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不恤凋零 ...

  •   梁如秋和戴着口罩的肖雯一大早就到了医院,因为还没有到挂号的时间,天气又冷,挂号处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排队,肖雯有些紧张地拉着梁如秋的手,梁如秋握着肖雯的手给安慰她。

      在忐忑不安中等了一会儿,挂号处的拉门刷地打开了,肖雯的心猛的一抖,腿一软,差点瘫在梁如秋身上,梁如秋担心地看着她,“师姐,你这样行吗?”

      肖雯脸色苍白,“我不知道,不管怎样,要是真的有了,这个孩子我是不会要的。”

      梁如秋扶着肖雯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一脸难受的肖雯,“师姐,你在这儿坐会,我去替你挂号。”

      肖雯感激地点点头。

      梁如秋挂了号,便和肖雯来到了三楼妇产科,候诊区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梁如秋略略一看,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有的是一个人,有的是两个人,没有看见陪护的男人,不禁轻轻冷笑。

      不一会儿,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一个女孩子,她一手按着肚子,一手扶墙慢慢走着,因为背着光,梁如秋和肖雯只看到那个女孩子行动有些艰难。快走到休息区的时候,那女孩子突然跪倒在地上,肖雯“啊”的一声轻呼,旁边一个低头看报纸的女孩子抬头一看,便扔下报纸跑向跪倒在地女孩子身边,带着哭腔喊道:“小梦,小梦,你怎么样啊?医生,医生,有人晕倒了。”

      梁如秋赶紧跑过去帮忙扶着叫小梦的女孩,只见小梦色白如纸,牙关紧咬,显然是昏了过去。

      一会儿,一个女医生走过来,蹲下身,翻了翻小梦的眼皮,掐住了小梦的人中,小梦慢慢转醒,女医生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就是刮宫术后休克,把她抬到边上躺着,注意保暖,去给她弄点红糖水,没有红糖,热水也行。”女医生说完,手往白大褂外套口袋中一插就走了。

      那个女孩子白着脸在梁如秋的帮助下,把小梦扶到了休息区的椅子上,女孩儿脱下大衣盖在小梦身上,有些紧张地对梁如秋说道:“姐姐,你能帮我看着她吗,我很快回来。”

      梁如秋点了点头,“好的,你去吧。”

      肖雯呆呆地看着面色雪白,嘴唇轻紫的小梦,声音有些发抖地看着梁如秋,“如秋……”

      梁如秋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小声说道:“师姐,你要先化验看是不是怀孕,然后才……做手术。”

      肖雯默默点了点头。

      一会儿那女孩儿提着袋子回来了,跟梁如秋到了谢,在一旁喂小梦喝着热的豆浆。

      轮到肖雯检查的时候,梁如秋陪着肖雯进了诊疗室,医生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就叫肖雯去取尿样检查。

      肖雯看着医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要是确定怀孕了,我要拿掉它。”

      医生抬抬眼皮,“要做人流,你还要做检查,看有没有炎症呀什么的,不是说做就做的,怎么现在的女孩子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肖雯白着脸出去了。

      结果出来的时候,护士喊着:“肖雯,肖雯,人在吗?尿检阳性。”

      肖雯捂着脸,眼泪从指缝渗出。梁如秋替肖雯拿了结果,坐在旁边看着她。

      肖雯抹了一把脸,抬头看向天花板,极力忍着泪水涌出,“如秋,我不打算做手术了,这个孩子我要了,就算李鸣岐不承认也无所谓,我们走吧。”

      “好,既然这样,要不要让李鸣岐知道这件事。” 梁如秋顿了一下问道。

      “当然要让他知道,我还要问他我留校的事怎么样了呢。我要先回一趟宿舍,下午再说。”

      “要我陪你去吗?” 梁如秋问。

      “不用了,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梁如秋还要替方家伟拿药,把肖雯送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着脸色还没有恢复的肖雯,“师姐,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肖雯勉强笑了笑,“没事的,别担心了,快去给老师拿药吧,我先走了。”

