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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正文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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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只成年兽类,江黎已经自动将苏清划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毕竟说起来还算是自己比较亲近的人,虽然他很不想承认那个傻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说苏清傻子也不算过分。
在这个家里,苏清吃的少,明明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少年,干的活却比牛多,还无怨言,不是傻是什么?每次他要掀桌而起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妇苏弦珠时,苏清便拉着他的衣摆,咬着唇,苍白的脸上满是祈求。
好吧,他忍。
毕竟苏弦珠说的也没错,自己吃得确实多......可自己是确实现在是疗伤,这食量很正常!食物这东西虽然味道不好了一点,但却能果腹就好,他也不抱怨了,可在这呆的日子虽然不久,但每每见到苏弦珠恶言中伤苏清时还是气不过。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句子词语,他爆发了,一掌将木桶震碎,眯起眼睛就盯着苏弦珠,其中的威胁气味不言而喻。
......
晚上睡觉的时候。
苏清看着面对着墙壁睡在里头的大块头,闷不作声的脱了外衣躺在了地上临时铺就的被窝里。
也不知道他生个什么气,苏清暗忖道,侧身将自己裹紧了点。
入秋的时节了,有点冷,更何况睡地上还是地底下头上来的凉。
他翻了好大一个身,床本来就不大,而且还是旧时木门改做的,他这一动床铺立刻咯吱咯吱响了起来。
“你刚刚动个什么?”那人闷声道,全是火气。苏清嘟了嘟嘴,不答话,闭上眼睛便睡起觉来。
快要睡着的时候便迷迷糊糊听见那人道:“明天砍柴、浇菜园子的活我来干吧。”
“唔?”苏清听到这句话淡淡的应了声,迷迷糊糊的就像没听清似的,实在太累了,苏清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麻烦。”他低声咒骂,望着地上蜷在一起熟睡的苏清,轻手轻脚下床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望着黑暗中愁眉紧锁入睡的人,不由得在心里骂傻子。
不计较,没脾气,好相与,受了委屈不吭声,跟没事人一样。很怕疼,却咬牙硬撑不哭出来。
傻子!江黎在心里头骂着,却又帮他细心掖好被角。
天还没亮,苏清迷迷糊糊听到了房门咯吱的声音,随后是簌簌脚步声,他迷迷糊糊问道:“江黎?”
“嗯。”黑暗中那人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开门。清晨的冷风灌进狭小的房间,苏清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江黎走了出去,又轻轻关上了门。
转身去厨房拿了斧子出来,在院子里劈起柴来。他这几日看着苏清干活也学会了,有模有样劈起来,毫不费力,天刚微亮,大堆柴劈好了。
又去井里挑了桶水那个小瓢把小篱笆圈里的蔬菜浇了一遍水,正好赶上苏清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见他便说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
他不搭话,心里不爽,看来这小子昨晚根本没听到他说话,愤愤的将小瓢丢到破旧的水桶里以示不满。
苏清走了过来将他手里的桶接了过来,嘴里说道:“喝井水对身体不好,里头有我昨晚烧开晾凉的水,你病刚好,喝那个比较好一点。”说完还不忘咧嘴一笑。
“我昨晚说了。”他瞪着苏清说道。
“说什么了?”一双无辜的眼睛一眨一眨,他确实毫不知情。
“......”他发现,这苏清确实傻,而且迟钝。
苏清看到屋角堆起来的柴,又看了看他,突然一笑:“多谢。”
“举手之劳。”他下巴高高扬起,一脸的不屑。
只是现在不能动用法术,要不这些都算什么?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房子变大变华丽。
早上吃完饭,又主动要求跟苏清去教村头的狗娃儿认字儿。
在村头的一个茅草搭成的简易凉亭,里头放上一张旧桌子、一把破椅子也算是能练字了。四四方方的砚台和一支旧毛笔,还是苏清从前习字惯用之物。
狗娃儿是个活泼的孩子,才七岁的年纪,皮肤黑黝黝的,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一起跟来的江黎,问苏清道:“阿清哥,这是谁啊?”
苏清望了望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江黎,笑着说道:“这是江黎,我家做客的。”
江黎也说话,就这样看着他捉着狗娃儿的手,教他一笔一划的写字。
那双手白白净净,骨节分明,隐隐的还有一些粉红色的细小伤痕。苏清认认真真的教他,嘴里还说着:“拿笔要直,这个字的笔划比较容易......”
“阿清哥你看,我写好了。”狗娃儿举着手中的纸扬了扬,甩干墨汁儿,放到苏清面前。
江黎撇撇嘴,冷哼,看着纸上那个写得弯弯扭扭又丑丑的‘石’字,刚想笑话,却听见阿清高兴道:“不错,以后多练练就成了。”
明明写得丑,跟蚯蚓似的。江黎撇嘴,一脸不屑。
又教了几个字,快到了中午就收拾着回家了。这个时候该苏清回家去煮饭烧菜了,不然苏弦珠又该骂了。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突然问苏清:“刚才他明明写得丑,你干嘛还说好?”
“孩子嘛,都需要鼓励的。”苏清笑着说道:“我小的时候也写成这样,我爹也是说我写得好,夸奖以后会更加努力,所以现在写得很好。”
“我是家里的小儿子,爹对我很好,我娘是二房小妾,大夫人不喜欢我们俩,经常为难我娘,我呆在这里明明那么多委屈......可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苏清望了望江黎,那双眼睛,一点怨恨也没有。
“她是我姐姐,就算怎么苛待我,我也不计较了,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这样过下去我也觉得挺好的。”
心里有点堵,以为苏清傻,吃亏什么的都受着,一声不吭......其实是割舍不下亲情吧?不过转念一想,关他什么事,不过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
凡人的感情最复杂,或阴险狡诈,或多愁善感,最不喜与凡人接近。他将心里那杂七杂八的心思都扔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便看见苏弦珠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看见苏清就大叫了起来:“还不做饭,这天等下都晚了该吃晚饭了!苏清啊,别说我这当姐姐的不关心你,你去教那村头的李老头他孙子写字儿,我可没见他给你银钱呐!你撇下这家里一堆活儿不干,跑出去干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你......”
苏清沉默的走进去做饭,也不理会苏弦珠的叫骂。
望着苏清瘦瘦弱弱的小身影,江黎抬头望天,思忖道,寻个机会把那个苏清带出去吧,就算他认为再亲的人,看苏弦珠这个样子也没将阿清放在心上,纯粹就是把他当奴仆看待。
未免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