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得秋霜》刘漪峤

2、晓寒 1 “小姐！你

　　“小姐！你又做恶梦了？”一个满面忧虑的青衣小丫鬟首先跃入她眼底。小丫鬟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虽算不得娇艳美丽，却也清秀俊俏，颇有灵气。
　　子衿赶忙替她擦了脸，便招呼房外的丫鬟端出水盆，准备吃食。
　　想着灵商离刚刚惊醒，不宜说话走动，子衿就主动说起了近几日的事。
　　灵商离本与庆阳伯嫡子有婚约，但因她体弱多病而迟迟未完婚。不过前些天，倒有些动静了。
　　听到这里，灵商离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怡人浅笑：“季家怎么说？”
　　“庆阳伯的意思是，等小姐梦魇症好了，就成礼。”子衿叹了口气，小姐前些天骑马摔着了，醒来就常常梦魇，也不知何时能好。
　　“这两天，季家可有过来看问？”灵商离貌似无意的问道。
　　“没有，小姐生病他们也没过问……你昏睡的时候，潜之少爷倒是翻墙来看了几次。”子衿好不容易想起一件高兴事，便缓和气氛。
　　“宋瑞？”灵商离头疼地扶额。能干出翻墙进闺房等伤风败俗之事的也就只有他了。
　　宋家是官宦世家，宋瑞在家排行第七，他的二伯父便是当朝左相宋廉。按理说武将与文官向来是没什么交集的，偏巧这左相效仿蔺相如将相和，灵宋两家结为刎劲之交。
　　宋瑞也很特别，自小读着圣贤书，长得一脸斯文，人却活泼得像个猴子。儿时随伯父在燕都读书，也就认识了灵商离，两人一见如故，亲如兄弟，早忽略了性别。
　　前两年乡试，宋瑞回江州老家潜心读书，以十四岁的年纪中了解元，家里几个堂兄弟没一个比得上他，全家高兴非常，左相亲自给他提前取了表字“潜之”。
　　“对了，今日秦姑娘也来了。”子衿又想起一件事，喜上眉梢。
　　灵商离一听，将子衿递过的雪锦绣鸾裙套在身上便急着往外走。
　　“小姐！等等我！”子衿拦也拦不住，忙追了出来。
　　正值初春，树丫上的春雪还未化尽。刚进园中，就有暗香扑鼻，新开的玉兰含露宛如出浴的美人。花下一人，玲珑身材，身着一件堇色绘兰裙，娇俏的侧脸上五官精致。
　　“眠眠！”灵商离大声喊了对方的名字，奔过去抱住了那身高不济的女子。
　　秦想眠眼底透出满满的欣喜与激动，然后化为强烈的不爽，推开对方：“大小姐嘞，打扰你会周公，真是不好意思。”
　　秦想眠是秦太傅的侄女，也是灵商离从小的玩伴。她近来梦魇，秦想眠得到消息，急得连早饭都未来得及用，就赶了过来，结果她却睡得牛都拉不动。
　　“商儿见驾来迟，秦小姐赎罪~”灵商离扭着秦想眠的胳膊，亲昵的说道。秦想眠这才罢休，拉着她坐下。
　　两人正说得起劲，院外一阵躁动，进来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年长的是灵冲将军，得知女儿苏醒后，正会客的老将军连忙赶了过来。
　　“商儿，快见过皇上！”灵将军朝女儿招招手，示意她跪下谢恩。灵商离一愣，随即跪了下来，道：“臣女见过皇上。”
　　对方没有免礼时，是不能抬头的，灵商离的眼睛也低顺的瞥着对方的绣龙金缎锦鞋。秦想眠向皇上微微一笑，也跪了下来。
　　明辰挑了挑修眉，走近了地上白衣墨发的小女孩。在他眼中，这确是个小女孩。稚气的眉眼，清丽脱俗的气质，一张小脸怎么看都只有十四岁。可灵将军咬定了自己女儿已经十八了。
　　“叫什么名字？”
　　“灵商离，五音之二为商，五行之火为离。”
　　明辰面上沉稳无波，一挥袖让两人起身。
　　“想眠，今日早朝有要事耽误，来晚了。”明辰望着秦想眠大大的核桃眼，柔声道。
　　因着这句话，灵商离雷得外焦里嫩。难道这个俊毅无双的君王就是眠眠最近结识的公子？灵商离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灵将军了然地告退出园，出门前瞧了女儿一眼，灵商离很懂事的点了点头，朝爹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皇上此来可是有什么事？”秦想眠镇静自若地为明辰倒了一杯茶，却不知自己的嘴角都翘了起来。
　　移开目光，明辰在氤氲着撩人暗香的园中踱了几步。
　　“听说你在这里，就来看看。再有两个月便是万寿节了，朕想特邀你二人入宫参加庆典。”明辰转过身，也不含糊，直接说明了来意。
　　万寿节是当今太皇太后的寿辰，每年这一天都要举行隆重的仪式：祝文，宴席，还有各家千金献艺，也算是为选秀做准备。仪式有文武百官作陪，很是要热闹一阵，有时还要搞出普天同庆的架式。
　　而明辰特意“邀请”，就别有用意了。
　　秦想眠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却也不推辞，便应下了。
　　明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禁又多看了一眼这个寡言的美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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