      梁如秋看着肖雯穿过了人行横道,才回头去找心脑血管科的胡大夫,医院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梁如秋心里有事,好几次都差点跟人撞上。胡大夫早就将药开好了,就等来取了,梁如秋道了谢,提着药下楼,却不留神拐进了住院区,梁如秋暗骂自己没用,上个医院都会迷路。她一边走一边仰头看着指示牌,在转弯下楼的时候,却跟人撞上了,那人上楼,如秋下楼,但由于力量悬殊,梁如秋还是被撞得一个趔趄,那人见撞到了人,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她总算没有摔在地上,只是手里的药和化验单撒了一地,梁如秋稳住了身形,赶忙弯腰捡药,只听那人道:“梁如秋?”
      梁如秋抬头,只见江行舟正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谁住院了,是方教授吗?”江行舟弯腰帮如秋捡散落在地上的药。

      梁如秋收好了药,见一盒盒的药完好如初,才放下心来,她摇了摇头,“没人住院,我来帮方老师取药,下错了楼梯。你怎么会在这,看朋友吗?”

      江行舟没有说话,只是死盯着手中的化验单,脸色骤然黑冷,目光仿若利剑刺向梁如秋,“你,你怀孕了?!”

      梁如秋脸色通红,“不,不是我,是一个朋友……”

      江行舟只觉得太阳穴处的血管一阵猛跳,屏住呼吸深吸了一口气,才看清楚化验单上的名字,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平复了一下,将化验单塞进如秋手中,“这种东西也不收好。”便越过如秋便向病房区走去,快到病房区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陈清瑞,你还记得吧,他就在前面的病房里,你要不要看看他?”

      梁如秋微微愣了一下,“陈清瑞,你是说……”

      江行舟转身,看向梁如秋。

      “他怎么了?”

      “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江行舟大踏步走了进去。

      梁如秋将化验单收进包里,拿好了药,快步跟上。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个男声说道:“哎,妹妹,护士妹妹,你拿这么长的针管,不会是要往哥哥屁股上扎吧。”

      只听小护士笑着说道:“哎呦,警察哥哥,你那么神勇,还怕打针呀,麻烦警察哥哥配合一下。”

      “妹妹,你可要看准了扎喔,别扎错地方,哥哥我可还没娶媳妇儿呢。”那男声又道。

      隔着病房的门,听着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梁如秋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只觉得眼睛热热的想掉泪,虽然多年未见,陈清瑞痞痞的样子似乎跟高中时没什么两样。

      江行舟推开了门,一条腿打着石膏的陈清瑞正侧身趴在床上让护士给他打针,听见开门声,陈清瑞说道:“又是谁来看我了,虽然这次不小心抓了个贼,大家伙儿也不用这么急着膜拜我吧。”

      “腿断了还不消停,我看你倒是挺享受的嘛。”江行舟双手抱胸,闲闲地靠在门边。

      “哎呦,是我兄弟呀,打完了吗?”陈清瑞忙问护士。

      “好了。”小护士收拾了,对江行舟和梁如秋笑了笑就出去了。

      陈清瑞翻了个身,“江行舟,你小子真行,现在才想起来回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一头扎进美帝资本主义成群结队的洋妞堆儿里,乐不思蜀了呢。”

      “我要是不回来,你这次估计不只断条腿,说不定连小命儿都得搭上。”江行舟走到病床前敲了敲陈清瑞吊起来的伤腿上的石膏,“恩,还挺结实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你泡妞。”

      “我那是……”陈清瑞刚想分辨,却猛然看见江行舟身后的梁如秋,梁如秋见陈清瑞看着自己,微笑着要打招呼。

      陈清瑞愣了一下,却别过了脸。

      梁如秋也愣住了。

      一股难以言表的凝重情绪弥漫在三人之间。

      梁如秋嘴唇有些发抖,“清瑞——”

      陈清瑞低着头,眼圈儿发红,过了一会儿,方才抬头,声音有些颤抖,“梁如秋,你不会也跟江行舟一样在哪儿刨了个窝儿把自己埋起来了吧。”

