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 中元三十日》千秋随笔

39、第 39 章

　　77
　　拆魂裂魄有多痛，对残雪飘来说，不亚于融魂，切除魔魂的拖累，补上新魂。她的魂魄虽然轻，但是结合的非常稳固，所以这么多年，要她真的裂魂，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但是龙戬不同，仿佛天生为了付出而存在，稍稍用力，一魂一魄便轻松裂出，置于菩提长几之前。受美味的龙戬之魂吸引，求生欲念很强的残雪飘随着本能，就被引出了菩提灵境。
　　“是亚父之劫，是好友之果……阿弥陀佛……”红色菩提树中落下一枚金色菩提叶。
　　“因果化劫，避开死劫，哈……”
　　“话说，这丫头昏迷不醒，我能不能省略点步骤直接组装了~”判无私讲究效率，再加上以前经验，其实他很担心残雪飘会疼醒，但是他想偷懒……
　　“你随意~”泠无音抱着箜篌离开。
　　“麻烦……”判无私化身显现，怒判之影以玉引出残雪飘原本魂魄，本体断念一击——
　　“起黄泉一途无归彼岸——”
　　两股不同的音杀自九月红城中心爆冲而散，浮空红城为之沉浮。
　　“简直卧了槽……”
　　“老四，祝你好运~”
　　“……”判无私再次尔康手。
　　裂魂之后的龙戬特别安静，只感觉有什么在流失……那种感觉很微妙，体内有种压制不住的躁动。
　　泠无音建议他喝点酒压压惊，暂时和残雪飘待在一起，还能抱几分清醒。
　　“吾希望还能喝一次青丝酒……”入喉的清冽不同于记忆中的青丝酒，多了分旖旎，如女子柔软中，又有少年豪情……很特别。
　　龙戬和盗天下分饮了妖市最后一瓶青丝酒，以酒结友的青丝挽情义，却再也没有了……醉太平虽柔，却少了君子之交的平淡。
　　“没有……小鸟说青丝竹绝种那么多年，没材料做~”
　　“是啊……绝种了……以后都不会再有……”龙戬望着对面咒封覆盖了半张脸的人，身体里有着自己一魂一魄，收拾了玩笑与张狂，离奇安静。
　　“你知道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么？”
　　“知道，失魂落魄，痴傻疯癫……痛苦的活着，成为赮儿永远的负累……”
　　“闍阎那迦说，我刚做鬼的那段时间，也是那样，浑浑噩噩，差点做了厉鬼被雷劈死……过了相当一段时间，才恢复些许神智，不过那时候，我已经被捉到鬼都了~”
　　“不过嘛~恢复情况因人而异，你的体质，应该没多久就能恢复清醒了~只是非常抱歉，从你身上抢来的，没法按照原本打算，最后还给你……”
　　“计划赶不上变化，吾现在很好……”
　　“我答应中秋前将菩提长几送还给赮毕钵罗，可是现在引导在即，九月红城全面封闭，我现在的情况又出不去……唉……这次真是一团糟……”
　　“吾相信赮儿不会怪你……”
　　“明日中秋，桂花酒，你自己送去给原无乡~”慕容情尾音有扬，不曾正眼瞧在座另外两个。
　　“小鸟……”
　　“做什么……”
　　“没……没有……”脑中混乱尚未理清，龙戬的部分记忆冲击自身意识，被闍阎那迦又清理了一遍梦魇才稍稍清醒。
　　“两位殿主的意思，是让你去仙山找找感觉~你战斗的时候，要恢复的更快~据说都主已经传信到仙山，待引导一结束，就准备把你送往仙山~”
　　“我先走了！”
　　“你帮她把酒送过去吧~”
　　盗天下看了眼龙戬，端起桂花酒追着出去了。
　　“尝尝看~”
　　“那龙戬便不客气了……”
　　明月有信，缺有圆时。聚散无常，往昔不再。
　　又是中秋了……

　　78
　　原无乡望着天上九月远离，心中计时有数，便知明天便是中元三十日的结束。他的劫，报应在了倦收天身上，若是可以，他很希望死的是自己。
　　“怎么了？”原无乡感受到银豹的躁息，稍稍安抚，同为圣兽异谱化身的它，已经感受不到金曦的活动，在血红压抑的九月红城低声嘶吼，庄严气息，是对魂者的敬畏……或者，是对某人的愤怒。
　　“为你送行~”
　　“哈~确实，任务已毕，原无乡也实无理由继续留在鬼都，不知策鬼令使可否将吾徒莫寻踪交还，好让原无乡一同带回？”银色琉璃眼中，是压抑的怒，隐忍的哀。曾经，他将残雪飘当做可以依托信赖的前辈，最后，她捅了自己和自己最重要的人！
　　“喝！”
　　“这是什么？”
　　“毒酒~不敢喝么~”原无乡已经开启【我不听我不听你说什么都是阴谋论】的状态，残雪飘有种淡淡的忧伤——不愧是做过黑海王的男人，切换原霸天模式就是和道真二缺不一样了~
　　“哈~银骠当家有何惧哉！”豪气一饮，隐在桂花香下的猛烈呛得原无乡一阵猛咳。鬼的味觉要比人弱，所以对鬼来说味道清爽的桂花酒对人来说，就是闷头醉。
　　——残雪飘更没有味觉。
　　“大梦三日，方觉三十日虚幻空度……”
　　“……”原无乡抵着额心，止不住眩晕带来视觉的昏昧，而比眩晕来的更快的，是身体上的无力，飘飘而抓不住重心。
　　圣兽银豹扑冲而上，却被策鬼令一鞭抽开。同时，封在银豹身上的月印也被铃声震出，震魂一响，一人一豹再无动作。
　　残雪飘在屋外勾了勾手，前期一直被附身的莫寻踪乖乖走过来，未曾言语。不过小脸看着红粉水嫩，这几天恢复的差不多了。
　　“你且留在此处照顾，不要乱跑。”
　　“是……”
　　九铃齐响，三十六声应天时。九月红城蓝紫天空转为天青，黄泉魂河化为白云，一阳伴九月，巨灵身影凭空而立，便是引导开始——黄泉鬼都的空间与苦境暂时连接了。
　　九月位移，形成围拢传递线，形成节点标志。森狱大黄地母所在的魔神像托举的九月门开启，信鸢伴猫灵而出，奔往各自定点。
　　定仪九月台上苦境影像呈现，蓝色光点、绿色行进路线，金色九月密文汇报，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运行。
　　“第一日，开端不错~”夜摩动了动尾巴，转头看着窝在桌旁的人影。
　　“这般低落，可是失恋了~”
　　“差不多，比失恋的感觉更糟……”
　　“矮油~得了新魂就能体验失恋的感觉，看来吾要传信佛首，让他用胸肌给你爱了~”
　　“……别说的好像我就吊死在这一块胸肌上似的……”
　　“你找到新目标啦~”
　　“那是——”
　　“呵呵~”
　　“……”残雪飘沉默了。
　　“吾知晓，龙戬之魂，让你很在意……不过大局已定，而且他的魂魄与你的结合的非常好。再加上龙戬体质特殊，好好调养，神智恢复清醒不是难事~”
　　“可至少也要经历百年混乱……赮毕钵罗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天命尽时安全退隐……”
　　“吾觉得盗天下可堪重任~”
　　“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说什么呢……”
　　“没办法~难得见你如此低落，只能替你做思考。事情已成便该思考当下，流连过去不是你的风格，收拾好心情吧……往昔无常……”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