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小短篇》最慕少年凉薄衫

12、认真的雪（1）

　　那年我大三外出找工作，我妈是一所私立学校的副校长，我借着我妈妈的关系，成功担任了高一一班的班主任。
　　我那年年轻气盛，做什么事情都想做到最好，我想当成功的老师最好能教几个学生让我自己出名。
　　我175的身高，不高不矮，由于我妈妈长的漂亮，我也没有怎么太难看在班级特别受女生的欢迎。
　　他是我的学生，他叫任凌，有自闭症，他从来不跟同学交流感情，不说话也不热情。
　　他长的特别清秀，略长的头发垂在耳边，刘海挡住额头露出英挺的眉毛，漆黑的眸子，唇红齿白，有些清瘦，但是特别高大，大约182。
　　他就静静的坐在教室里，不声不响。

　　他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一双aj鞋子，校服也是修改过的，深蓝的校服裤子被他改成了细腿的显得他的腿细长笔直。手中的手机总是跟着月份更换。
　　他有些驼背，大概是太高大了，这没影响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颓废的气质。
　　作为高中班主任，我没太搭理他，因为他不好相处，第二他不惹事，三他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所以我一直不太关注他。
　　女老师们偶尔会叫他去她们那补课，我知道老师喜欢清秀漂亮的孩子。
　　我和他第一次说话是开学第三周。

　　开学第三周，有一个文艺演出，很多女生向我推荐他让他上台跳舞，于是我硬着头皮找他谈话，他静静的看着我，漆黑的双眸特别的漂亮。
　　他说了一个字，不。
　　我当时就生气了！我是老师！是要面子的！我当时冷着脸告诉他不上也得上。
　　他没搭理我转身就走了。
　　我当时火气那个大，特别恼火何况办公室这么多老师看着呢，太不给面子了。
　　他走以后我看了他的档案，他八岁开始学习钢琴，前面学的吉他，还会萨克斯。
　　为了班级荣誉感，我还是再次找到他，“老师请你拯救班级吧，我知道你会吉他。”他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眸子里带着笑意，也许
　　我说的拯救让他有些笑意。
　　他对我点了点头，“认真的雪。”我也愣了一下，咀嚼了一下他的话，原来是歌名。他要弹吉他唱这首歌。

　　文艺汇演那天，他依旧穿着校服，有点扭捏我知道他有点害怕手心都有一层冷汗。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没事的，加油就当下面的人都是大白菜。”他闻言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背着乳白色的吉他上台了，他长的确实很好看，下面吵闹的女生都安静了。
　　报幕的简单说了两句就把舞台留给他了。
　　他坐在椅子上，拨动手里的琴弦，然后惊慌失措的看着我，眸子湿漉漉的。
　　我伸出拇指给他安慰，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有些沙哑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大厅。“雪下的那么认真，下的那么深要印出我在雪中的伤痕。”
　　一开始有些扭捏后来大方的唱歌，“雪下的那么认真下的那么深，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飘雪就在你说分手的瞬间。”
　　唱完之后他抱着吉他兔子一样的窜下舞台，然后来到我的身边，我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有些过意不去的说了声谢谢。他动了动唇，脸上有一抹红晕。

　　他表现的太出色了，文艺汇演我们班直接夺取了第一名的宝座，他也为此出了名，追他的女生络绎不绝，每天下课都有人堵在他的课桌前，他还是不声不响的望着窗外，事不关己，其实仔细看他耳根子都红了也许是窘迫的也许是害羞的。
　　从那以后他每次见到我都会犹犹豫豫的跟我说老师好，这是很大的进步。
　　第一次月考来临了，他平时上课也不听课，哪科都差的够可以了，第一次月考750分他就拿到了200分位居年纪倒数第8。
　　他个人没什么反应，但是把作为老师我着急坏了，他拉低了整体成绩，最主要扣我的工资。
　　我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我决定每天早自习给他免费补习数学。

　　他当时有些错愕，然后脸蛋上有点红晕，连耳根子都粉红了，就算害羞了他还是答应了。
　　于是每天早自习我都会给他补习一个小时的数学，他也乖乖恩听我给他讲课，说真的他很聪明一点就通而且举一反三，作为老师我喜欢聪明的孩子。
　　他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然后理科我能教的全部教给他了，偶尔拿着英语书让他背单词语法。
　　他特别感激我，也许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不介意他是抑郁症。

