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老友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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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柏玉的乐观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好运。
一路上，柏玉认真地刻下记号，但不论从哪个洞口走进去，最后都会回到这片空地。
唯一的收获是在某条路边的阴暗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装满药材的盒子。想来是那蛇妖为防万一，备了双份的药材。
刚开始，柏玉还觉得绕了几个圈就能得到天山雪莲、北海鲲翅，真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当他们第三十七次走回原地时，柏玉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双腿酸痛到根本迈不动步子，索性把药盒往旁边哐当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
黎夜也走到柏玉对面坐下，看着柏玉泄气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该进来，那蛇妖想对付的只是我一人。”
“这叫什么话，我们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回去了，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么！现在我们也算是同入虎穴，同舟共济，同生共死过了，你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当心我要生气咯！”柏玉一本正经地撅起嘴巴。
黎夜被柏玉的样子逗得一笑，随即觉得心底深处什么地方被隐隐触动了，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小小的怒火翻腾出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个好人啊！”柏玉干脆地回答。
“好人？”黎夜嘲讽地笑道：“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你才认识我多久，对我的过去知晓多少，就知道我是好是坏？”
“我虽不了解你的过去，但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你身受重伤，一醒来首先想到的却是要去救同伴，可见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那个被蛇咬伤的青年，你原本可以强行将灵力灌入他体内，让他马上醒来，但这样做会危及他的性命，所以你即便再着急，也还是耐着性子等了一夜。”
“刚才在潭口，你原本可以一招就把那些蛇统统杀死，但是还是同意我去引开他们，尽管你明知道这样要冒更大的风险。”
黎夜听着柏玉一件件如数家珍地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怔然。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中，也可以有善良的一面么？
可惜，你不知道，我是魔族！你若看到我曾经杀过多少人，怕是早就吓得逃命去了吧！
这些话在黎夜脑海中反复徘徊，却始终没说出口。
那段在魔界的过去充满了黑暗苦涩，他一心想将族人送离那里，却从未对自己禁族族长的身份有过丝毫不满，甚至可以说，那是他的骄傲。即便万斤重担压在肩头，也是骄傲的负担！
但这一刻，黎夜却觉得，并不想让柏玉这么快知道自己的身份。
柏玉没有注意到黎夜的表情，还在自顾自的嘀咕着：“还有……蛇！”
柏玉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对啊！蛇！我刚才怎么没想到！不论洞中道路如何蜿蜒曲折，出口只有一个，我可以用笛声引来洞外的虫蛇蚁兽，我们只需逆向而行，便能找到出路了。”
柏玉说罢，手指已按上笛孔，清脆的笛声在洞中响起。
一曲吹罢，别说蛇，连只蚂蚁都没见到。
黎夜有些怀疑地侧目看着柏玉，柏玉却神态自若，接着吹奏。
过了一阵，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声音在迅速变大，黎夜定睛一看，前方无数蛇虫如滚滚浪涛向着二人汹涌而来。
黎夜迅速站到柏玉身侧，一只手隔空摄起地上的药盒，另一只手在前方撑起护体金罩。
柏玉口中笛声不停，在黎夜的保护下，向着虫蛇来的地方，迎了上去。
二人在曲折盘旋的洞穴中不知转了多少道弯，期待中来自洞口的亮光始终没有出现，倒是身侧虫蚁渐少。待凉风拂过脸庞，二人这才回过神来，竟已到了出口。
原来耽搁这许多功夫，洞外竟已是深夜了。
柏玉环顾四周，立即发现了目标：“草丛里有人！”黎夜也立即上前查看。
焱的呼吸脉搏均是十分薄弱，仅剩一息尚存，随时可能殒命。
黎夜以灵力渡入焱体内，却如石沉大海，瞬间被湮没无踪，黎夜的神色也更凝重了几分。
黎夜突然向柏玉身后深深的看了一眼。
柏玉回头看去，树静风止，连一根鸟毛都没看到。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先回去再说。”
