上交叉背着两柄双刀，身材简直赞到让人喷血，头发全部束在头顶，皮肤有些黑，常年在山上风吹雨淋地想要细皮嫩肉想来也不太可能，她一出手，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抬起头。
“放手。“女人盯着梁疯子，面无表情地一声娇喝。
“你……“梁疯子气得直瞪眼睛，难得碰到一件用着顺手的刀，舍不得撒手，却听到旁边几个兄弟嬉笑的声音，”二当家，瑶姐看上的东西，你还敢抢？“
“他娘的，老子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梁疯子啐了一口，满眼不甘心地松了手，还一边嘟囔着什么”满汉全席喂了狗“，而瑶姐根本不再理他，拿过刀，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表示赞赏，然后径直走上台阶拿给了他们的大当家，”你不是一直想找一把顺手的刀，这个不错，给你。“说完直接将刀柄递到了段遂龙的面前。
段遂龙愣了一瞬，眼都没抬一下，随手接过刀，拿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笑道，“不错，是好刀！梁子你用正合适！“说完竟手上一用力，又将刀丢还给了梁疯子，对方眼前一亮，一把接住，冲女人扬了扬手腕，”哈哈，大当家想要什么他自己搞不到手？还轮不到你多管闲事，臭婆娘！“
瑶姐皱着眉头，不理会梁疯子那恶劣的嘲笑，而段遂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刚刚自己似乎给了女人难堪，让瑶姐有点下不来台，而是又对梁疯子说道，“东西慢慢再分也来得及，先去山脚下盯着看有没有什么动静。“毕竟这次他们惹到的正主是汪崇仁，换做是谁也不敢就这么放松警惕。
梁疯子一个“好“字还含在嘴里，瑶姐就把话头接了过去，”我去！你，你，还有你门两个，跟我走。“随手点了几个兄弟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往大门外走去。
“得，得，大姐您去，我不跟您抢。”梁疯子赶紧把路让开，这大姐刚刚在大当家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在气头上，自己傻了才会跟她对着干，少招惹女人，尤其是正在气头上的女人，是他梁疯子的人生信条。
待瑶姐率领着几个兄弟离开后，梁疯子又继续在几只箱子中间徘徊，眼睛贼溜溜地想再找点什么好东西出来，突然目光停留在箱子里的一个信封上，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陆二爷亲启。
“老段，来看，这好像有一封要送给陆家的信。“
段遂龙接过信封，拆开，只有半页纸的内容，眼睛一扫就足以看完，段遂龙一直含笑的目光突然就变得狰狞了起来——“康绍平的走狗要来晋安了。“
而另一边，晋安县城，刚刚听完戏的陆家二爷正按照自己哥哥所说，驱车赶往警察署。
“陆大少爷可是稀客，今儿怎么有空亲自登门拜访了？”警察署的现任长官姓胡，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跟陆家虽说认识，但并没什么往来，毕竟陆家可一直都是大大的良民，如今陆家大少爷陆文川亲自上门，在会客厅里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见到胡长官现身。
“无事不登三宝殿，陆家在西山发生的事情，胡长官想必已经听说了吧？”
“哎呦，陆老弟，实不相瞒，最近这县城里的事呦，给胡某忙得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外面的这些风言风语，实在是无暇去理会了。老弟你且给我说说，出了什么大事？”
陆家的货在西山被劫，这事就连大街上的市井小民都有所知晓，他姓胡的堂堂一介警局长官怎么可能毫不知情？但陆文川也是个明白人，并没有多说什么，微敛着眼，语气平稳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对面的胡长官喝着茶，听完陆文川的话，咂了咂嘴，让茶杯放在桌子上，摇着头叹道，“哎，陆老弟啊，不是我说你，西山那群不要命的草寇毛贼你也不是不知道，押送这么重要的货连个镖局都不找，这大帅要是怪罪下来，胡某人我也难逃其责啊。”
“胡长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所以才想着来请胡长官出谋划策。”陆文川的声音依旧不温不火的。
“咳，出什么谋划什么策啊，你陆老弟都亲自开口了，按理说我这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只不过老弟你也知道，最近这警局啊，忙得都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若放在平时，这个忙我肯定帮，毕竟这也是胡某人的职责所在是不是……”
啰里啰嗦地费了半天话，陆文川从刚一进门开始就知道这姓胡的靠不住，上来就诉苦说自己忙，摆明了就是给后面的推脱当借口，只不过，以陆家目前的实力，没有警察局的帮助，想要拿回货物的可能几乎为零，否则他一向高傲的陆文川怎么会低声下气地来求人呢。
看来对方这是铁了心不肯相助了，陆文川还刚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外有人来报，“长官，陆家二少爷来了。”
“陆二爷？快请！”姓胡的听闻直接站起身来，甚至都忘了自己正在跟陆文川说话，刚走到门口，门外迎面就碰上了刚刚赶到的陆文熙，身后跟着老杨和他的跟班小裴，胡长官上前伸手笑道，“小陆，我这还正捉摸着呢，陆家大少爷来了，怎么却不见你的人影呢！”
陆文熙一个浅笑，“胡长官，又来叨扰您了。”说罢将手与姓胡的礼节性地轻握了一下便放开了，将风衣脱下来递给小裴，走在姓胡的前面进了会客室，将主人丢在了身后。在里面看到陆文川，打了声招呼，使了个眼色，兄弟俩并排坐下，陆文熙开门见山地说道，“胡长官，想必我哥哥已经把我们陆家的事情跟您交待清楚了吧？”
“当然当然，我们正在商量对策，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寇实在可恶至极！”姓胡的一边让人给陆文熙看茶，一边又继续问道，“对了小陆，这么大的事，汪少帅难道都没听说？”
陆文熙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而露出的却是温润如玉的微笑，“他自然是知道，刚刚还通过电话，特意嘱咐我说，只要找到胡长官，再棘手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的。”
“不敢不敢，少帅谬赞了，有什么需要胡某人出力的，小陆你尽管说，老哥我能帮的忙一定帮。”
陆家的两兄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早已了然，这姓胡的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态度实在太不一样，就连称呼上都能看得出来，一口一个小陆，就是因为汪明羽一直这样称呼陆文熙，他就是被姓胡的称作汪少帅的人，汪崇仁的独子，与陆文熙交好，这也是为何姓胡的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态度相差如此之大的原因。
“胡长官要这么说可就太让我们兄弟不好意思了。只因为这批货实在太过重要，所以我们兄弟俩这次是打算求人求到底了，待物资追回，还想劳烦胡长官跟我们一起将货物送至大帅府上，就是怕太过劳烦长官您了。”
“不劳烦不劳烦，小陆你这么讲就太见外了。”姓胡的一听陆文熙此言，立刻点头满口答应，亲自登门这等在大帅面前邀功露脸的好机会傻子才会放过呢，“就凭咱们这交情，还谈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陆文熙的嘴角一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俊美的长相加上温润的笑容让人看起来很舒服，“那么，事不宜迟，我是打算带人即刻出发，不知胡长官意下如何？”
“好，趁热打铁！小陆，你看看需要多少人？八十？一百？还是二百？”
陆文熙摇了摇头，伸出两根食指交叠在一起，“十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