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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百无一用是深情 你与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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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院认为被告人姚天扬,盗窃单位钱款数额特别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白景亮的声音在整个检察院飘起,声音浑厚掷地有声,让人不由自主嗅到一丝绝望的气息。
我坐在台下听审团,看着台上的他安静的听审理智的判断。大学时代曾经想象过很多次这个画面,白景亮在主席台前释放光芒,我在台下追寻光影。如今却是以另一种形式实现了,心里却是有难掩的酸涩。
被告人席位上的姚天扬也是一脸的无关痛痒,一如他过去的二十八年一样张扬。
席间的辩护律师此时舌头似乎都要打结了,拼命的解释着,“我被告人是自首,盗窃金额一分没花,已经与德杰公司私底下将钱款还完并达成协议。从被告人的生活经验来看,被告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二手买卖已经构成犯罪……被告人对金融理财确实敏感度不高……被告人也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才燃气的想报复德杰公司的念头……还请法官从轻判处。”
检察院似乎有不依不饶的气势,说了好几条法律法规,甚至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盗窃金额达40万以上的判10年有期徒刑,像被告人姚天扬泽中盗窃金额先后总数达七百万元的,则需判处13年及以上有期徒刑及相应罚金。”语气决绝不带有一丝犹豫。
我望着在警察控制下的姚天扬,依旧是印象深处那个高大挺拔的样子,连日来的审问除了眼角的细纹增多外竟再找不到什么影响,他还是那样风度翩翩无所畏惧的他。
我挤在门口,看着他一点一点离我远去,终于消失不见。
而他却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就像无数次我离他而去的决绝背影一样。
1.
S大图书馆自习室外内,白景亮终于忙完了手中的刑事案例分析。
已经是五月了,大三的第一个学期即将结束,一年一年,时间真的是太快。一偏头,就看见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江玉蟾,明媚的阳光一缕一缕洒进窗内,在月亮乌黑的头发上闪出漂亮的弧线。也许是怕阳光太耀眼,她将头埋得很低,都快贴到了手机屏幕上,旁边仅仅依靠着摞在桌子边紧靠着窗台的书。真是神奇,她这样不注意视力的人竟然不近视,而自己竟然已经是四百度的高度近视了。
白景亮摘掉鼻梁上的眼镜,轻揉了揉眉骨,而后开口道,“月亮小朋友,你到底在看什么啊,那么用心,你的眼镜都快被手机给勾走了吧。”说话的同时,伸手拽了拽她的头,试图把她的小脑袋给捞回来。
谁知她却猛地一抬头,到让自己的手显得无所适从起来。她眼镜一闪一闪的望着自己,自豪的说,“白景亮啊白景亮,我当我是挖了块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大的宝啊。”
他以为她又要开始当时追他时对他如狂水般的赞美之词了。却没想到她摇头晃脑的竟死念诗般张口,“白景亮,元朝南阳人,知名法律善于珠算,官至衢州路总管。”似乎是没从他的脸上找到自己想要的表情,再度开口,“你看,要不是上面写的是元朝南阳人,我都以为就是你了。指不定将来也就是这样巧,我就成了官夫人呢。”说完得意的靠在窗边的书上,眼带笑意的望着旁边的人儿。
“我若是有一天真当上什么官了,那可就完了,为了养活你这个米虫我不就只得腐败腐败再腐败了啊。”他笑着揶揄道。
“白景亮,你可别过分啊,养我怎么了,米虫难道就没有力争做个优质米虫的权利吗?”