　　有天晚上放学，我还在批改作业，打算9明天讲解题目，放学一个小时了，住宿生也都回宿舍了，特别寂静。
　　没过一会门口就有蚊子声音大小的声响“陆老师？”
　　我呆滞的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男生，是任凌，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叹气招呼他坐在我身边，“你怎么来了？”
　　他手指收紧然后有些慌张，组织一下语言慌忙开口“我……我看老师还没走，给你送吃的。”
　　我眼眶有些湿润，尽管我是男人，但是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特别的温馨，我认真的看了眼前的少年，因为个子太高有些驼背，但是精致清秀的脸庞还带着青涩的韵味。
　　我想以后一定更好的对他。
　　从那刻开始，有些东西就变了。

　　由于我家里是本地的，离学校特别近，所以我每次周六周日我都特别闲，直到我和任凌说起这件事，他才愣怔扭捏的问我“陆老师，你要是不嫌弃要不要来我家？”
　　我用笔划出重点，漫不经心的说“你家长在家不方便把？”
　　他咬了咬唇，漆黑的眸子认真看着我，“他们在国外，我要是不死他们不会回来的。”明明是赌气的话，却让我特别心疼。我当时还是太年轻，重感情，“没事，以后你就跟着老师！放假你不嫌弃去我家也行。包吃包住！”
　　他的眸子瞬间亮了，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一个小酒窝挂在脸庞。
　　于是我放假当天跟着他去了他家，他家是三层小别墅，他一个人住，还有一个保姆。
　　他收拾几件衣服然后把生活用品一起放进旅行箱。
　　我把他带回来家了，我妈特别热情好客尤其他这么可怜的人，我妈对他特别好。
　　原来善良也是可以遗传的。

　　他晚上跟他妈妈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和我住在一个房间里，我家三个卧室，其中一个是我妈的，一个是我的，一个是客房，因为没人住堆上了杂物，所以他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当时寻思两个男的没什么好担心，我也确实没担心，每晚我妈都会给他补习化学和英语。
　　在我家他可算开朗点了，偶尔会跟着我在厨房打帮手，偶尔会跟我刷碗，或者跟我妈看电视。
　　每天早上我都叫醒他然后一起抢卫生间洗漱，然后匆忙的赶到学校，放学他就在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家。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其实作为一个老师我特别有成就感。
　　这不仅仅是帮助一个学生，而是在完成我的师德师风。

