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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章 天下未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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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未分,七国乱。
与一些小国相比,当今天下唯数东帝和西月两国的国力最是雄厚。
数月前,良辰吉日,碧天白云。
东帝国长公主慕容芷鸢以最豪华的皇家仪式出嫁西月国,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延绵百里,礼炮轰鸣响彻千山百岳。但这华丽的婚礼背后,却暗藏着东帝国的阴谋。
西月国乃百年医国,西月国的国土就是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有灵气,那里的人们,从小习医,自是小孩也能轻易地辨别出草药的种类。而西月国的镇国之宝,就是其秘密炼制,秘方从不外传的驻颜丹,据说服了驻颜丹,可使人肌肤光滑如丝,保持不老的容颜,使得各国多少的皇亲贵胄、千金贵妇趋之若鹜。
东帝国,一直以起盛产的神兵利器而闻名,经东帝国铸造出的兵器,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但东帝国国君慕容轩认为,光是依靠本国的兵器,只能使国家安定,却远远无法满足他统一天下的野心。
于是,东帝国借长公主与西月国太子的联姻,把手悄悄地伸进了西月国,为的就是西月国那驻颜丹的秘方,因为慕容轩相信,只要有了驻颜丹,便可使其国库更加水涨船高,一统天下便指日可待。
但事与愿违,刚嫁予西月国不久的太子妃慕容芷鸢,被揭发与其陪嫁侍卫有染,且已珠胎暗结。
“你听说了吗?太子妃她昨晚喝醉了酒,恍恍惚惚地又走到了荷花池边,还跟……还跟那个凌潇……躲在芦苇丛里……做起了那种事!”
“不会吧?这事你听谁说的?”
“这可不是听谁说的,是春盈她亲眼看见的!”
“春盈?她不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么?”
“可不是吗。那春盈对太子爷可是心生爱慕许久了,哎,太子爷是何等人,可是咱们能觊觎得了的。本来春盈只是把心意藏在心里,也没做什么,不过昨天夜里她看见了太子妃竟然背对着太子爷作出那种下流之事,心里那团火呀,说什么也按不住,说是要把他们的龌蹉事传遍整个皇宫才罢休。”
“哎哟,你说这事要是真的传到了太子爷的耳朵里,那就有好戏看咯。”
“可不是嘛。你说那个凌潇也是的,看他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
正当几个宫女围在一起正唾沫横飞地聊得兴起时,也不知太子司书扬何时已站在了她们身后,显然已把她们的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那几个宫女回头发现了司书扬,顿时双脚发软,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只见司书扬怒道:“一群不知廉耻的废物!没事儿还在这搬弄是非,污蔑主子,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我们……我们只是听春盈说的……是春盈……不关我们的事啊……”那宫女被吓得语无伦次,不断的求饶。
“错了还想抵赖!来人,把她们通通拉下去,把舌头给剪了!”
话毕,几个宫女被拽走,身后落下了断断续续,越渐越远的哭喊求饶声,回音震荡,痛彻人心。
苍穹无边,或繁星点点,或细雨迷蒙,便是半点不由人。世间本有太多求之不得的情爱,心若不在,便不会存在所谓的背叛,之后该如何决定也与爱无关。
天边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色把被微风吹动的树影斑驳地投射在荷花池的凉亭上,衬着这斑驳的树影下,是司书扬那一抹被月色拉长了显得格外孤清的身影。
“太子殿下,姬公子求见!”身后传来宫人的通传。
荷花池旁的凉亭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正玉立在微风中,只见那人披着一头雪白而光泽柔顺的长发,发丝在风中微微飘拂,白色的长衫随风轻轻摆动。
“姬某参见太子殿下!”当这人抬起头时,才发现这人美得简直可以用四个字形容:貌若谪仙!他的肌肤晶莹剔透得尤胜女子,白里透红的雪肌似乎吹弹可破,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像要看穿一切般,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但这般超俗如仙之人,周身散发着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仙气,宛如山间一缕晨雾,清新却让人无法触摸,就像站在你面前,也会有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司书扬迎上前,道:“千辰兄何须多礼,请坐!”
“太子殿下气色不太好,可是受太子妃之事所困扰?”