“不过,以你的烂记性,记刚才的那句话怕是用了不少时间吧。”
“有你这样看不起自己女朋友的吗?我反正也是无聊再给咱们未来小孩找名字无意间看到啊,觉着新奇就多看了几眼而已啊。”她底气不足试图为自己的记性差找个台阶下。
“江玉蟾,你刚刚后半句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着看上写了“我很坏”三个字的白景亮,忍不住娇羞起来,“你你你你你真是……”
“我真是怎么了?”可能是被千奇百怪的案件折磨过了头,白景亮此时也难得对她戏谑起来。
“无药可救!”甩下四个字后就开始慌忙收拾书包,红着脸相转移阵地。
白景亮比江玉蟾大一级,开学那会儿江玉蟾刚从火车站辗转至学校遇见了在门口帮忙提行李的白景亮,眼镜当时就星星状起来,从校门到寝室一路上江玉蟾拼命的和白景亮聊天,更是星星眼扩大扩大到不行不行的。
开学后,有白景亮的地方就有江玉蟾,像个鼻涕虫一样黏在他身后,在室友的惋惜声中终于搞定了白景亮。
白景亮是整个法学院出了名的乖宝宝,认真学习,好好做人。遇到江玉蟾这种磨人的小学妹后,白景亮估计是对自己太过于乐于助人而后悔了,帮助人帮助人,帮助到自己都搭进去了。
白景亮和江玉蟾是整个法学院非常出名的一对,颜值高成绩好,偏偏两人都是特别好相处的人,让人很难讨厌起来,尤其是江玉蟾这大大咧咧的性格甚至是她的室友都惋惜白景亮这支花怎么就从了江玉蟾这种粗线条的人。
江玉蟾身上也有白景亮佩服的地方,比如在考试上,白景亮就从不担心她,虽然平时江玉蟾和他自己在一起上自习,月亮总会东瞅瞅西瞄瞄真正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并不多,但总是能在最后考试的时候获得好成绩,甚至能拿到班里的奖学金,江玉蟾就是那种典型的为考试而生的人吧。
也靠着每次考试都用不完的运气,江玉蟾一次又一次顺利的结束了期末考试。
2.
白景亮是S市人而江玉蟾的家却远在常州。
终于可以放假回家过上舒心的日子了,可这也意味着江玉蟾必须得和白景亮告别。短时四十多天,长起则有六七十天。白景亮看着江玉蟾不想回家皱起来的脸,无奈的提着行李陪她走到校门外招出租车。这丫头,此刻撅着小嘴不情不愿的回家,要是真让她留下来,不得把房间给拆了。
“下出租车到火车站给我打个电话。”白景亮靠在窗前对里头的小人儿仔细叮嘱道,碎碎念了一大堆,最后不舍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让她离开。
看着远去的出租车,白景亮也是无奈,因为已经大三,辅导员给她联系了个实习的事务所,面试的时间恰巧和月亮的火车票时间赶在一起了,学校到火车站的距离又实在太远一来一回都将近两小时,这才无奈将她送上出租车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这才转身离开……
江玉蟾要是知道南站大成这个样子,和火车站有着天壤之别,怕是宁愿坐上五六个小时的火车也不要在这受罪。
也不知道在南北广场之间来回转悠了多少圈还是没有找到入站口,又不好意思给白景亮打电话,估计打了也不管用,只得特别可怜的提着行李箱在广场上打转。
好不容易在门外遇到一个大叔,本想着问问入站口从那过去,被这位看起来老实又热情的大叔提着箱子往前走,大叔口中还问着江玉蟾要往哪去,江玉蟾本来还以为是带自己到入站口去,满口说着谢谢。直到自己离火车站越来越远的时候才察觉不对劲。
大叔二话不说打开了轿车的后备箱顺手就想将江玉蟾的行李箱往后放,这才彻底醒悟过来的江玉蟾拼命的拽着自己的箱子,眼中有两团小火苗在乱蹭。
姚天扬从朋友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景——怪大叔和萌萝莉之间的挣扎。也不知道这丫头哪来的那么大劲竟然能和一个中年大叔僵持不下。
看着时间,本想直接顺着电梯而下去站台检票,经过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她的声音,太嗲了!但是柔柔腻腻的也挺好听,怪不得黑车司机自以为可以拉这一单。
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身板,这才生气了一股怜惜径直走向前,“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左手拎回箱子,右手顺势环在她的肩头,语气宠溺却又有些责备之情,“告诉我不就来了,干嘛要做黑车啊。”
眼看着离怪大叔越来越远,江玉蟾蹭的一下逃开他的魔爪,拉回自己的箱子匆忙道谢后就逃之夭夭了。
姚天扬看着她用尽生命奔跑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怎么,这会儿怕遇到坏人了啊。可惜这抹倩影还没来得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就灰溜溜的回来了,“那个,我想问一下,火车站的进站口在哪?”她扬了扬手中的火车票,是到常州的。这才拿出自己的火车票,原来是班车。
他看了眼蓝票上的名字,江玉蟾。
他也同样扬起了手中的票,好脾气的对她说,“咱们一班车,跟我走吧。”
姚天扬带着江玉蟾顺着扶梯而下,刚下电梯大大的进站口三个字赫然入目。江玉蟾只得在心中拼命的骂自己笨,为什么在上面转悠了那么久偏偏就是想不到会在楼下呢。
跟着姚天扬身后排队检票等车来,好在刚才看了一眼并不是同一节车厢,现在才能故作无事的站在他身后。
3.
