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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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
你所祈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权利或自由？
心会知道。
——
「够了.就按我说的做吧.」
银发的男人——父神耶和华，——摆摆手只抛下最后一句话便松开了抓着我的手。他敛下眼，浅色的睫毛晕着光，看起来恬静得不似尘世之物。我无法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异常柔和的男人却有对霜一样冰冷的眸子以及从一而终冷漠的姿态。
乌列还咬着下唇目光紧跟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大概已经被他戳得千疮百孔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背对着耶和华，抬起下巴剐了他一眼后，就径自从台阶上走下来。——我的体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恢复了很多，可以很自然地行走。但是在我走下来的过程中，我听到了周围落在地上的天使们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
“.........”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我耳朵听来如同成群的蜜蜂在嗡鸣。那些声音在我耳中不断放大，放大，几乎要戳破我的耳膜——让我头非常疼。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折磨，但我竟然不觉得难以忍受，仿佛我曾经受过比这更加痛苦的事。我挺直了背，面无表情地一步步往前走。双腿还有些反酸，却足以支撑我走完全程。
从大厅出来以后，梅丹佐立刻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他漂亮的浅咖色眼睛担忧地看着我，同时拽住了我的手腕放到嘴边，掰开我紧握的拳头——我这时候才发现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得紧紧的——在我的掌心安慰性地啄吻了一下。“米迦勒，米迦勒。”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轻呼我的名字，我看到他光洁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我真担心你，小米迦勒——父神他对你做了什么？刚才你的脸色非常苍白。看起来就像是惨白的包子。”梅丹佐语速由急促慢慢变缓，说到最后时，他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刻意开了个不怎么样的玩笑。
“..梅丹佐。”我望着他，突然忍不住低声念他的名字。这个金棕色卷发的男人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似乎对我的行为感到好奇。他的担忧平复了下来，又弯起眼勾起玩世不恭的笑容。“怎么啦，小米迦勒？”
“..耶和华让我出使魔界。”我用若无其事的态度地说到。梅丹佐的嘴唇有一瞬间颤抖了一下，他停顿了一会儿，用清澈的声音回答我：“这事儿我知道呀，亲爱的。——还有，要叫父神。”
梅丹佐僵硬的表情尽管只有一瞬间，但这一瞬间足以表达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梅丹佐并不希望我去魔界。
我偏过头看着他。梅丹佐局促地冲我笑了笑，将僵硬草草掩饰过去。我不清楚他想掩饰什么，但我心底的声音告诉我他所掩饰的东西对我而言非比寻常的重要。可是是什么呢？我的身世？——可我的身份不就是亚特拉家族的后裔，现任天国副君吗？按他们告诉我的，我的父亲是战争天使雷诺，母亲是预言师爱丽丝。——虽然直觉告诉我，我的身世不可能如此简单，但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我：别想了，就是这样，就只是这样而已。——别再想下去了。
忘魂果的药效似乎在我的脑海里划出了一大片的禁区，我只要深入回忆，试图触碰那片区域时，我的脑袋就会疼的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迸裂似的。但那片禁区上的锁又并不严密，摇摇欲坠，我只要去想，似乎总能回忆起什么。之前那在我脑海中浮现的黑发男人似乎就占据了这段回忆中的大部分，我闭上眼，就能清楚地看那片迷雾茫茫的记忆森林前，这个长发的男人站在上了锁的铁栅栏后面，栅栏很高，尖尖的角直插灰色的天空，而他一只修长的手扶着门，我明明分辨不清他的脸，却清楚地感觉到他在笑。那种像是罂粟花一样带着麻痹神经的微笑，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我内心深处抗拒着回忆，可那个男人却不断引诱我去想起那些我不愿想起的往事。
“梅丹佐，先带我回去吧。”
我冲眼前这个深褐色头发的男人笑起来，无力又苍白。梅丹佐有些担忧地望着我，我摇了摇头，告诉他我没事，悄悄隐去只要回忆就会头痛欲裂的事实。梅丹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招来天马马车，将我送上了车。随后他嘱咐驾驶马车的天使送我到光耀殿，自己却并没有上车。——他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做。
