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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世凡尘白裳染血 前半段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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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霸登上这个王者之尊的位置已经有些日子了。
白霄和生贤是他座下最得力的左右手，一直备受信赖。
平日里，无非是做对于他们来说最普通的习以为常的事情。在闲暇日子，并没有很多事情要做。
习惯了杀人，血腥，其实他们是雄霸从小养育长大的两个工具，暗地里的杀手。用来做一般人做不到，也不能做的，背地里那些肮脏的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事情。
傍晚，在距离主殿南面不远处的围城河道边，白霄和生贤说着些什么话。
这个地方虽然不偏僻，但不知为何却鲜少有人来。此处堆放着几处杂草垛，也有很多麦秸杆儿。地面倒不是像主殿周围一样被青石地砖铺起来的，只是平坦的土质地面。
旁边有个草屋，用来充当杂物仓库的。里面还算干净，小时候，白霄和生贤瞒着雄霸在这里藏些玩具，或是在这里说些悄悄话，是成长岁月里算是比较快乐的时刻。
这里很安静。没有血，只有恬静的淡黄色。
偶长大后，经历很多事情，渐渐不再是当初那两个天真活泼的孩童，但偶尔还会来此地闲聊，闲聊二十年来的经历，闲聊当初被雄霸捡来之前的生活，闲聊自己在山上十多年的变化，还有雄霸这些年来的变化……
夕阳殷红，从西面坠落。
河道里是常年有水的，大部分是城内人家倒出的废水，还有过城河流补给的水。
白霄眼尖，惊叫起来：“那河道里有个人！”
生贤定睛一看，确实，是个男人，大概二十几岁的样子。
终于把那人救上来，拍拍他紧闭双眼没有生气的脸，并没有反应。
拨开脸上黏着的湿发，看起来相貌也算清秀。
白霄皱眉道：“死了？”
生贤查看了那男人的眼瞳，细细的把了脉象，摸了把那人湿乎乎的额头。
生贤从小就很有医术的天分，于是雄霸特地找了江湖上最好的医生妙手先生教他医术。青出于蓝，生贤的医术已然超越妙手先生许多。
“他在发烧。”
白霄也摸了摸那人额头，咧嘴：“好烫！感染风寒而死？”
生贤摇头：“他还没死，只是要先退热才能救醒他。而且我看，他是个智商障碍的痴人。”
白霄皱眉，不管是什么人，不会无缘无故掉入围城河。手掌贴上男人额头，闭上眼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些零散的画面……
“哪里来的野孩子，没爹娘的孽种，赶紧滚离我们村子！”一群不知什么身份的中年的大婶对着自己指手画脚，表情凶恶十足。
“从小就偷东西，长大了会是什么好东西！”
“有多远滚多远！”甚至有中年男人提着锄头恶狠狠地来打自己。
“别靠近村子！就在外面那个破草屋里死掉就好了！”
好冷啊，被泼了冷水，手脚快被冻僵了。
终于还是被那个家里赶出来了，大婶大叔应该会很开心吧。反正我从小就不受他们喜欢，也不被村里人欢迎。毕竟我是被爷爷捡来的野孩子。
又冷又热的，这是怎么了？头好晕，眼睛看不清楚了，算了，就这么睡一觉吧。睡着了，身上的伤就不疼了。
迷糊里被人抬起，从高处扔了下去。
“哪里的乞丐，脏了本大爷的地方。”
扑通！水的温度挺温暖的。眼前没有一点光了，是天黑了吧。
……
白霄缓缓张开眼，摇摇头。
“是个可怜的人，把他弄到那边的草屋里吧，要把他救活。”曾经因为不忍放走了被命令追杀的人而被雄霸几乎打成残废的人，却还是永远也放不下自己的怜悯之心。对于杀手来说，这是弊端，也是致命之处。
“嗯。”
凭生贤的医术，稍加治疗，不过几天那人便痊愈了，能吃能笑。只是就跟生贤预测的一样，这人是个痴人。
若是因为重度风寒以及呛水而导致的失忆和脑部障碍，这个是可以治疗的。
他们把男人安置在草屋，定期过来为他诊治。男人虽然是个痴人，但被白霄叮嘱不要出去乱逛却会乖乖的听话点头。
例行的早会，雄霸坐在高堂上威风凛凛。雄霸面方额宽，长眼粗眉，有很威严的面孔。粗糙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更凶悍。