六月末的火车站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回家的旅游的,江玉蟾看到好多人都跟她一样提着个行李箱。提着行李箱在高铁里其实不是很容易走动,尤其是在到处都是行李箱的车厢里,简直就是寸步难移。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子,将箱子仅仅挨在腿和前面的椅子之间,尽可能的不去占车厢本就不大的空间。将自己安顿好后赶紧给白景亮发了短信。算着时间,大概他已经在等待着面试了吧。
转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刚打完电话过道上有人让江玉蟾让一下位好让他进去。江玉蟾匆忙收了手机起身却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姚……”
“姚天扬。”
他进去后对着江玉蟾微笑,绝对的360度无死角的那种。
江玉蟾又掏出口袋中的车票核对了一下座位,没错啊,10F号啊,“难道这不是5号车厢?”江玉蟾一脸震惊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活人竟然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小蟾蜍,是别人和我换座位哦,毕竟情侣啊你说对吧。”
“你才小蟾蜍,你还青蛙呢。”
“那你说,自己的名字后面干嘛要加个蟾蜍呢。还不如青蛙好看,青蛙多好啊,还是农民伯伯的好帮手呢……”
“停停停,”江玉蟾气急败坏的打断姚天扬的瞎诌胡侃,“玉蟾呢,和冰蟾的意思差不多,是指冬天的月亮,也比喻美好的东西。”江玉蟾平生最讨厌自己的名字被人蟾蜍蟾蜍的喊,多心酸啊,如今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心下惋惜忍不住教导,“小学弟啊,光脸长的好看是不行的,肚子里没有东西怎么去追女孩子呢。”说完还情不自禁的连声叹气。
“我脸长的好看我同意,可是,你确定你喊我学弟?”
“啊?你不是S大的?”
“我是啊,可是,你大几?”
“哼哼,我可都大二了呢。”江玉蟾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从大一混到了大二,怎么着也得享受一下学姐的待遇吧。
“小学妹,哥哥都大四了哦。”
直到第三次核对了姚天扬的学生证身份证等各种证件,江玉蟾才绝望的靠在椅背,久久回不过神来,所以现在人都长的这么嫩吗,明明是学妹的身份,看起来为何如此像学姐?
江玉蟾的内心在绝望的哀嚎,停不下来的哭泣着。而姚天扬则一如他人生中的每一个时刻一样闲然淡定。
姚天扬绝对是个十足的话唠,即使江玉蟾已经表现的如此困倦,没有一点点聊天的愿望他还能在旁边跟唐僧念经一样一句接着一句问着。
江玉蟾一度觉得自己被洗脑了,不然哪会下了高铁就继续跟在跟他在旁边一起打车回家。
已经到家了的江玉蟾仍觉得玄乎,跟母亲讲了一遍他给自己洗脑的全过程,与自己的愤怒微囧大相径庭,母亲自从知道了姚天扬和自己一个学校对自己的那么照顾不说,还都是常州人,一下子就激动的不得了,直嚷着要江玉蟾看能不能找张照片看看。
也实在是被母亲天天说的头疼,不得已才登上了好久不用的贴吧账号,在学校贴吧上输入姚天扬三个字。
一大波一大波美照倾泻而来,看的江母心花怒放,更加得寸进尺起来。要让江玉蟾请他到家里做客,毕竟对她家丫头这样照顾。
江玉蟾心里愤愤不平,这些照片哪是偷拍啊,为什么现在人随随便便一个偷拍效果都那么好啊。不过想了想自家的白景亮也是这样怎么拍都好看,心里就稍微平复了一些。唉,谈了一年多都不好意思跟妈妈说自己谈恋爱了,江玉蟾啊,你可真是够凄惨的啊,整的现在母亲一看到身边有异性出现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就是距离有点远嘛,可是白景亮多优秀的一个人啊,可遇不可求啊,希望坦白的时候她亲爱的母上大人能看着一点情分不把自己拎出去。
4.