　　一转眼就端午了，我妈通知我们晚上回家包粽子，我在路边看见红色的绳子，和彩色的手链，买了几个准备端午早上挂上辟邪。
　　粽子特别复杂，任凌窘迫的拿着粽叶不知道如何反应，于是他负责往粽子里放糯米。
　　他说他头一次过端午节，他很开心。我拍了拍他的脑袋，欣慰的告诉他，你开心就好了。
　　他脸上带着粉红，漆黑的眸子认真得看着我不声不响，半晌说了声谢谢。
　　这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
　　第二天早上他还迷迷糊糊的就被我叫起来了，我抓紧他的手腕在他手腕上系了一个彩色的绳子，上面还有小核桃。
　　他头发有些乱迷茫的看着我然后摸了摸手腕上的绳子。
　　他起来后我拉着他坐车到江边，打算放小船许愿。
　　他脱了鞋袜，白皙恩小腿裸露在外面特别好看，我递给他一条小船，告诉他放在水里然后许愿。
　　他虔诚的把船放进水里闭上眼睛许愿，特别好看，任凌和远处的山水成了一副漂亮的画卷。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许的什么愿望？
　　他扯了扯唇，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没多问，很久以后我知道他的愿望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考期末考试，我决定带着他好好放松一下，前几天为了考试他一直处于奋斗状态。
　　于是放假的那晚我告诉他带他去海边玩的，可是学校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批考卷！这么占用我
　　的的时间真的可以嘛？！他知道以后特别平静，不失望也不开心，大概是因为他父母给他的希望的绝望更多。
　　我说“你今天跟我去批考卷，然后批完了我带你去海边的游乐园？”
　　他漆黑的眸子闪了闪，然后抿唇点头。
　　由于是联考，批卷老师还有别的学校的，其中一个是我师范学院的学姐，我特别惊讶和她打招呼，“学姐！你来批卷？”
　　张颖转身看我，“你也当老师了，哎！你身边的小帅哥是谁？”
　　任凌一害怕躲在我身后，我安慰一下他，然后跟学姐说我学生住我家。
　　张颖失望的和我聊了一会天就走了。
　　“陆老师她是你女朋友？”任凌穿着白色的短袖，黑色的七分裤特别年轻。
　　我错愕的笑了，“这么早熟？不是她都结婚了，是我学姐。”
　　任凌点了点头不说话只是耳根子有点红。
　　然后我批卷他蹲在办公室陪了我一天。
　　批完考卷了，其实看考卷特别疲劳，起来的时候有种眩晕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难受。我一只手扶着任凌的胳膊生怕坐的时间太久血流循环不了眼前一黑就昏迷了。
　　任凌不出声扶着我坐车回家了，晚上我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9点钟我才起床，任凌老老实实的趴在我身边看书。
　　“小陆老师睡醒了？”
　　我点头，忽然想起带他去海边的事情，“任凌，你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去海边玩，在海边住两天吧。”
　　任凌错愕的放下手中的书，眸子闪了闪，“老师你累了就不用陪我去了。”
　　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疼，我起床把懒散的穿上拖鞋移到卫生间告诉他，“没事老师不累，我们去放松的不是去工作的。”
　　任凌没出声，我开始收拾自己，然后打包东西。
　　我妈嘱咐我看好任凌别把他弄丢了，还告诉我任凌的皮肤嫩让我给他涂抹防晒霜，好像任凌才是亲儿子一样。
　　我带着任凌上车了，海边离我家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特别近。
　　任凌显得特别兴奋，一路上眼睛特别的闪亮，水蓝色的短袖，白色的七分裤，特别阳光。
　　“谢谢老师。”少年的笑容定格在我的回忆里，璨若桃花，目似点漆。
　　我带着任凌先在海边逛了一下午，捡了特别多没用的贝壳，沙子踩在脚底下特别的舒服，海独有的腥咸味，到下午五点游客开始陆续回旅店了，我拉着任凌也慢悠悠的回旅店。
　　海里沙子特别多，所以回旅店我和任凌先洗澡，然后我懒散的
　　躺在床上，悠闲的刷微博。
　　任凌大概是太累了，他在海边难得高兴的跑了好几圈到底是小孩子，洗完澡倒头睡着了。
　　任凌睡觉的时候喜欢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抱着被子，眉头微微蹙起，鼻子特别的高挺，我头一次认真的看过任凌，真的是特别英俊，长大一定是一个高富帅。
　　我当时看着看着就困了，关了手机睡在他的边上。
　　第二天，我和任凌去游乐园了，9你想不到任凌居然这么喜欢过山车，玩了至少4遍，什么旋转风车，蹦极，都让他玩遍了，他还乐此不疲的拽着一把老骨头的我东奔西走。
　　一天下来我骨头架子差点没散开，他也特别的累，晚上实在太饿了，我们在海边烧烤店吃了烧烤，特别的温馨美满，要是时光静止，我希望一直和他呆在海边，一直看着落日余晖，事与愿违。

　　旅游回家成绩出来了，他从倒数的名次变成了班级前15年级组前一百。
　　这让我这个老师很欣慰，任凌也很高兴的把成绩单给我看。
　　于是暑假欢天喜地的开始了。
　　他有一半时间回家看看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半时间就在我身边学习看电视或者玩手机。
　　如果30天是习惯，那么60天是不是深入骨髓？

　　暑假过的特别悠闲，我就开始怀念给同学上课的时候至少还有事情做。
　　任凌跟我说话已经不犹豫了，但是很少说出很长的句子。
　　我妈妈每天都和街坊邻居组团去市场逛，晚上去跳健身舞。
　　好日子没过几天，任凌的妈妈要生小弟弟让任凌过去看看。
　　任凌当时有些蒙他根本不知道他妈妈怀孕了，任凌漆黑的眸子看着我抿了抿唇，“老师我要去我妈那。”我关掉电脑的网页，把眼镜摘下来，“恩，行，明天我送送你。”他没说话，先他的家去收拾东西了。
　　第二天早上他穿戴整齐的站在我家门口，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在胳膊肘，黑色的七分裤特别修身，他一句话也不说，我也不好说什么就一路沉默的送他到机场。
　　他用身份证拿了机票然后站在大厅安静的看着我，漆黑的眸子特别深邃，我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老师，记得给我打电话。”他说完耳根子一红转身就进机场了。
　　我偷笑，检查完身体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等飞机，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聊了一个小时他上飞机才挂断。
　　我和他形影不离已经深入骨髓，离开一天还可以，可是离开一个月让我怎么适应？