      “清瑞,对不起……”梁如秋眼角有些湿润。

      江行舟冷着脸,看着门外。

      “哎呦,行了。”陈清瑞看着江行舟和梁如秋,一个冷着脸不说话,一个一副要哭的样子,突然笑了,“你们这是结对儿来看我呢,还是来瞻仰我的遗容呢,咱不过是断了条腿,还不至于把一腔鲜血洒在红旗上呢,不过咱要是真成了烈士,看你们为我这么伤心,我估计都会笑着活过来。”

      “你嘴里长毒疮了,好好说话不行吗。”江行舟没声好气地随手抓起门边桌上花瓶里插着的一朵勿忘我扔了过来。

      “嘿嘿嘿。”陈清瑞抬手接住了江行舟丢过来的花束,嘴却没有停,“你这就借花献佛啦?有你们这么看望病人的,这可是我的爱慕者送的花。”说完,还很宝贝的把花束搂在了怀里。

      江行舟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你应该感到庆幸,我扔的不是花瓶。”

      “哎我说。”陈清瑞大叫起来,“江行舟,你至于这么狠毒吗?谋杀呀?好不容易见着秋秋了,在秋秋面前也不注意点形象,你说是吧秋秋。”

      看着像高中时一样互掐的两人,一抹笑意从心底涌上眉梢,梁如秋放下手里的药和包,来到病床前,摸了摸陈清瑞伤腿上的石膏,“这模子打的真好,细致滑腻,型塑的也好。”又看向陈清瑞,“等拆的时候,可别弄坏了,你知道我之前最喜欢模型了,我要收藏的。”

      江行舟嘴角动了动,还是忍住了。

      “我,我都要吐血了,你们是来看我的吗,啊?一个说我的石膏腿结实,一个又说有型,”陈清瑞有点崩溃,说话也不利索了,“咱还是不是老同学了,有,有这么关心病人的吗?”

      “你是摔断了腿,又不是闪了舌头,话都不会说了。”江行舟一点儿也没有放过陈清瑞的意思。
      陈清瑞索性闭了眼。

      梁如秋和江行舟对视了一下,江行舟又说道:“哎,还没死呢,装什么装。”

      “我靠。”陈清瑞炸开了,气急败坏地挣扎着要下床,“老子不活了我。”

      “呵呵呵呵,”梁如秋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扶住他,“你干嘛呀,快躺好,小心别着腿。”

      陈清瑞一边推着如秋,一边作势要下床,“我这不光是腿断了,舌头也断了,就连脑袋也摔坏了,行了吧。”

      江行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身一把把陈清瑞按到床上,“你还别说,要不是兄弟我那天多管闲事,你的小命估计够呛。”

      梁如秋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人,“怎么回事呀,你这腿到底是怎么弄的?”

      “哎呦喂,总算感受到老同学温暖的关怀了,”陈清瑞挪了挪身子,舒舒服服地躺好。“还能怎么弄得,摔断得呗。”

      “好好的是怎么摔得呀。”梁如秋在病床的另一侧坐下。

      “哎呀,你就别问了。”陈清瑞有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还不高兴说,我看,这哪是摔断的,根本就是你自己踢断的。”梁如秋佯装生气,戳了戳陈清瑞的石膏腿。

      陈清瑞嘴唇动了动,看着江行舟,“我说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管教的,这都怎么说话的,我自己踢断自己的腿,我有病呀。”

      江行舟斜了一眼一脸忿忿的陈清瑞,拿起病床前矮桌上的报纸,闲闲地翻了起来,“我们家没有禁口令。”

      梁如秋闻言脸微微一红。

      陈清瑞有些受不了了,“你俩得了吧,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说吧,什么时候让哥们喝喜酒。”

      陈清瑞这么一问,江行舟、梁如秋都不说话了,看着两人都不打算回答的样子,陈清瑞贼贼地一笑,“不会吧,如秋,行舟可以找了你好多年了,那份痴情,哎呦,可真是感天动地泣鬼神,就连我都心软了,要不是我哥们是个死心眼儿,我都想嫁给他了。”陈清瑞夸张地摸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深受感动,却又有些受不了的表情。

      梁如秋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送了陈清瑞一个白眼,“怎么没有摔烂你的嘴。”