在家过了几天舒适的米虫生活后,江母又开始嫌弃她天天跟猪一样的作息时间以及越来越圆润的身材,就从江玉蟾的表姐家结果四岁多的大侄子让江玉蟾带小孩,自己和玉蟾的大表姐一起去商场血拼。
“这是亲妈啊。”江玉蟾被自己的大侄子牵到恐龙园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恐龙园里面很多刺激的游乐设施自己的侄子根本没有办法玩,自己一个人又不敢玩,只得陪着他排队玩一些小孩子扎堆的游乐设施。
第二次经过室内过山车的时候,江玉蟾的心在滴血啊,好不容来了却没办法玩的心酸啊,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旁边的建筑,完全就是被自己的大侄子牵着走。以至于自己怦的一声撞到了人陪完理道完歉还只能怪自己。哀嚎的望一眼天,只得放弃自己念念不忘的室内过山车。
“小蟾蜍,这才多少天没见啊,孩子都那么大了。”回过身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姚天扬。
虽然江玉蟾对他也没有多少的好感,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江玉蟾见过的将黑衬衫牛仔裤运动鞋穿的这样好看的。只是静站在那里便能俘获万千少女心。
江玉蟾还没有打招呼,大侄子就冲过去死死的抱住姚天扬的大腿狠狠地哭起来,留下茫然不知所措的江玉蟾和姚天扬。
最先回过神的姚天扬好不容易将大侄子哄好,问他为什么哭,没想到他竟然指着江玉蟾说,“大姑姑不带我去水上乐园。”然后扭过头不看江玉蟾继续抱着姚天扬的大腿。
江玉蟾不好意思的解释,“走的时候太着急没带泳衣。”
谁知姚天扬竟然单手抱起大侄子就直接往水上乐园方向走,丢下我在后面碎碎念个不停。
大侄子玩的很开心,我却很忧伤。看着他们俩在水里翻腾我只想感叹算了都不是我们家的。
“从前白景亮爱说我是鼻涕虫,怎么赶都黏在身边,如今看来倒是说错了对象。”江玉蟾看着每天不请自来和家人打成一团的姚天扬倒是从未发现这孩子的脸皮怎么那么厚,明明都说过有男朋友还是怎么都赶不走。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没有和妈妈坦白和白景亮恋爱的事情。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我一样得过且过的生活着。
每天晚上八点,我妈去追肥皂剧,我就和白景亮抓紧时间通电话。有天晚上偏偏我在打电话的时候姚天扬来我家还东西,我妈上楼说一句,“姚天扬都在楼下等你了你怎么还在这打电话,快点啊,别让那帅小伙等急了。”
我妈不知道白景亮是谁,更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了。此刻正天真的对着电话那头说,“姑娘啊,你有啥事等会再说,我们家玉蟾未来男朋友来找她了啊,乖啊。”然后立马抢过手机掐了电话。
我不敢想象电话那头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黑着脸将姚天扬轰出家门。
姚天扬根本就不是要还我什么东西,他就是无聊来没事找事的!想想我就更气,回去从妈妈那拿了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漫长的沉默最后还是靠白景亮打破了尴尬,“和阿姨说明我们的事吧,阿姨不要你了还有我呢。”
“好。”
乖巧的答应后我就走向妈妈的房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5.
打开手机,晚上九点半。
真棒啊,江玉蟾果然被妈妈连夜撵出来了。
“小姚那么好的人你就这样对他啊,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
“开学前怎么跟你说的啊,让你不要在学校乱找男朋友不要乱找,你耳朵都长哪去了。”
“交往一年多你也不敢和家里说是吧,有胆子在一起没胆子带回家啊。”
……
妈妈的吼声还在耳边回响。唉……我真的是太了解我妈了。
除了手机连个钱包都没有,晚上连过夜都是个问题。最后被逼无奈只得在小区的凉亭上逗留。
夏天的晚上蚊子真的是特别多,天气又闷热我又不敢来回走动怕热的一身黏糊糊的。只得蜷坐在一角,使劲地拍着蚊子。
已经过了爷爷奶奶们饭后散步的时间好久了,此时的小区静悄悄的很少有人经过,就连路灯都熄灭了近三分之一。所以当姚天扬高大的身影来回出现了三四次后,江玉蟾才缓慢开口,“姚天扬,你是来找我的吗?”
