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尽头》树下猫死

1、自由

　　……好黑，好安静啊……
　　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独处了。
　　如果教官听到我这么说，肯定会被狠批一顿的吧。身为一个为国效命的军人，怎么可以如此懒散！可是教官，你明知道我就是这样一个懒人啊。你一直都知道，为什么还要逼我。军人？是啊是啊！军人！！！一个没有军籍却还要为国捐躯的倒霉军人！
　　安静？如果被阿风听到我说这样的话一定会嗤之以鼻。你这人还想安静的独处？然后爪子就会爬上我的额头，来那么一句：你没发烧吧，我们这一班平时最会娱乐的人不就是你吗？
　　身体浮浮沉沉的，如果右手手臂上没有那个该死的伤口，还好死不死的被泡在海水里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想，我十分愿意就这么睡过去吧。我有多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真是个遥远的问题。
　　原来我还有这种习惯，喜欢在自己的问题里加上“多久”这个词。就像有人喜欢问“永远有多远”一样，我是不是也可以问一句“多久有多久”？
　　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真是个拗口的问题。我忘了我这种人是没有自己的时间的，我的时间都是国家的。
　　右手轻轻附在左肩的肩带上，心里有一阵莫名的安心。“装备就是第二生命”这句话是教官的座右铭。没有文人的诗意，没有诗人的哲理，有的只是对生存的一种执着，对于教官来说，除了带我们，活着就是生命的全部。这句话他讲了5年，我们听了5年。深入骨髓。
　　活着！
　　是啊，有谁是真正想死的。如果我哪天要跳楼，肯定是希望有人来劝我的。然后对我说“阿洗，你过来，跳了就什么都没了，只要活着，总还是有希望的。”然后我就会扭捏一下，然后乖乖让人拽回去。活着，总是有希望的啊。
　　可是现在，似乎是没有希望了呢，教官！
　　右手紧紧地抓肩带，左手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痛了。真是个糟糕的消息，没有疼痛来提神，以我现在这种状态真的有可能一睡不醒。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教官说过的，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还活着，我还有希望。还有希望。
　　简易氧气罩里的氧气大概还够15分钟，只要游上水面就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虽然体能就要到达身体的极限，但是我不能放弃，不能，不能！！
　　有光，可以看见光了，大概只有100米的距离了，有希望了，我要活着，我要活着。教官说了，只要在这次行动中有命在，我这条命就是自己的，就可以有自己的时间，可以为自己而活，可以自由了。
　　活着！自由！活着！自由！自由的活着！！
　　迎着光，破水而出。
　　摘掉氧气罩，我笑了，闭着眼睛迎着光的方向，真正的笑了。
　　我还活着！我自由了！
　　缓缓的睁开眼，久违的光明没有料想中灼人，看着升起的朝阳，泪，抑制不住了。
　　呵~我有多久没有流泪了？

　　只是在我睁开眼的刹那，冰凉的触觉从背后抵在了我的脖子上。过了那么久亡命之徒的生活，我当然知道，抵在我脖子上的肯定是要人命的东西，以现在的情形看，最有可能的是要了我的命。
　　这，算不算乐极生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