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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活人炼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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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玉微微抬眸，黎夜的侧脸映入眼帘。双眉飞扬入鬓，眸色深邃，高挺的鼻梁下，薄而有力的唇线如画笔勾勒出的一般完美。
黎夜携着柏玉稳稳落地，那巨蟒则抢先一步盘踞在了洞口，双方遂成对峙之势。
巨蟒落地之后，上半身竟化出人形。媚眼流光，唇角一枚朱砂痣。丰乳柳腰，极尽妖媚之色。
“我说呢，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敢来万丈潭撒野，原来背后还有个俊哥儿撑腰。这位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人家看了真是心生欢喜呢。”蛇妖一开口，声音软糯柔媚，让人听的骨头都要酥了，那看向黎夜的眼神更是秋波万里，不胜风情。
黎夜对蛇妖的话完全不予理会，面无表情地问道：“这玉石的主人在哪？”
“原来公子是来给小女子送药的，一看面相就知道公子是个好人。”蛇妖看到黎夜手中的玉石，面露喜色，言语间便娇笑着想趁黎夜不备抢下玉石。
黎夜眼都没眨一下，另一只手中灵光已向蛇妖斩去。
蛇妖腰身一闪，退回洞口，双手捂胸，颔首摆尾，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公子对那毫无姿色的小丫头都知道怜香惜玉，怎的对小女子我就这样绝情呢，叫人家好生伤心呀！”
黎夜打量那蛇妖面容姣好，却已是少妇之龄。腰部以下未成人形，但行走时已是站立之姿。照此推断，修为已近千年。方才交手，虽不是自己的对手，妖力却也十分强横。
这样的妖怪，斩杀容易，活捉降服却难。何况蛇妖狡诈，寻常手段恐怕很难让她如实说出焱的下落。
到底该用何法逼她开口？
“俊哥儿，你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子，是看上人家了不成？小女子也甚是喜欢公子，不如咱俩联手，先清理了这碍事的丫头如何？”蛇妖笑的花枝乱颤，伸出纤纤玉手朝着柏玉一指，同时还不望向着黎夜连抛几个媚眼。
“喂，你少套近乎……”柏玉刚要发作，忽然从那蛇咬身后的洞穴里跳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打断了她。
“你说你喜欢谁？谁敢抢我的宝宝，谁？有种站出来单挑！”
柏玉一惊，定睛一看，来的竟是个眉毛胡子全白的老头，说起话来眉毛胡子全在一抖一抖，更可笑的是，那矮墩墩的身材，简直胖成了一个球。
“噗……”柏玉忍不住笑出声来，背起手眯着眼睛打量了一阵：“好可爱，像个矮冬瓜。”
“你！你说谁是冬瓜！”那小老头气的一蹦三尺高，眉毛胡子一抖一抖，模样更加滑稽。
“叶郎别生气，我的叶郎最帅了，哪是那两个丑八怪能比的。”蛇妖一改刚才的嘴脸，娇滴滴地凑上去安慰那个被称作‘叶郎’的小老头。
“哼！”老头脸上的五官皱成了包子，头使劲往旁边一扭，鼻孔朝天，“我刚才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蛇妖嘟起嘴，梨花带雨地劝道：“我还不是为了他手里那块宝贝嘛。”
蛇妖和那矮胖老头你侬我侬旁若无人地聊起来，全然不顾黎夜和柏玉还站在一旁。
黎夜的脸色黑得如锅底一般，手指几乎要在剑柄上戳出几个洞来，分分钟都想上去把那蛇妖剁成八段。无奈还没打听到焱的下落，暂且要留下活口。
不过——黎夜的视线从蛇妖身上移到老头，嘴角一抽——这个看起来比较好对付。
“啊……”老头一声惊呼，说时迟那时快，黎夜已如一阵旋风卷过老头站回到柏玉身旁，手中剑锋已牢牢抵住那老头的喉咙。
蛇妖身手也不逊色，霎时如闪电般射向柏玉，黎夜早有防备，金色的护体光罩如钢盾般撑开。
那蛇妖被撞得弹飞出去，柏玉也趁隙躲到了黎夜身后。
“放开他！”蛇妖全然没了刚才的妖魅姿态，一脸急切。
“玉石的主人无恙，我自然饶他不死。”黎夜冷冷回道，抵在老头脖子上的剑刃更紧了几分。
蛇妖眼中快要冒出火来，却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似在犹豫什么。