　　果然不适应他的离开，第一天觉得挺轻松的，就是身边空旷没有那个安静看书的少年了。
　　第二天他到了地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报告平安简单的两个字：到了。
　　每次打电话的时候我这里是半夜他那里是黎明，所以每次接电话我都特别痛苦有好几次睡着了发现电话还没挂断，我心疼的告诉他“孩子跨国电话啊！国际电话唉！”他听见我的声音说了一个恩字，聊了一会他就被他妈妈叫去吃饭了。
　　他离开的第五天，他没给我打电话，也是，外国美女一定很多，怎么会有空给我打电话？我默默的摆弄手机的电话头一次因为他失眠了。
　　第七天他给我打电话说他想我了，我只觉得耳根子一红差点没哭。
　　其实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舍不得，他全心全意的依赖我我全心全意的照顾他，仍然成了我的儿子一样的人物，自作孽就是这么来的

　　他回来的那天在机场看见我的身影飞快的扑过来，头一次有这么小孩子的举动，我艰难的托住比我还高的任凌唉声叹气，“好小子，还知道回来。”
　　他哼笑两声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里，轻轻蹭了几下，我没在意，以为他是太想我了。
　　“陆老师，你想我吗？”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把手放在他头发上抚摸两下，“想。”
　　他手上的力道更紧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回家在腻歪吧，这里机场人都看着呢，他点头拖着旅行箱跟我上课出租车。

　　回家以后他熊抱我一晚上，我看他睡得特别死也没忍心叫他。
　　之后我们恢复了日常生活。
　　他依旧跟着我认真学习，我妈依旧对他跟亲生儿子一样，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深邃，他依旧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转眼就过年了，我拖着在一边玩手机的任凌去市场买了猪肉和鸡肉，准备回家包饺子，过年嘛，就要有过年的气氛，我特别喜欢过年，那时候可以有亲戚拜访吧，比较热闹，我妈也高兴。
　　任凌很在我身边不嫌弃菜市场里的气味和脏乱的环境，这让我很感动。
　　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几幅对联和福字，告诉我，这样的更喜庆。
　　我哈哈哈大笑然后买了点烟花，打算晚上点燃。
　　任凌抱着烟花有些兴奋，8别说小孩我这个大人都有些激动。

　　我回家我妈妈正在发面，看见我手里的肉拿过去就开始剁馅。
　　一边剁一边说“陆宁，你得包饺子！凌凌啊，你也学学！以前没包过吧？”我唉声叹气的躺在沙发上，任凌坐在我的身边伸手给我按摩，然后回答我我妈“没有，可以跟着学。”这一句话把我妈乐够呛，差点没叫他儿子。

　　任凌拿着饺子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就学着我的样子把馅儿放在饺子皮上，然后把边捏紧了，一点褶皱都没有。
　　我看着他满脸白面哈哈大笑，“你太可爱了！饺子这么包下水会散开的。”
　　他耳根一红，有些责怪的看着我，“你没教我。”
　　我拿着他手里的饺子拆开重新包了一边，他跟着学，然后包出了各种饺子，兔子饺子，葵花饺子，耗子饺子，奇形怪状的。
　　他露出笑容，一个就我在嘴角凹陷，可爱异常。
　　我在其中一个饺子里放了一个硬币，老习俗了，谁吃饭谁就会幸运一年。
　　我在饺子上做了记号然后夹给任凌，看他诧异的阳光我就会觉得高兴。
　　我喜欢他的笑。

　　我带着任凌到荒郊野外去放烟花了，任凌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跟在我的身后，高大的身影特别让人安心。
　　我把烟花放在地上，搓手拿起打火机，“任凌，你点还是我点？”
　　任凌犹豫一会，握住我的手，“一起。”我嘿嘿笑笑，然后按着打火机点燃了烟花。
　　五光十色，特别漂亮，“任凌许愿吧，说不定能成真。”我说完转头，心里咯噔一下，任凌深邃的眸子印着烟花，脸的轮廓也特别的好看，他深邃的眸子看着我，盯了我好一会，露出一抹笑容，“我许完了。”
　　我听见心跳的声音了。
　　我和任凌沉默一路，到家才开始缓和，我不知道我别扭什么，我只知道，我有些心动了。

　　过完年，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什么都没改变，只是任凌看我的眼光总是特别深邃，特别迷人，大概是心理作用吧，我想。
　　我陪着他过了每一个节日，陪他度过每一个考试，一直到高三毕业我都一直陪着他，可惜他迟早是要离开我的，毕竟我只是一个老师。
　　他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整个假期一直忙着学校的事情，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本来也是我只是一个老师，一个陪了他三年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