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 中元三十日》千秋随笔

4、第 4 章

　　7
　　左手反转，食指凌空轻滑，腰间策鬼令如有灵性，沿着地面蜿蜒前行。双铃忽然响动，愣神的原无乡精神存有空隙，一时头疼。
　　动静入眼，一溜深色窜入倦收天眼中。
　　“那是何物？”
　　“是从寻踪房间出来的……不妙！”原无乡想努力站起，却踉跄难支。
　　“你留在此处照看莫寻踪，我去追！”
　　“你……小心……”头越来越痛，铃声震荡之下，杀心顿起，银骠化刀剑，似要怒斩万鬼。
　　倦收天跟着策鬼令急急而奔，身法施展却始终差了一步。催动圣兽异谱，凤鸣动天，金曦燎空，却在化影一瞬，被急转的策鬼令强扼咽喉，进而缚住全身，危机只在瞬息！
　　“怎会！”倦收天惊愕之际，强提功体，却感混沉鬼气紧锁，压制更甚。
　　凤凰落地，生死不由己。
　　银豹有所感应，拉住正走向莫寻踪房间的原无乡，毛发倒立，低吼带怒。
　　“倦收天……呃，可是，寻踪他……”
　　“师父……”
　　“啊！”原无乡转身，赫然望见莫寻踪站在自己身后一步之遥。一时错神，却是迎面一击！
　　“一响贪欢……”
　　银骠化盾挡下杀招，铿锵激烈之后，却是银盾震荡，先退一步。
　　快雪银钩从银盾后赫然杀出，带出末日狂嚣，直指眼前人。
　　“你，听见末日的风雪了么……”嗓音低沉，磨沥风霜禁色，追求生命的速度，末日之狂，将掀腥风。
　　“你，认为徒弟与挚友孰重~”
　　“威胁吾，并无好处……”
　　“筹码在我手上，选吧~”顶着莫寻踪皮的残雪飘一点都不会担心原无乡对自己下杀手，黑海王的黑历史已成过往，银豹也主要是耍帅……不过，有一就有二，如果他真的动手了，那死的也是莫寻踪，备选宿体已经到手，所以残雪飘现在浪得很~
　　“你是策鬼令……”
　　“对~”
　　“那麒麟星知道么……”
　　“思维不差，比我见过的那些道真脑子转得快点~”道门三脉中，属道真最为单纯，剑者修途，唯求极致一心，所以道真多缺心眼，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典型就近的就是他挚友北芳秀，被葛仙川耍的团团转，啊，莫寻踪也算一个。
　　“……”演技爆表的银骠（豹）当家（黑海王）原无乡觉得膝盖隐隐作痛。
　　“所以，现在愿意和我合作么~”
　　“那劫持倦收天与莫寻踪，你作何解释……”银钩一翻，杀气翻腾依旧。
　　“无需解释，事实罢了~”【莫寻踪】伸手一抖，凭空起铃响，引动原无乡气血翻腾，莫名心跳。
　　“如此，便是答应了~”
　　“你……”
　　“你没做出选择，那就是两个都想保住，那保住两人的代价，就是与我合作，受我控制。记住这个铃声的韵调，那是莫寻踪生命的颤音~你只有三十日的时间，这一点，错江声已经把话传来了~”
　　“那……倦收天呢……”
　　“大概，在我好友那里~”残雪飘不负责任地回答。
　　“啊……我知晓了……”原无乡别无选择，是劫避不过，一人一剑，更有挚友相伴，银骠当家不惧任何艰难，只是他没想到，麻烦来得这样快。
　　“敢问名号……”
　　“往昔无常残雪飘~”

　　8
　　苍白单调的城池断壁残垣，齿轮轱轱轮转，摩挲着不属于人世的音调。木马缓慢起伏，摇晃着童年的美梦，却多了分诡异。
　　“呵呵呵……百年敲一瓦，梦中筑魇城……”缺乏情感的笑声听不出悲喜，只有木然的惨淡，黑白如失色的壁垒，直直看着面前的金色身影。
　　“你能感觉到你对我没有恶意，却为何要将我囚禁在这里？”
　　“止战圣印盖下，梦魇消失，吾也随之消失，却因一点梦魇寄于策鬼令中，她将吾唤醒，说明时机到了……”闍魇那迦抱着写满朱红咒文的娃娃，重回人间的感觉，还不错。蜃海冥都虽为魔厉妖三族源头，却在梦魇中与黄泉鬼都有了交集。作为梦魇的使者，自然也是鬼都的常客，在长期的友好交流中，闍魇那迦便留了一点梦魇能源，换得鬼都通行无阻。
　　也正因如此，才在最后止战圣印盖下之后，存有一丝转机。
　　“她……”
　　“她目前，应该寄宿在某个道门中人的身体中，只是，她除了名字和来历之外，都不记得了。所以，你无需探究。”
　　“……”若是寄宿在某个道门中人的话，难道是莫寻踪……
　　“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这是作为吞噬你梦魇的交换，也是吾答应她的。”被削下的人头，战无尽的黑暗，沉沦逃避中，小心维护着彼此安全的距离。这种微妙的恐惧心理，当真美妙~
　　“那之后呢？”
　　“之后，要看她安排，这是她的任务。”
　　夜尽天明，残雪飘和原无乡坐在花园中，无聊地看着日出，只是少了那个最爱日出的金衣道长，只有爱着月色和浮沉黑暗的两只，没啥共同话题。
　　原无乡目视前方，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一下桌面，很想无视手边直勾勾的视线，但是这卖萌皮相却还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虽然现在披头散发带魔性。
　　“师父呀~你准备神游到什么时候~”
　　“别叫我师父……你说你来自哪里……”
　　“上清界~”
　　“卧槽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您按资排辈我都改叫你老老老前辈了……等等，你记得你死了多少年了么？”
　　“恩……我上贼船貌似是……”残雪飘努力回忆，大概算了下时间，“深脑长议稍微后面点~”
　　至少千年了啊喂……
　　“哎呀~不要在意细节~反正我现在顶着你徒弟的皮什么都做得出来~叫师父还顺口点，也省了很多麻烦~”三清界人才凋零，特别是圣魔之战之后，呱太洗刷刷了大批道门中人，三清界时代过去，道门三脉崛起，然而道门内部矛盾互斗，也是够呛。现在道真双秀加入魔吞不动城的黑暗正义，与策鬼令的缘分，也是不经意间结成。
　　安安静静在策鬼令中呆了千百年，看着兴衰更替，人命凋零新生，做鬼以百年为单位计，时间太久了，残雪飘早就将一切看淡。
　　——除了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