老头突然开口对蛇妖说道：“你把那人放了吧，本来我也不同意你害人。何况这炼药之法未必可靠，万一不成，你白白耗费百年修为不说，连你的性命也有危险。”
“可是你……我……”蛇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不定，仍旧不肯说出焱的下落。
“那个……”一直沉默在一旁的柏玉问道：“听你提到炼药，我也略通医术，你把事情原委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多事！黎夜斜睨了柏玉一眼，手中剑锋一倾，老头脖子上瞬时开了一道长约寸许的口子。黎夜分寸拿捏极好，这一剑并没有触到动脉，但鲜血还是从皮肉间汩汩淌出。
"住手！"蛇妖急的大叫，“也罢，你们若有其他的法子能治好叶郎，我便放了那人。”
无奈之下，蛇妖只得将事情原委道来：“叶郎本是山间一株千年肉灵芝。”
肉灵芝？柏玉外头打量那老头，好像应该叫灵芝肉更贴切一些吧。
“他未成人身之前，我盘踞其旁日夜守护，只是为将其据为已有，待他修为足够高时，便将他吃掉。叶郎刚化灵时，尚无人身，不可自由行动，只能言语。起初，我不过是将他当做一株疗效奇佳的药草罢了。然而叶郎性子温厚，善解人意，朝夕相处下，我们便互生情愫。”
蛇妖说到当年两人日久生情，双颊飞红，面露羞赧之色。
黎夜一脸不屑：“蛇和灵芝岂是同类？”
蛇妖却对黎夜的说法嗤之以鼻：“公子生的这幅好模样，竟丝毫不懂男女情爱之事。若是有朝一日，你遇到心头挚爱，才能体会其中滋味。莫说种族身份不同，便是国恨家仇也会视而不见。”
蛇妖继续讲她和叶郎的经历：“几百年来，我一心盼着叶郎有朝一日修成人形，我们便在这水光山色之间做一对同命鸳鸯。管他什么修仙，哪里及得上双宿双飞更加快活。”
“可是，谁曾想，我们苦等了数百年，相聚却不过数年，叶郎便被一个道士捉了去。叶郎初成人形，本就修为不精，被那道士打回原形。”
蛇妖双目含恨，言语间愈发切齿：“千年肉灵芝，已是奇珍异宝。那道士却还不满足，为了提升药效，又将叶郎浸于雄黄烈酒之中，足足泡了三个月……”
听到了这里，柏玉也不禁动容，雄黄本就是妖类克星，稍微沾到一星半点都如烈火灼烧般痛楚，在里面浸泡这么久，真是堪比人间地狱。
蛇妖说到痛处，脸上泪珠接连滚落：“我将叶郎救回，悉心照料，十五年方才重新化作人形，可俊朗少年却变成了白发老人。叶郎虽在我面前强作欢颜，但我却数次见他在无人时暗自垂泪，他表面温厚，但心性要强，若是此后永远以这般容貌示人，让叶郎如何开心得起来。”
“我……其实并不在意容貌，只是，只是……怕委屈了你……”叶郎低声呢喃。
“那你刚才说需要玉石制药，可是找到了治疗之法？”柏玉问道。
蛇妖点点头：“我四处求方，终于得来一法，但极为复杂。需要十几位名贵药材，还要一具有五百年以上修为的躯体作为药引。我寻遍西域雪山，东海孤岛，花了数月终将药材凑齐。但要找五百年修为的躯体谈何容易，即便找到了，对方又岂能乖乖任我摆布。我本是打算牺牲自己，但天可怜见，定是被我对叶郎的一片真心感动，竟将一个有三百多年修为的垂死之人送到我面前。他虽修为不足五百年，但他身上居然还带了一块宝贝玉石，可以吸收凝聚天地万物灵力，若以玉石为媒，将我自身灵力引渡于他，定能成事。”
听蛇妖讲完炼药的方法，柏玉不由地皱起眉头：“活人炼药，这也太残忍了吧！”
蛇妖却怒目圆睁，毫无愧疚之色，对柏玉厉声道：“残忍？他们用叶郎泡制药酒就不残忍？不止叶郎，我的同类，也有多少被人捕杀，剥皮取胆，怎么就没有人觉得残忍！难道我们就活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这……”柏玉一时竟无言以对。
“所以，你明白了吧，”蛇妖定睛看着柏玉，目光悲切中透着坚定：“我不能放了那个人。要怪，只能怪他命不好，偏巧被我碰上。”说着，手中已现出一对赤色短剑。
“不，我本是治病救人的药材，岂可为自保而害人。何况那炼药的方法太过凶险，我不许你为我冒险。”叶郎的态度亦是十分坚定。
蛇妖一言未发，双目泪光隐现，望着叶郎轻轻摇了摇头，情意绵绵尽在不言中。
黎夜唇角微扬，目露寒光：“其实也很简单，我先杀了他，再杀了你，然后进洞慢慢找。”、
黎夜何尝不知，那洞穴不知多深多长，也不知里面是否遍布机关，加上蛇妖比自己熟悉地形，倘若当真撕个鱼死网破，那蛇妖抢先一步杀了焱，也并非没有可能。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胜券在握。
那蛇妖碍于叶郎还在黎夜手中，更是神色凝重，不敢轻举妄动。
双方对峙许久，如化作石像一般，实则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