今天他似乎很愉悦，唇边似乎还带着笑意。简单的介绍了几天前投上山来的白衣道士，竟宣布他成为城里的第二权利人。
白霄和生贤很是惊讶。
雄霸不是那种会假手他人的人，尤其是权利这种东西，更不会与他人分享。
白衣道士现在宝座左边，脸面雪白，狐狸眼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两人。
白霄生贤看那面孔，竟有些精神恍惚。赶紧低头却立刻回神。
妖术他们并不陌生，像白霄学习的读人记忆也属于一种妖术。但魅人心魄这种妖术早在他们出生前的几十年里就灭绝了。这狐狸道士看起来并不简单。
早会结束，雄霸吩咐白霄生贤两人去后山与异邦契赤连族人秘密交换物品。
物品由狐狸道士托着交与白霄，雄霸交代道：“切记不要被人看到，只交与他，他就会给你我要的东西。什么都不需过问。”
生贤拱手，声音清亮：“一定不负义父所托。”
雄霸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去。
过城河流旁边，白霄捧着锦盒皱眉道：“这里面东西，好像是活的。”
生贤：“嗯？”
犹豫下，生贤还是微微打开了盖子偷偷看了一眼。却当即吓的面色如土，慌忙盖上了锦盒盖子！
“这里面，是花头毒蛇！”
“那是什么？”
“那是用最毒的蛇蝎喂起来的毒蛇，拥有世界上最毒的毒液。看这蛇的个头，大概吃了上万条蛇蝎了。”
白霄手抖了抖，脸色发白。
“我们先回去吧。”生贤抖抖白色衣袍，上了河岸边的小路。
白霄立即跟上来，盯盯前面生贤高挑颀长的身影，刚想问什么，生贤却先解释道 ：“这蛇其实没什么用处。以前苗疆人练蛊，用蛇蝎喂养毒物最后会变成不食不饮的蛊虫，进入活体体内可以做到控制神智的作用。这种花头毒蛇，是练蛊的失败品，只是更毒的毒蛇而已，会不断地吃下主人喂养的东西，好像怎么都喂不饱一样。”
“那为什么契赤连族人会喂养这种东西？”
生贤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道：“以前听妙手师傅说起过，他曾经替人解毒，那人修炼莲成心法走火入魔，莲成心法是武林至上的功法秘籍，可是那人的症状却是中了一种剧毒，师傅无法医治，因为那是花头蛇毒。”
路过过了几座破旧的房屋，生贤继续道：“中毒之人就是前任城主，据他自己所述，花头毒蛇是修炼莲成心法的必备毒物，他功力不够没能抵住毒性侵蚀，最后导致身死功败。”
“那雄霸要这个来做什么？”
其实不问也应该明白，前任城主已死，如今心法最有可能在雄霸手里。他要这个，不言而明。但他们从来不会做劝阻雄霸的尝试，因为那都是无用的。
“那个狐狸道士不似善类，多注意点吧。”
生贤眼睛里似乎散着什么柔和的光芒，有些恍惚，又很实在。白霄想仔细看看，却转眼即逝了。生贤在笑吗？白霄摇摇头，否定了。
生贤几乎从不笑，不止不笑，几乎什么反应都没有，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生气发怒，更不会痛苦烦恼。
从那天之后，雄霸几乎每日与狐狸道士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上次闭关七日，出关后雄霸脾气越来越暴躁，也更加凶恶。
白霄生贤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只能暗地里嘱咐雄霸身边的侍者多注意些雄霸日常的事情，有异常的话偷偷来告诉他们。
河道里救上来的男人病情逐渐见好，已经能正常的跟他们交流，说一些普通的话。
这天午后，雄霸要众人来中殿议会。
他坐在高处的宽大的黄金椅上，声如洪钟：“从明天起，我要闭关修炼一个月，这期间由白衣道长全权负责城内的事件。”
殿下静悄无言。
“谢主上赏识。”白衣道士声音清媚，脸上依旧笑眯眯的。
白霄咬唇，上前一步拱手道：“义父，把事情全权交给一个刚入城不久的人怕是不能服众！请义父三思！”
雄霸一笑，伸出一掌隔空打在殿下不知谁的身上，那人竟从殿内直接飞到了门口。
白霄心惊，雄霸缓缓从高台上下来，走近白霄。
他捏起白霄的下巴：“乖女儿，好好做自己的事，义父的事情还不用你来操心。”
一把把白霄甩到地上，他转身一扯袍子，喝问：“哪个‘众’不服？”
众人寂寞无声。
生贤上前把白霄扶起来，白霄轻纱的白裙子染上了血色，应该是腿上硌伤了。雄霸不管对谁，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
