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生》暗涌绵绵

31、第 31 章

　　我没力气安慰她，只感觉自己快要踹不过气了。脑子里都是她妈妈说的那些话，我好像就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面对着电视，削好了水果，拿着手机不停看。曾几何时，我也如此，家里没电一片漆黑，我一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等着爸爸回家。被打骂之后还被赶出家，身上没有钱，身边没有人，那个时候我也想过要自杀，死了倒还解脱。可就是那个时候沈静把我接回她家里，她妈妈给我做饭，还带着我去居委会，希望可以调解。可我回去后，换来的不过是那个生我的人对我的又一次打骂。可那个时候，沈静还是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就好像把我已经走进了地狱门口，当那扇死亡的大门快要关上时，沈静伸手把我拉了出来。我有沈静，那邹晨呢，她谁也没有。
　　这个时候才恍然想起，她曾经和我说过，她不能依靠她妈妈，她已经很累了，她不想给她妈妈再添烦恼。就像她小时候很怕一个人，但是她不会给妈妈打电话，她渐渐习惯夜色，能在没有人的家里自己和自己玩儿。她也曾对我说过，她不能离开我，她把她的命都赌在了我身上，如果我真的要离开，也不能消失的无影无踪。对啊，她一直都在强调，她离不开我，她喜欢看我笑，只要看到我的笑容，她就觉得不管什么事都能过去，是我给了她希望，后来我离开了，又让她绝望。就好像她快渴死在沙漠里，我拿着水出现在她面前，却当着她的面把水倒进了黄沙里。
　　当我在一旁暗自后悔的时候，她妈妈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看我满脸的泪水，她轻轻的用纸帮我擦去。
　　“江婷，你知道吗，送来医院之后她就一直叫你的名字，我说给你打电话，她又不允许。她说她怕自己毅力不够，会在晚上打给你，索性删了你的号码。刚才你打来，我不知道是你，如果我知道，我早就打给你了。本来昨天她可以出院了，结果我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她又割了自己的手腕，床单红了一大片。今天早上心理科的医生过来，她拼了命的想要跑走，她说她没病，可我们问她为什么又割腕，她却不说话了。你进来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她打镇静剂，好不容易睡着了，她晚上都是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我看着心疼却没办法帮她。江婷，你来了，就帮我劝劝她吧！算我求你了！”她作势就要跪下来。
　　我急忙把她拉起来，“阿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劝她！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然我也没办法安心。”
　　我知道为什么邹晨会变成这样了，都是因为我。我说过我不会主动离开她的，我答应她不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让她找不到我，我还答应过她，如果她一个人很孤单，我一定会陪着她。我说，我不会让她一个人。可主动离开她的人，是我！不理她拒绝她躲着她的人，是我！她一个人在家里面对黑暗的时候一定在心里恨我吧，怪我欺骗她，怪我让她一个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她是一样的，我们都害怕自己一个人，把别人对自己的承诺看得极其重要，如果别人没做到，我们会很失望，说到底我和她都是被抛弃的，她有爱她的妈妈可为了养她没办法陪着她，我有爱我的爸爸却也因为要赚钱不能陪着我，其他的人都把我们抛弃了。所以，我们习惯了失去，却还是害怕被抛弃，一个人的滋味儿。
　　明明最懂这种滋味的就是我，可我还让她再一次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割的每一刀，此刻就好像在我的心脏上割划一般。
　　好疼。
　　可疼，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