司书扬微微点头。现下宫里对太子妃的谣言越传越热,恐怕已传入国君司傲风的耳中,以司傲风的个性,必定是宁可错杀一千,勿放过一个,此事若处理不好,恐怕会引发两国战争。
“父皇已派人查出,与太子妃一同入宫的陪嫁侍卫凌潇,是东帝国的探子,目的是借机窃取驻颜丹的秘方。此事,恐怕太子妃亦脱不了干系。”
“太子妃之事,姬某亦略有所闻。本来这是殿下的家事,姬某不便插手,但太子妃腹中胎儿,虽非皇室血脉,将来却有可能会关系到江山是否易主,还请殿下想办法保住孩子。”虽然姬千辰确实是在说太子妃腹中的孩子并非司书扬的血脉,而且确实说了西月国将来有可能面临江山易主,但那晶莹的雪肌却不露一丝表情,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
与姬千辰相识多年,他也知道,经姬千辰算出来的事,到最后必定会灵验,成为无法改变的事实,万幸的是,姬千辰说的是“有可能”,就是说还可以有争取的机会。
……
数月后,西月国太子妃顺利诞下一位郡主,同时,她的随嫁侍卫凌潇因泄密罪而被处死。太子妃因无法接受爱人的离去,便留下一纸遗书,悬梁自尽。而她的贴身宫女春盈,则被发现投井自尽,井口留下一封遗书,内容大概是承认自己污蔑太子妃,自知罪不可恕,唯有一死谢罪。
果然不出司书扬所料,正当宫里沉浸在一片新生的喜悦中时,国君司傲风却下旨处死那刚呱呱下地的婴儿,并下令不日出兵攻打东帝国。
东帝国君慕容轩当然也并非善类,在得知自己的女儿死讯后便勃然大怒,竟比西月国还快一步出兵,十万兵马早已在兵临城下,后面还拉着一副空的棺材,领头的东帝国将领云生在城外呐喊道:“众将士听令!取下西月国太子司书扬的人头,为公主陪葬!”,看得出来,云生手中握着的是名震天下的断魂刀,果真不愧是神兵利器之国,断魂刀只轻轻一挥,顿时平地扬起一片尘灰,随后一众士兵也一同举刀助威跟着呐喊起来。
西月国城外一片喧哗乌泱,东帝大军蠢蠢欲动,黄色笙旗迎风猎猎,待城门缓缓打开,只见在一片红色军旗的簇拥下,一位年轻的将领破竹般策马飞驰而出,等众人反应过来之际,马匹已不偏不倚地勒驻在云生的面前,而后只见天血剑一出鞘,云生的一撮须丝已被剑气割断,“司书扬的人头在此,有本事就来取!”
……
战事一触即发。
只见云生把断魂刀一挥,迅即平地扬起了一片沙尘,把他和司书扬二人重重包围着,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战圈,圈内只有他们二人,看不见圈外的状况,只能听到圈外士兵们的砍杀声。云生作为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万万没想到刚才竟给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给捋了虎须,这下当然是招招都欲将司书扬置于死地,只见他的断魂刀如雷般往司书扬身上就是一劈,虽然被司书扬一个仰身躲过,但司书扬的盔甲还是被劈了一道,缝中隐隐可见血肉。不料司书扬一个翻身,竟伏到马肚下,以整个马身作为掩护,让云生突然无从下手,也看不清敌人的举动,随后,司书扬竟一个翻身跃起,天血剑直插进云生那握着断魂刀的右手,从腋下直穿肩胛,把云生整个人死死拴住,云生一声闷响,手里的断魂刀重重着地,岂料云生眼里此刻的杀气更浓,满布血丝,双眼通红随后就是重重一掌,把司书扬整个人打出了沙尘圈,只见司书扬闷哼一声倒地,喉咙一阵血腥,喷出了大口鲜血。
幸亏云生因右手经脉受了重创,司书扬又有盔甲护身,那一掌并未直接致命,云生见司书扬翻身上马,便率兵往郊外月牙谷方向直奔,司书扬虽然起疑,但也无法顾忌太多,策马直追。
不料刚抵月牙谷,随后只听见一阵破空,无数霹雳箭腾空射出,箭杆乃钢铁铸成,箭头带火,尤其瞩目的是箭羽部分,是由几片薄如叶片的薄铁构成,箭杆凌空时,箭羽便会随风像水车般快速转动,冲力大得直把人射出数丈之远,如此阵势,确实前无古人。很显然,司书扬的军队已中了云生早已布置好的埋伏,而且大势已去,心里暗暗叫糟。
东帝国的国宝有二,一是多年征战沙场从未败阵的大将军云生,二是冲力极大的霹雳箭。
……
