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乱》十月落秋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姜铎手臂被划伤，刚开始只是感到手臂上一丝凉意，随即凌厉的痛感一阵一阵袭来，姜铎暗惊落花剑的厉害。衣服上已经被染上一大片血红色的花，触目惊心。姜承欢没来得及看姜铎突然出来阻止，看见姜铎似乎伤的不轻，赶紧叫阿忠上前察看伤情，阿忠经常练武受伤，对外伤有些经验。
　　撕开姜铎的袖口，伤口很浅，但是血不停地往外流。阿忠赶紧撒上自创的外伤药，忙把血止上。一旁章新月有些不知所措，莫名其妙伤了一位陌生男子，她也有些慌张，其实章新月根本不必慌张，因为她将用一生还他。急切之下直说“伤的重不重？我赔你医药费！”这话在姜铎听来有些侮辱，只淡淡地道“不必”好歹阻止了麻烦，他并不想将事情闹大。
　　姜承欢和沈阿娇从人群中走过来，阿忠扶着姜铎上马车，沈阿娇怕姜铎认出她，并不敢上前问候，一行人原本上寺庙祈福，却惹了血光之灾而归。
　　章新月看着这群人扶着姜铎走了，没有人指责她，她却更加不自在。周边人群散去，阿青游到她身边，盘旋在她的脚踝，像是在安慰。
　　姜铎一行人刚回客栈，章府的管家就在门口等候了。章府管家一眼就看见被他家女公子伤了的青年，赶忙上前致歉，表明他家小姐的无意之失，希望谅解，态度恳切，还将章府的灵丹补药礼品送了来，姜铎道了声谢，便回房歇息去了。
　　姜承欢命阿快去照顾姜铎，便自己回房了。
　　半夜姜铎伤势恶化，发起了低烧。阿娇担心阿快劳累，便前来接替她守夜。半夜姜铎发烧说起了胡话，低低迷迷呓语，大概是梦见他母亲了。
　　“世卿，世卿”姜铎唤起了沈阿娇仿佛前世的名字，在世人眼中，顾世卿已是一具红颜白骨，但他还记得自己，想起小时的一面之缘，阿娇心中温暖。
　　然而下一句却让阿娇毛骨悚然，“原来你还活着，原来你还活着，真好”姜铎的呓语让阿娇全身像浇了冰水，原来他知道自己是谁，原来他一直知道。阿娇心中慌乱不已，她本想这世上只有姜承欢知道她是谁，所以她可以任意活成任何人，是的，她不想报仇，只想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偏居这世间一隅，嫁夫养子，怡然一生。这些，姜承欢可以做到，虽然她不知道姜承欢是不是良人。
　　阿娇守了一夜，自己却累到了，自从蒙难，颠簸逃生，思虑过度，身子早不如以前。
　　姜铎到底有些武功底子，发了一夜的烧，早上就退了，然而还是被阿快逼着喝了一碗她一早熬好的药。阿快嘴也快，说沈姑娘守夜病倒了，厨房里还有一份药要给她送过去。姜铎便自告奋勇将药端去给阿娇。
　　阿娇正焦虑不知该如何面对姜铎，姜铎就端着药进来了。
　　姜铎进门看阿娇面色苍白，忙道“是我连累姑娘了，趁着热的赶紧服下吧”
　　阿娇面色正是看见姜铎担心白的，此刻却也不好说，只想他赶紧走。“多谢姜公子，要就放在这里吧，我一会儿就喝”
　　没想到姜铎尽然坐下，皱着眉头，好像在纠结什么。
　　阿娇就怕他说出什么事情来，赶紧道“姜公子，这里毕竟不便，你还是回去吧”
　　姜铎道“沈姑娘不必惊慌，我不会伤害你，你”
　　姜铎话还没说完，姜承欢出现在门口，进来就道“阿娇，如何了？”一眼看见姜铎也在这里，道“阿娇你慢慢养伤，行程并不着急，我们可以在庆阳镇多待几天”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姜铎，“有人惹了桃花债，咱们想走也走不了，我刚刚看见那章姑娘过来拜访，可不是来找你的？”姜承欢笑要拍姜铎的肩头，想到他胳膊有伤，半路收了回来。
　　正巧阿快来了，“姜公子，有客人拜访”
　　姜铎抿唇皱眉，似是有些不快。但还是随着阿快去了前堂。
　　阿娇一看姜铎走了，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姜承欢看见，道“怎么？他这么让你紧张？”
　　“他好像知道我是谁，我们小时候见过面”阿娇不想对姜承欢隐瞒，她有跟着姜承欢一辈子的打算，也只有他能护她周全。她这样认为。
　　“哦？”姜承欢笑道，然而并没有注意到重点，只是觉得阿娇这样说更像解释，到底在解释什么，他当然清楚，心中竟然有些窃喜。他还没明白自己的这些小情绪渐渐被沈阿娇握在手中，却觉得自己果然又迷倒了一位女子。
　　命运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姜承欢不知道自从遇见沈阿娇，他这辈子的情绪再也由不得自己，尽管他曾经挣扎，也只能越陷越深，直到坠入深渊，再也认不得自己。
　　前堂，章新月坐在木椅上等姜铎出来，阿青盘在高茶几的腿上，漫不经心的吐着红信子，阿快手上端着茶，站在侧堂的柱子后面，看着这位外貌温柔的姑娘。。。。还有她的宠物，一步也不肯上前，阿默上前端过阿快手中的小茶几，给章姑娘上茶。阿青像是感应到阿默身上的杀气，竟盘了几圈将头绕到章新月的背后。
　　姜铎进来前堂，就看见章新月端坐在椅子上，家教很好的样子。他无视阿青直接走过去。
　　章新月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就红了。
　　姜铎并不想为难姑娘，便开口道：“章姑娘不必拘束，上次贵府送来的药材多谢了”
　　章新月放松了些，她本来也不是拘束的性格，便也欣赏姜铎这样有话直说的人，哪像刚才姜承欢过来，虽然没有一句重话，那张贱嘴笑眯眯的将她数落了一顿，搞的她在这里等姜铎的期间几乎想要逃走。姜铎这段话跟姜承欢之前的相比，此刻对姜铎的感激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我们知道，女子的爱情大部分始于感激，章新月终于在老天爷的安排下，不知不觉的爱上姜铎，此生不逃。
　　章新月面色桃红的回到章府，章道远见女儿这幅摸样，自然知道为什么，管家上次去赔礼回复他时，提到那一群男女服饰外貌皆是不俗，想必是哪家富贵出游来的。他已至不惑之年，丧子之痛环绕整个章府，若是女儿此次因祸得福，觅得佳婿，为这章府改改氛围，也让夫人高兴高兴。这天下哪怕是王子，他章家也高攀得起，因此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女儿嫁不出去，就怕女儿找不到良人。

　　章新月闺房中
　　章新月摸着阿青的鳞片，喃喃自语，“他还不错，是不是？今天你倒是没有调皮，你也喜欢他，是不是？”章新月听着自己的傻话，扑哧一声，什么时候自己居然花痴了，那些她曾经最不屑的小女子情态，今日终于有所体悟。若是终要嫁人，姜铎倒是最合她心意。章新月回忆着今天姜铎说话时的情态，他话倒不是很多，但是句句体贴。薄薄的唇一开一合，眼神清澈却没什么感情在里面，冰冷的礼貌，他做起来并不惹人讨厌。女子开始寄情于男子时，便会觉得那男子就是自己心目中英雄的模样，一切坏的都变成好的，一切好的都被放大变成更好的，难怪有人曾说爱情是盲目的。此时的章新月眼睛虽然失明了，但是心却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