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兄与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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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兄与弟
I fall into hell, take you to the heaven.
我堕入地狱，甘送你去天堂。
Skeleton和Wither Skeleton是兄弟，这一点人尽皆知。但没几个人知道后者的凋灵为何原因，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只不过是世界自动生成的怪物首领。
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故事。
啊......让我们追回到Minecraft历392年，那一年Wither Skeleton还叫Skeleton。
我叫Skeleton，有一个弟弟。
我们两个是双生子，长相没差多少，大概只能靠发色辨认——他的头发纯白似雪，我的头发是一种诡异的阴沉白色。他们说，我的发色很不正常。
弟弟很懂事，认真学习箭术，很快就成为了一个优秀的弓箭手，在各种事务上处理的认真负责滴水不漏，所有人眼中的乖孩子，族长的候选人。而作为天才弟弟的兄长，总是无所事事地背着弓闲晃。
说实话，比起射箭，我更喜欢拿着箭支挥舞，把它当成剑一样用，而射箭我根本一窍不通，总是被嘲讽说不会射箭的骷髅，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令人意外的是我和弟弟的关系很好......简直就是依赖。我这么认为，大概我一直在为了有这个弟弟自豪，得空时会和他一起去打击一下冒险者，然后回到那个属于骷髅们的洞穴，他把脑袋埋在我的胸口，在他的平稳呼吸中我也渐渐睡着——听说丧尸族的族长候选人Zombie和他的弟弟也是这么睡着。
总之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讨厌他，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会看着他的白发这么想，与其说是感慨不如说是提醒。
提醒。
即使我有足够的理由怨恨他。
真正使我改变的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我和弟弟在丛林中漫步，树叶茂密密不透光，在这个美好的环境中，弟弟忽然没了身影。
之后我也脚下一空。
我们掉进了水池，一个很深的水池。
更糟糕的是我们两人都不会游泳。
骷髅没有呼吸器官，但仍会窒息。
我是哥哥，他还小。
他还那么优秀。
“踩着我上去。”我对他说。
“快点！”我催促道，他还在发愣，似乎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
“等等......哥，我们坚持一会，附近是有骷髅的！”他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
我没回答，然后我用双手把他推了上去，路过的骷髅把他一把拉起。
那是一张我最熟悉的面孔。
Father.
父亲。
我独自一人待在这幽深的水下，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我忽然很想念那些阳光，想着那一瞬死亡的烈焰冲天而起，那是世上最美的火树银花，或许会胜过烟花。
没有人来，水面上再无一点波动，小丑鱼慢慢地从我眼前游过，似乎是在嘲笑。
我感到寒意蔓延，从脚尖一点点地，到胸口，再到头顶，我被一种莫名的恐惧笼罩，从未有过的情绪渗进心底，那个词汇在我脑中停留了一秒，然后化作滔天巨浪，捣碎了仅存的善意白帆。
我后悔了。
为什么？
我的父亲。
你分明会游泳。
为什么？
你分明能救我！
因为他小吗？他比我优秀？
不要......
我不要死啊啊啊啊——
Jealousy.
嫉妒。
凭什么救他，不救我。
我从未发现的那种叫嫉妒的东西肆意地牵动着我的每一根神经，那是我饱经风霜深藏多年的恶意，是刻骨的悲切。
凭什么。
我本以为我是世上最爱他的人。
我曾以为自己会永远作为兄长包容他的一切。
我错了，因为我不明白死亡。
To make atonement for God.
向上帝赎罪。
我仿佛看见那个孩子张着嘴叫我哥哥，表情温顺乖巧，然后过路人带着笑容，说：“瞧瞧那个废物，有这个弟弟真是便宜了他。”
“是啊，他早就该死了，要不是......”
要不是我是族长的长子。
要不是我亲爱的天才弟弟。
我早就该死了，我是骷髅的异端。
水充斥口腔，咸咸的不知是水还是泪。
我快死了，在我四千多那一刻，我掘出了自己深埋的那些阴暗，我没能做那个最好的哥哥。
为什么呢，我宁可带着那美好的记忆去死。
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他的一头灰发微长，两耳边带着黑灰色的骷髅方片，灰色的瞳带着可憎的笑意。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想活着吗？”他微笑。
“想。”我说。
那一刻阴沉的白发被纯黑色从发根一点点侵占到发末，黑色的瞳褪去了那层灰扑扑的角质层，衬衫，外套，腰带，长裤长靴，仿佛浸入墨水，只剩六根肋骨和肤色愈显苍白。
当我走回那个矿洞，看见我最亲爱的弟弟浑身颤抖，嘴唇一张一合。
是“你怎么还没死”吗，或是“你怎么还活着”呢。
“......哥？”他念出了这个我听过千百遍的字。
我扔掉那把漆黑的石剑，张开双手环抱他。
我在他耳边吐着字句，声音微弱。
“从现在开始，你是Skeleton。”
我脱力一般地靠着石墙跌坐下去，身心疲惫。我看了一眼他背后的弓，然后伸手，用力握住那把石剑，像是握着垂死之人的最后希望，也像是用它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弟弟。
你觉得我还是你最依赖的哥哥吗。
谢谢，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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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兄与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