      见梁如秋害羞,陈清瑞忍不住嘿嘿直乐。

      陈清瑞显然还没有尽兴,拉着她的胳膊说道,“如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我哥们深情的样子,赶紧嫁了得了,实在不行,你要是不喜欢他那张虽然有点小帅,但却冻死人的脸,那就考虑考虑我呗,咱俩可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幼儿园就是同学,标准的青梅竹马,比那半路货强多了,虽然现在腿受伤了,咱可是标准的倒A身材,不信你看。”说着,陈清瑞夸张地展示了一下自己胸肌,“怎么样,比那瘦麻杆儿强多了吧。”

      梁如秋忍着笑听着陈清瑞白话,陈清瑞拉着如秋的手搁在自己胸脯,“要不你亲自体验一下咱的胸肌。”

      梁如秋顺手摸了两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有些硬,不过你确定那是你的胸肌,不是骨头。”

      两人正拉扯着,一旁看报纸的江行舟淡定地说道:“适可而止,当我是空气吗?”

      “咋地了,你打我呀。”陈清瑞白了一眼江行舟,继续跟梁如秋贫嘴,“秋秋,咱几年没见了,上次看见你还是在书店,那时候我刚到局里,在执行任务,跟你说了两句话你就不见了,你说你忙什么呢。”

      梁如秋微微低头,“你不是被人叫走了吗?我等了一会没见你回来,就走了。”

      陈清瑞瞪着梁如秋,“后来我又去找你,你早没影儿了。”

      梁如秋有些歉意地看着陈清瑞,“我还以为你走了。”

      “如秋,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怎么毕业了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们,我还好,行舟就……”陈清瑞看了一眼盯着报纸的江行舟,咽下了要出口的话,“哎,算了,过去的都不说了,如秋,你请我们吃顿饭,就算咱们铿锵三剑客又聚首了,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梁如秋笑笑,“等你出院了,我亲自下厨。”

      “哎呦,”陈清瑞乐了,“可以呀,如秋,几年没见,都会做饭了。”

      听到这,江行舟也忍不住笑了。

      这是有故事的,高中时,有一次,江行舟和陈清瑞去找梁如秋,刚巧就如秋一个人在家,三个人学习到了中午,梁如秋就说道:“要不就在我家吃饭吧。”

      “好啊。”两人点头。

      “你做饭吗?”陈清瑞问。

      梁如秋眨着眼睛说道:“我会蒸饭,行舟炒菜,怎么样?”

      陈清瑞“噗嗤”笑了,“我是不是要主动承包洗碗的任务呀?”

      分好了工,三个人忙碌起来,梁如秋用电饭煲蒸上了饭,就帮着洗菜切菜,陈清瑞在客厅看小说,江大厨大显身手,“噼里啪啦”一会儿炒好了几个菜,菜上了桌就等饭了,打开电饭煲一看,梁如秋傻眼了,怎么还是米是米,水是水呀,饭呢?

      陈清瑞探头一看,“梁如秋,你没开电源吧,哈哈哈。”

      饥肠辘辘的三个人顿时乐开了,最后是还陈清瑞跑出去买了馒头回来祭了三人的五脏庙。

      想到这里,梁如秋不由地笑了,“这次不会了,放心,我肯定让你们吃上一桌丰盛的大餐。”

      说起高中时一起经历过的趣事,梁如秋感觉他们好像从未分开过,曾经年少不知愁的季节仿佛就在昨天,而几年的离别只是一刹那,也只是为了让此刻的回忆更温暖,更让人留恋。

      梁如秋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跟着肖雯去医院让她产生的抑郁与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她好像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梁如秋,喜欢跟陈清瑞互掐,或者跟江行舟一起掐陈清瑞。中午时分,陈清瑞该休息了,江行舟和梁如秋起身告别,陈清瑞表情有些落寞,“又剩我一个人了,咱们多久没有在一起聚过了,要不是这倒霉的腿,我今天肯定一醉方休。”

      江行舟叹了口气,“真是个倒霉孩子,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断成两节儿的腿怎么也得养上个一年半载吧,没关系,哥们等你,到时候咱再约。”

      陈清瑞有些哭笑不得,拿起搁在床头的勿忘我砸向江行舟,“快滚吧你,下次要是空手来,就不准进门儿。”