我靠坐在马车内，从车窗往外看。拉斐尔向梅丹佐走过来，脸上没有了我所熟悉的慈悲的微笑。他漂亮的蓝色眼睛里神色淡淡的，与之相反，梅丹佐漆黑的眸子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马车渐渐远了，梅丹佐和拉斐尔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也没刻意去听了。只是在离去的时候我若有若无地感受到谁的目光，仿佛有人在窥视我似的。这让我很不自在。
——不过这不自在很快就结束了。驱车的天使拉开门帘，他冲我友善的笑了笑。我看着他，觉得这个浅棕色头发的年轻人有些眼熟。
我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红头发的少年扑进我怀里的行为将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我愣了几秒，下意识地伸手抚摸怀中少年柔软的红发。
我明显感受到怀中的少年身体颤了颤，他扬起脸，我看到一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和一对星星般的蓝色眸子，——那是一双怎样美丽的眸子啊！完全不同于耶和华令人窒息的冰封感，湛蓝得如同亘古不变的天空，里面凝固着光耀殿直耸入云的罗马柱，有金色的阳光散落其中，恍若永恒。
“父亲。”
少年拽着我的领子呢喃着，蹭了蹭我的胸口，——意外的是，对这种亲昵我竟然很受用。——表现出明显的，一个孩子对父亲真实的依恋与担忧。“——父亲，知道您晕倒在故居时我好担心。您没事真好。”
——可他对我的称呼却再次让我怔住了。
父亲？是在说我吗？
红发少年注意到我奇怪的反应，他眨眨眼，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他试探地再次叫道：“父亲？”这次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疑惑。——看来他对我吃下了忘魂果这件事并不知情。正当我踌躇于该怎样向少年说明时，那个将我送回光耀殿的天使替我解了围：“哈尼雅殿下，米迦勒殿下勿食了魔界的忘魂果。”
被称作哈尼雅的少年张了张嘴，像是惊愕得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我则戚眉，为了他话中所谓的“勿食”二字。
好一会儿哈尼雅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还不太相信这个说辞，再次询问那个棕色头发的天使：“犹菲勒，这——是真的吗？”他顿了顿，下定决心似的问。
犹菲勒点点头，“当然，哈尼雅殿下。——父神确认过了，这颗忘魂果是米迦勒殿下儿时，当时尚在的雷诺殿下出征时带回来的。虽然时隔多年，但是药效似乎并没有减弱太多。”
“这不可能——父亲对魔界很了解，不可能会勿食这种东西！”哈尼雅立刻便反驳到。他此时从我怀中走出来，但是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我的右手。我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因为紧张和丝丝愤怒而有些湿。
“——关于勿食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是米迦勒殿下食用了忘魂果，这件事确实既定的事实。”犹菲勒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现在隐约想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这家伙了，他似乎是梅丹佐的下属，早上在光耀殿外边和梅丹佐争吵的青年似乎就是他。他扑闪着身后四只冰蓝色的翅膀，落下不少羽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声，“——也许是因为...。殿下有什么非常想要忘记的东西吧。”犹菲勒噤了声。
哈尼雅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我却因为犹菲勒的最后一句话而下意识地咬住嘴唇。
随后是滔天而来的窒息感。有一双手幽幽地从我身后握住我的脖颈，然后——用力掐住。我几乎可以感受到我的脸在扭曲。有谁在我身后低声的笑，如同悠扬的大提琴音。我用力偏过头，看到一缕明亮的金发。那缕金发慢慢被变黑，从发根开始，最后完全漆黑一片。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里炸开了。我踉跄了一下，身体一瘫，差点倒在地上但索性被哈尼雅接住。
少年眼中带着急色，我看着他那双湖一样的眸子中倒映着我惨白的脸色。
放心吧，我没事的，哈尼雅。
我张着嘴做出这样的口型。我不知道我说的语法是否正确，我的意思是否传递给了这个年轻人，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自己说话的声音。
——不，不是所有的都听不见。
“米迦勒，权利与自由就摆在你面前。”
“你选择哪一方呢？”
之前低笑的男声说道，声音离我很近，仿佛贴在我耳边，我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说话时在我耳边吐气的微痒。
——我不知道。我心里只有另一个来自过去的声音。
“你呢？我与自由，你想要哪一个？”
“——路西法。”
我与自由，你不可能都得到。就像面对权利与自由，我不可能都得到，我必须做出选择一样。——如果时间倒流，我依然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因为我知道，选择了权利，我才有让你活下去的机会。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