“原来你在这里啊。”语气犹如卸下心中的包袱一般放松下来。
姚天扬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一把纸扇,此时在江玉蟾旁边扇着风,“热不热。”
“热。”江玉蟾又委屈的补充了一句,“扇子的风也热。”
姚天扬有点无措起来,良久才开口,“走吧,你也不能一晚上都呆在这啊。”
“我妈都不让我回家了我还能去哪啊。”
“酒店。”姚天扬声色奇怪的丢出了这两个字,就牵着我坐上了他的车。
对,他是开着车来的,当江玉蟾还在挤公交车的时候姚天扬就已经开了车。
我满脸震惊的坐上了副驾驶满目狐疑,“姚天扬,你考过驾照了吗?”
“我18岁就考到了,现在都22岁了,你放心不会有问题的。”看我稍微收了点心,又补了一句,“真是只怕死的小蟾蜍。”
江玉蟾不搭理他,他就让江玉蟾自己选张碟。翻到车厢后,找到他说的那一个大纸箱,意料外的竟都是江玉蟾喜欢的歌,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反复纠结了好久还没确定到底先听哪一张。
“没有喜欢的吗?”虽是疑问句却说的一点也没有不确定。
“不是,事太多喜欢的挑不过来。”
“那就随便哪一张呗,反正你都喜欢。”
江玉蟾心想也对,于是将光碟递给姚天扬后自己就再爬回副驾驶。
姚天扬开了一间套房,江玉蟾在里面的小房间,他在外面。“如果不放心,可以把门从里面锁着。”说话间,姚天扬已经不知从何处找来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开始他的编码工作。我瞥了一眼屏幕上如蚂蚁般密集的符号多问了几句发现竟然什么也听不懂,只得作罢回房间。
一晚上本就折腾的够累,好不容易躺下来的江玉蟾竟然发现自己认床的老毛病又犯了,愣是到凌晨都没有睡着,透过门缝隐隐约约看到外厅的光仍然亮着。
果然,姚天扬还在电脑前奋斗。
“睡不着吗?”姚天扬顺手拿起旁边的罐装咖啡。
“恩,我有点认床……你不是大四了吗,怎么还那么刻苦写程序?”怪不得总说,认真的男生最帅。姚天扬在电脑前认真思索的模样哪里还有他平常的无赖样子。
“能看懂?”
“看不懂……”
“20岁那年,我和当初电脑竞赛班那群人拿着我妈给我的钱注册了一个公司,专门开发智能卡,做出来的成果还不错,试运营的效果也很好,我们就去申请了专利,前年年底的时候北京德杰智能卡公司负责人找到我,让我帮忙做一款加油卡软件,给可充值就可以刷卡充油了,我们的团队有人负责整张卡的对接有人负责整个卡充值和财务对接……”
江玉蟾很没出息的在刚说完认床睡不着不久后就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6.
江玉蟾想,如果不是那个晚上流落街头被姚天扬捡回去听到他自信的介绍自己的工作,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悲剧发生。
也不知姚天扬和江玉蟾的妈妈说了什么,江玉蟾竟然可以安然在家度过余下的假期。
连带着在高铁站又遇见姚天扬的时候对他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突然间就对他生起了浓浓的战友情谊,下车的时候也止不住的打闹嬉戏。
收到白景亮的短信后,江玉蟾结果姚天扬手中的箱子迅速的和姚天扬告别然后朝着白景亮飞奔。
与江玉蟾的兴奋截然不同,白景亮的气场有些压抑,江玉蟾亲昵的摇了摇白景亮的胳膊,问他怎么了。白景亮却指了指不远处的身影问江玉蟾是谁。回头的时候姚天扬刚好侧身向前走,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背影,江玉蟾居然有点心疼的感觉。
“就是和我坐一辆车的人啊。”江玉蟾怕白景亮多想,四两拨千斤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白景亮的脸色更暗了一点,但却是什么也没说直接和江玉蟾回学校了。
回学校的日子并不安稳。总会一直遇到姚天扬,白景亮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隐约觉得他好像是误解了什么。
有段时间,白景亮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会有电话,我问他他也只是说是骚扰电话。
可是哪有那么多又频繁的骚扰电话?终于忍不住划开了锁屏接通了一直被掐掉的电话,江玉蟾原以为是温柔女生所以并没有开口,谁曾想竟是个男生的声音。“白景亮你大爷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关于姚天扬那个加油卡的事情真的没有关系吗?江玉蟾总觉得不靠谱他万一告我怎么办?毕竟他的系统基本已经做完了……”
江玉蟾不可置信的望着朝我走来的大男生竟是电话中整件事情的策划者,颤抖着声线开了口。
“好歹……好歹姚天扬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呵,是啊,也是你背着我交往的对象是吧,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
“你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你既然打开了我的手机为什么不看看手机里面的相册?不敢向你妈妈坦白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因为你妈已经认定了他?”