“啊……”被拍在门口的那人忽然惊恐的呻吟一声。
众人回头一看，他整个人都散发着黑色的烟雾，而他的头部开始溃烂，五官渐渐不清。肩膀也塌了下去，浑身普通要融化了一般。
这个过程是如此迅速！
“哈哈哈哈哈！”雄霸张狂地笑起来：“是你不服？”他迅速靠近那人拉起他的衣衫推出门外又连环打了两掌，看那人没了反应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高台。
那天的早会太过邪门，白霄跟生贤一直心生不安。似乎雄霸那长长的眼睛里，散发着某种罪恶的邪恶光芒，像是着了魔般的嗜血。
虽然雄霸一直很暴躁，但却不暴厉。像昨天那样残死自己的臣民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河道里救回男人渐渐好了，虽然一直藏得很秘密，不曾被人知晓，白霄生贤还是决定要送他出城去，免得被城内的事情牵连。私自养他在这本来就是违反城规，万一被雄霸知道了，不止这个人会没命，而且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这天夜里，两个人伪装成普通人，连夜要送他下山。
北边荒凉人少，所以选择走北边会比较安全。
顺着过城河，淌过极北地的暗河水，再走几百米就出城了，出了城往北很快就下山了。
天黑看不清楚，突然从左边河道窜出来一队人，细看竟是契赤连人！
“族长！！”契赤连人对着白霄慌忙保护在身后的男人扑通下跪。
生贤白霄觉得莫名其妙。
为首的契赤连人上前对白霄拱手致礼，又仔细说明。原来他们认为男人是契赤连族长的儿子。他们说族长儿子早年被人抱走丢弃在荒郊野外。契赤连人的族长一直在找他。族长昨日新死，又只有这一个儿子，死前提示今日来此地巡视，果然遇见了新族长！
生贤疑惑，“你们如何得知他就是你们族长的儿子？”
为首的契赤连人道：“论相貌简直与族长一模一样！而且我们相信族长的指示。”
白霄生贤最后决定把人交给他们，总算也是个事情的了结。
契赤连人一向与中原不和，屡屡犯境，从来战争不断。他们放走了他们的族长，一旦这事被雄霸知道，他们必死无疑。
雄霸不喜欢背叛他的人。宁错杀一百，不放过一个。
生贤决定离开不再回来，而白霄冥冥中却觉得应该回山上一趟。
人间最无情，刻骨离别。
生贤往北走，白霄往南回山上。
二十多年的共同陪伴就要在此画下终点。
回头，白霄一滴清泪落在衣裳上。
回去路途黑暗，看不清路。快到殿群，前方隐约过来许多人。
靠近之后，那群人头裹着黑布，不分红白的径直朝白霄攻击过来。
白霄大吃一惊。
应付几下，回头就跑。因为她感觉到这群人不是人，而是被蛊控制的死人。
立在那群人身后那个骨瘦如柴的白面人，是狐狸道士。
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是义父派来的人？
不管是不是，城里大概已经回不去了。
白霄功夫极好，尤其擅长刺杀近攻。不管是出于任何目的，她觉得狐面道士很邪门，她很想杀了他。
回头绞杀在胡乱的一群蛊尸中间，抽出腰间短匕首，胡乱砍杀。那些蛊尸并不会死，也不会觉得痛。白霄躲避了几下，迅速靠近狐狸道士，反握匕首刺向他。狐狸道士慌忙中躲避不及，被白霄刺中心脏。
狐狸道士头顶像是脱了魂魄一样冒出一缕青烟，再看他本来白面狭长的脸面，瞬间就干枯发紫起来。
白霄惊吓后退，看着干枯后的狐狸道长如秋后残烛摇晃几下就倒下了。
白霄看他死了，便迅速脱离了蛊尸群，像生贤离去的方向奔过去。
如果同样是离开，她宁愿跟他一起。
面前一面悬崖，白霄回头看看马上追过来的蒙头人，再看看悬崖下面迷茫幽暗的黑雾。轻叹一声来生再见，便跃然跳下。
浅色的紫色长裙，罩着染了无数血腥的透明纱裙，在白霄跃下山崖的时候，随风扬起。细看的话，会有些和晕的光圈，柔和又美丽。
自由下落的白霄惊奇的发现，悬崖侧壁有一定的角度，粗糙度能使得脚尖着力。她轻功极好，调节着自身的平衡，一路竟安然无恙的滑下了悬崖。
悬崖似乎并不很深，没多久便看到幽蓝色的底。
难道是冰？悬崖下是水？
越靠近白霄越看的清晰。崖底左边是一个巨大的湖，湖面结了冰，冰面蓝白相杂。右边是蓝色的土壤，被满布的白色的雾笼罩，雾也成了蓝色。
在那片蓝色里，白霄清楚的看到了，那是生贤在那里！
他立在那里，抬起头微笑的看着自己，张开双臂保持着接着自己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