      江行舟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花束,把花重新插在门边桌上的花瓶里。

      “给你带花,怎么样?” 梁如秋笑着问。

      “送花可以,但不准送菊花,不过我只收你买的花,江行舟的不要。”陈清瑞一脸嫌弃,“我太了解这小子了,一肚子坏水。”

      “呵呵,没问题,那你好好养伤。”梁如秋帮陈清瑞掖了掖被子,“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赶紧走,你们在这儿漂亮的护士妹妹都不敢来了,耽误我解决终身大事。”陈清瑞挥手赶人。

      “你也悠着点吧,就一条腿,怎么追呀,再把另一条给废了。”江行舟慢悠悠地起身和梁如秋出门。

      “哎,我靠,江行舟你能说点好听的吗?”陈清瑞在房内大喊。

      听着陈清瑞有些气急的叫唤,两人忍不住笑。

      梁如秋要赶回去给肖雯送化验单,两人就在街边小店随意吃了中饭,期间,江行舟讲述了陈清瑞摔断腿的惊险一幕。

      两天前的深夜,江行舟晚归路过一个巷口,被从巷子里猛冲出来的一个黑影撞了一个趔趄,他刚稳住身形,又有一个黑影从巷口冲出,沉声低呵:“别跑,再跑开枪了。”

      江行舟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在美国街头遇到了抢劫。他正发着愣,只听见“扑通”一声闷响,借着微弱的光,他看见最先冲出来的那个人被从旁边的两层小楼上跳下来的黑影猛扑倒地,拿枪的人收起枪,赶上前去,越过江行舟的时候,低声说了句,“警察办案,没事快走。”

      江行舟摸摸鼻子,正打算走,却听见“噗嗤”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利刃插入皮肉。他转身一看,拿枪的警察捂着胸口倒在一旁,另外两人一人骑在另一人身上,扭打在一起,江行舟不知道该帮谁,只见上面的人手中亮光一闪,江行舟下意识快步上前抬腿踢中那人手腕,“咣当”一声短刀飞落在地,江行舟顺脚将那人踢到,被压着的人大口大口的喘气:“快……拿住他,毒贩,小心武器。”

      江行舟一听,不再犹豫,赶上前去飞起一脚将挣扎着要逃跑的毒贩踢到,并狠狠打了几拳,觉得人晕过去了才停手,那个警察一瘸一拐地过来,用手铐铐住了毒贩,转身来到同伴身边推了一下,他的同伴却只是哼了一声,江行舟走过去在他胸前摸了一下,感觉手上一大片黏黏的血,赶忙拿出手机报警。

      呼啸的警笛在深夜中格外刺耳,几辆警车旋即赶来,医院的救护车也随即赶到,江行舟帮着把受伤的警察抬上了救护车,另外一个警察扶着腿坐在地上,对江行舟说道:“哥们,谢了,要不是你,今天估计就交待了。”

      江行舟听着声音耳熟,借着灯光细看,那警察的脸上沾了血和泥,格外狼狈,也正打量着江行舟,两人顿时愣住了,“你是……陈清瑞!”

      “江行舟……”陈清瑞拉着江行舟的胳膊便晕倒了。

      梁如秋听的一愣一愣的,大睁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毒贩?”

      江行舟看了她一眼,“毒贩是很凶残的,清瑞这次是命大,只是摔断了腿,跟他一起的警察还在加护病房躺着呢。”

      梁如秋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清瑞竟然当了警察,那你……当时不害怕吗?”

      江行舟微微一笑,“我还好,在美国时练过几天拳脚,一般两三个人近不了身。”

      梁如秋默默吃着菜,江行舟看了看时间,“吃好了吗?我下午还有事,先送你回去。”

      梁如秋点点头,“好了。”

      到了学校女研究生的宿舍楼下,江行舟说了声“你进去吧”,转身就要走。“行舟,”梁如秋叫住了他,“要是,要是那张化验单是我的,你会怎么样?”梁如秋紧咬着下唇,低下了头。

      只听江行舟说道:“要是那样的话,我们肯定已经结婚了,你进去吧,我走了。”

      梁如秋看着走远的江行舟,眼睛莫名湿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