“白景亮!你怎么可以这样想我!”
“有本事你倒是点开看啊。让你看看我每晚都是如何入睡的。”
手机里最近保存的照片竟然全部都是暑假我和姚天扬的照片。我惊恐的望着他,“你怎么有这些照片的?”
“怎么?开心拍不开心被我看见啊?”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这段时间我给了你那么多时间怎么没看到你想解释?我本来是不想帮我表哥看这个合同的,但是既然你那么关心他,我给他在商业上一点小小的创伤怎么了?”
“疯子。”
江玉蟾根本无法相信自己一直倾心的男生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凶狠而残暴眼里揉不得一丝沙子,与平日里乖宝宝形象的他竟没有一点重合之处。
偏偏,江玉蟾发现,对白景亮确实狠不下心来。没有办法看他孤独没有办法看他走偏更没有办法离开他。
7.
找到辅导员的时候,自己已经来来回回把姚天扬的合同复印件来回看了好多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问题就是,这个合同上说了根据石油公司的实际情况决定这个石油卡交易系统什么时候贯彻,或者说是否贯彻。像这种国企的脾气是最难摸到了,若是被人趁机利用,只怕利益受到最大伤害的还是你这个同学了。”
辅导员的话说出了江玉蟾心中所有的疑惑,问题就是国企是否认可你的策划啊,又是公司之间的转包任务,姚天扬的公司和石油公司又没有直接联系,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只能是姚天扬自己咽进口中了。
江玉蟾把自己的理解和老师的评论说给姚天扬听,以尽量冷静的语气劝慰他,“我觉得,你可以去和当时找你的北京德杰智能卡公司的负责人谈谈,打听一些口风看看究竟石油公司是怎样打算的。”
江玉蟾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看似好心却引得这个少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接到姚天扬律师电话的时候江玉蟾整个心都快要蹦出来了,直到挂了电话还在砰砰砰的狂跳。
不是因为和德杰公司解约而打的官司,而是姚天扬涉嫌非法盗窃石油公司的钱款。
犹如晴天霹雳直击胸口。
与德杰公司摊牌后的姚天扬怒火中烧,买了将近两千张的石油卡,自己通过内部系统非法充值再转卖他人以此获利。但却没有及时消除了证据,石油公司会计查账的时候发现了这些数据这才起了疑心,而姚天扬自然成了重点监控对象。
姚天扬本就是一时生气,自己系统快要做完了结果德杰却跟他说项目可能会无限期的延长。清醒过来时却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法将钱悄悄回去,却被石油公司的人监控的快要疯了。
律师在电话的那头要江玉蟾给姚天扬作证请求轻判。
审判的最终结果是德杰公司和石油公司的松口。仅是两年的有期徒刑。
轻判的结果却是与我无关。
那天我虽然来到了审判现场,却只是怯懦的躲在听审团中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台上一个胸有成竹一个事不关己。
开庭前白景亮找到我,告诉我他会作为实习律师站在原告的一方,请求我不要作证。
是啊,请求我。
我太了解律师这个行业了,身上容不得一丝的污点,他那么优秀,我又怎么能忍心亲手葬送了他的前途呢?更何况,在这场闹剧中任何人都有权出庭作证,唯独除了我。
警局里,我看见姚天扬已是假光的头发忍不住哽咽。
他说,“小蟾蜍,我不怪你,都是我自己冲动惹的祸。”他看着我满脸的泪水,有些感慨说,“百无一用是深情啊。”
“是啊,百无一用是深情。”我用手在空中画着他的轮廓,“接下来两年没有用的深情请你以后一定要慢慢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