柏玉身后的树下，气若游丝的魔气经过刻意隐藏淡得几乎觉察不到，但到底还是未能瞒过黎夜敏锐的目光。
眼下焱重伤，柏玉刚才炼药消耗也不小，万一遭到伏击，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黎夜微微蹙眉，手中华光起落，三人消失在传送阵法中。
经过黎夜和柏玉接连数日合力施术，焱的气色恢复如常。梳洗清理后，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然而，柏玉看着一脸冷漠端坐在椅子上的焱，却莫名觉得有些不适应。
昏迷中的焱，五官绝对算的上清秀俊美，甚至某种角度来说，不输于黎夜，只是两种不同风格的英俊。
但那双眼睛射出的寒光，扫到谁，谁便有种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的感觉。
黑白相间的头发，衬着苍白的肤色，在昏迷时，显得焱格外虚弱，让人隐隐生出淡淡的同情。然而现在，配上那冰冷的目光，淡漠的表情，任谁只要看上一眼，就会完全忽略了这张脸上五官的精致程度，再也不会想看第二眼。
焱试着运转周身灵力，已然无碍，只剩下左手腕上几处外伤尚未处理。
“一点小伤，不必理会了。”焱冷冷说道。
“那怎么行，哪有医生放着伤口不管就收手的。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柏玉虽然对焱没什么好感，但好歹也是医药世家出身，医生的本能让她对这种事格外追求完美。
柏玉拍拍胸脯自告奋勇，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小巧，构造却十分繁复。分层皆有机关弹锁。柏玉玉指轻按，弹出一层小屉，取出一条晶莹肥硕通体墨红的蛊虫放在焱伤口处。
黎夜看到此番情景不觉间双眉微蹙。蛊虫这东西黎夜在焱那里见得太多了，焱的蛊术即便是黎夜也心生赞许。
赞许归赞许，黎夜始终是对蛊虫心存厌恶。
焱神色漠然，任由蛊虫在手臂上吸吮蠕动。眼见伤口已快要愈合，焱脸上突然略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焱静坐椅中，连指头都没有动一动，筋脉之下灵力已暗暗凝聚。蛊虫受到震动身体蜷缩抽搐了一下，立刻更加疯狂地向袭击者叮咬，圆滚滚的身躯狰狞扭动。
“别伤它！”焱正要发力，柏玉急切的呼喊令他微微一怔。就在这一瞬，柏玉手脚麻利地将蛊虫从黎夜手臂抽离，伤口处只留下一滴圆滚晶亮的血珠。
“姑娘的蛊术实在不差。”焱罕见地以赞许的口吻说道。
“那当然，在我的家乡，几乎人人都会蛊术。”柏玉扬起头，纤眉飞扬，笑颜逐开。
“哦？天下竟有这样的地方，若有机会，定要去走访探查。”焱灰暗的眼眸里难得亮起一丝光彩。
“哇，原来你也是蛊师，刚才你是在试探我的蛊术对不对？”柏玉俏皮的一吐舌头，“吓我一跳，早知你是蛊师我就不必那么紧张了。蛊师都视蛊虫如自己的孩子，你当然不会随意伤害帮你疗伤的蛊虫拉！”
焱未应声，只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黎夜在一旁冷冷地负手而立，这种视蛊虫如子女的奇特情趣，他始终无法苟同。真搞不懂这些人脑袋里都装着什么！
然而接下来柏玉的提议，却让焱后悔轻易示好了。
“你的蛊术这么好，也来我的药铺一起帮忙如何？”柏玉问完，不等焱回答，又抢着说，“反正你们不是还有一个朋友没找到嘛，在药铺也方便打听消息。”
黎夜在心中暗笑，真是学医学的着了魔么，见人就往自己的药铺里拉。以焱的性情，才不可能会去。
果然，焱马上回绝，“在下虽然喜欢研习蛊术，也略通药理，对治病救人却毫无兴趣。”
“为什么？师父说蛊术就是应该用来治病救人的呀。”柏玉仍不死心，“来嘛来嘛，黎夜都来了呢！”
“哦？大人原来还有如此兴致，”焱笑着斜眼瞥向黎夜，“早知大人在此与美人一起救死扶伤，属下该晚些回来才是。”
“焱！”黎夜沉声喝道，脸上摆出一副威严姿态，目露寒光，望向焱。
焱立刻很配合地也将表情调整回肃穆冷峻的状态。
“扑哧！”柏玉在一旁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恶！黎夜心中暗骂。也不知道是该生焱的气，还是该生柏玉的气，抑或是恼了自己。
黎夜看起来似乎镇定自若的冰山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呼吸微微加重，话锋一转，“你这木盒倒是精致，跟焱的很是相像。”黎夜厌恶蛊虫，却早就注意到柏玉手中的木盒。
“这个嘛，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他就喜欢做些奇异精巧的玩意。”听了柏玉的回答，黎夜心中暗暗盘算，莫不是那个人？
黎夜抬眼，看到焱也同时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立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必是那人无疑！
“焱，你的伤已经无碍了吧？”黎夜忽然面色一凛。
“恩，可以了。”焱嘴角微扬，点了点头。
“出来吧，还等我出手么？”黎夜厉声喝道，目光如锐剑般投向门口。柏玉回头望去，和那晚在丛林中一样，门口明明空无一物。
莫非是自己的视力出了什么问题，还是黎夜长了透视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老友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