深夜,无月,云生府上,云氏已和两名孩子入睡。只见床上的云氏满脸渗着薄汗,眉目微蹙,像是在作噩梦,忽然云氏一声惊叫,猛然坐起,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一旁的两名孩子被惊醒,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也慢慢坐起。果然是双胞胎,不但样子像,连表情和动作都几乎一模一样,白白胖胖的小圆脸儿,小嘴儿粉粉嘟嘟的,四只一模一样的、水灵灵的小眼睛,瞪得圆圆地看着他们的母亲。
“母亲又作噩梦了吗?”见母亲还是抱着头双目紧闭地坐着,没有应声,便抱怨道:“怎么爹爹每次出征母亲都会作噩梦?真不明白,爹爹可是常胜将军呢,母亲有什么好担心的……”云怀还未抱怨完,却被旁边的一只小手扯了一下衣服,他知道是哥哥不让他再说下去了,眼里含着水气委屈地低头,不再说话。
“怀儿也是心疼母亲才这样说的,母亲别怪他。”云氏明白其实弟弟也说得没错,即使知道云生在沙场上从未败过阵,但他每次出征自己的心里都总会忐忑不安,她摸了摸哥哥的头,望着那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微微一笑,道:“逸儿和怀儿都是好孩子,是母亲总放心不下你爹爹,怎么会怪你们呢。”
“母亲别担心,怀儿说得没错,爹爹是常胜将军,手里拿着的是断魂刀,而且听说爹爹此次还带上了一批秘密武器,说不定此时那些敌人已被爹爹一刀一个杀了个精光呢!母亲您还是想想等爹爹回来了,弄些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爹爹吧!”云逸只要一提起他爹爹,就雀跃得嘴上说个不停,一副崇拜得不得了的表情,云氏看着看着也被逗乐了,轻轻地捏了一下小脸蛋,佯作生气道:“小馋猫,只知道吃!”,而后帮孩子们盖好被子,哄了一会,见孩子们又睡去了,才缓缓躺下,但心里还是很不安,一直到天色微白也没有再合眼。
霹雳箭如雨落下,云生的断魂刀就像云逸说的那般,正一刀一个地杀戮着。西月国的军队已在月牙谷奋战了一天一夜,士兵们死伤无数,眼看着遍地的西月兵的尸体和无数倒下的红色笙旗,就算是还生还的士兵也已士气低落,而迟迟未等到援兵的司书扬,此刻犹如孤军奋战,只能鼓足仅有的微薄之力,机械般地砍杀一个是一个。但很显然,整整一天一夜未合眼,而且还在这势单力薄的情形下,就算是铁人,也会熬不住,司书扬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前倾欲坠,只凭着最后仅有的意志,把剑直插地面已支撑几欲倒地的身体,不料又是一声破空,霹雳箭正朝着司书扬的方向射出。正当司书扬以为一切就此结束之际,忽然四周腾起阵阵白雾,空中传来大鸟的鸣叫声,抬头一看,竟是一群白鹤盘旋在空中。只见其中一只白鹤直冲那射向司书扬的霹雳箭,被箭身刺穿的白鹤,顿时化作一阵白雾消散在空中,而最匪夷所思的是,霹雳箭竟骤然坠落,箭杆断成两截。而此刻已稍稍回过神的司书扬,只见远处的月牙山上站着一抹白色身影,白袍无风自飘,周身层层仙气环绕,虽然距离甚远,看不清五官容貌,但轮廓非常鲜明,晶莹剔透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是抹上了一层光环。霹雳箭仍如雨般破空射出,但只见那白色衣袖轻轻一拂,刚才化作白雾的白鹤,竟又就着白雾凝聚成形,犹如从未消失般扑向箭身,无穷无尽。司书扬顿时已有所悟,回头望向还在惊愕中的云生,深知这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便报以那抹白色身影微微一笑,稍稍颌首,而后眼里快速地略过一股杀气,瞬间,手中的天血剑已划破了云生的喉结。
云生战死沙场的消息很快被传出,当尸体被送回东帝国时,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战场上的常胜将军,竟被一招毙命,且死后都不肯合眼。失去了大将云生的东帝国,便犹如卸了盔甲般不堪一击,短短半年已被攻陷,国君慕容轩自缢身亡,家眷被流放塞外,东帝国成为历史。国破,家亡,似乎只在一夜之间,而云府上下却不知所踪。
十年后,西月国国君司傲风驾崩,太子司书扬登基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