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沙》雨歇grit

1、往事千年 “哥哥，前

　　“哥哥，前方战事告急，信使……”
　　“垽蟢联合冥尊二十万大军围攻宛城，如今城中粮草殆尽，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他们围而不攻，只怕是凶多吉少。父亲命中一劫，天命至此，劫数，注定难逃。”
　　“哥哥，你怎知道。可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霜弟且容我静会，我会想办法的。”
　　“凌哥哥，听说凌将军被困宛城……”楚琉璃扑到他的怀中，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安慰着他不要心急。
　　“琉璃，这次不似以往，我须得前去救父亲。”凌襄温柔着看着她，沉思说道。
　　“我怎能让你孤身前往，你若有什么闪失，也会心急如焚，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我以让爹爹面见君上，发兵救你父亲。”自从爱上了凌襄，一颗心，便只系君心。
　　“来不及了，此去宛城相隔千里，只怕援军未到，城中已是粮草殆尽，撑破人亡了，现在唯一能就我父亲的，只有天殇。”推开怀中的楚琉璃，他也不想她为自己牵肠挂肚，可是事已至此，不想她被连累。
　　“你当真要这么做？好，那我问你，如果要让你在你父亲和我之间选一个的话，你会选谁？”
　　一个自己最敬的父亲，一个是自己最爱的人，不乱是亲情还是爱情，都难以决绝，你又何必再逼我。
　　“好，我知道了。”楚琉璃面露失色，咬着嘴唇哭跑着离开。
　　“琉璃，琉璃……”
　　南楚家族世世代代看守着天殇，本不想连累楚琉璃，他又岂会让琉璃为自己盗取天殇。这剑，还得亲自求取。
　　“凌公子，不是我不给你这天殇救你父亲，只是天殇熔铸淬火，尚缺剑魂；二来天殇虽然上斩君王，下斩妖魔，纵然有天殇相助，单你一人，杯水车薪。而你若敢动用天火，此举有违天道，凌公子，我劝你还是离开吧！”
　　“楚大人，你……”
　　“老爷，不好了，小姐她……”
　　“琉璃怎么了！”疾呼一声，便匆忙的往铸剑室跑去。
　　“琉璃，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凌襄抱着楚琉璃，让她轻轻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手上微微流淌着鲜血，已渐枯竭。
　　“凌……哥哥，从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早就知道了你的选择，我不想见你难过，不愿见你为难，更不该……逼你。”转头看向身后奔来的爹爹，早已老眼泪横。
　　“爹……”
　　“哎，爹爹在呢，女儿……”知道她为凌襄这般的付出，心中悲切难忍。爱之切，情至深，还未将她嫁出去，便已是泼出去的水，爱已入骨。
　　“求求您不要为难凌哥哥。”楚琉璃伸着玉手抚摸着凌襄的侧脸，那还是平日里安之若素的谦谦君子，心疼着轻轻摸平他担心着急的皱纹，这张脸，怎么看也看不够。
　　“能在我将死之时，还能依偎凌哥哥怀里，我感觉好温暖，好想就这么在你的怀里睡一辈子。为了你，琉璃做什么都愿意，即便是死。喜你如疾，药石无医，若有来生，我还要……靠在你的怀中靠一辈子，还要……。”
　　香消玉损，血尽油枯。
　　天殇出，凌襄，你回不了头了。
　　凌襄终是唤了天火，火烧宛城外，三十里堤连鬼哭嚎，八百里朝歌血晚霞。天殇作琉殇，不见美人靥。
　　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凌襄，你窥天知数，妄动天殇，流火天下，民生哀怨，永受轮回苦劫，戍守西荒苦寒，思咎省过吧。”
　　“枉我会除魔安道，窥天数命，操人象梦，自诩一人。以上罪过，我认便是。只求把这琉殇予我，我愿守它地老天荒。”琉殇被浇注了琉璃的鲜血，生不相惜，死当进守。
　　“痴心妄想，进这琉殇已经解封，若有闪失，必将祸害天下，你还嫌不够么。琉殇续念，饱受相思，便也作罚。”
　　不求长身不老，不慕荣华富贵，愿得相思物。人已逝，物封绝，不见故人，断肠谁诉？地久天长徒相望。
　　一百年后……
　　当年父亲平安归来，便当是死劫已度。虽然卸甲归田，不问朝事，可不管是父亲还是霜弟，终究还是躲不过岁月催人鬓白发。亲情，爱情，友情，在时光推移下，如今一无所获，一无所得，只剩下看不见，摸不着的回忆。
　　遥记当年琉璃为了不肯投身殉剑，宁愿割腕血流，承受不断地噬心之痛，留一丝明识只为见君，琉璃，我又能为你做什么呢？
　　“喜你如疾，药石无医，若有来生，我还要靠在你的怀中一辈子……”
　　这话不停地回荡在凌襄的耳边，他的心被融化了。
　　情思断肠，仰天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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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榭亭台，三堤扶柳，一晃千年。
　　“杨城主，今儿可是七年之约，我此来可要有价值的东西。”来去总是黑衣遮身，阴森的面具，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血衣大人，七年前她的记忆被血咒封印，至今封印仍然没有松动的异样，还是什么也不记得，她只是个孩子，您就饶了她吧。”即使不是自己亲生女儿，想来养育了玲珑七年，这活泼惹人疼爱的孩子真的成为这场阴谋的棋子，心中自是隐隐不忍。
　　“哼！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再说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祖上的封地了，要坐定成为杨家的罪人了。上面的意思是让她去西荒之地找梦凌君，解开血咒封印。等她找到琉殇，没有了利用价值之时，便是你衣锦还疆之日。”
　　“对了，那勾玉可曾突显异象。”血衣还不死心的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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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卷书香秋蛰雨，渐惺忪，醒来已是黄昏。
　　“顾盼生辉佳人，和羞袜刬溜；温润如玉君子，谦谦朗书生。”双手合抱着书本，巴眨着大眼睛，便闭眼细嚼寻味一番。
　　“玲珑，你过来，爹有话对你说。”
　　“啊！马上。”惊了她的小心思，是爹爹，她蹦跳着来到爹爹的身旁，捏着他的的肩膀，问道：”什么事啊，爹爹。”
　　“玲珑啊，今你一十有七，长成大姑娘了，有些事该告诉你了。”满脸肃色，从来没见过爹爹这般的玲珑，捏着肩膀的手也停了下来。
　　“爹爹，是有什么重要的是么。”玲珑嘟着嘴说。
　　“爹有必要告诉你些你的身世。其实你原是楚氏的遗女，当年楚家被诛族，是皇城中人作祟。七年前你目睹了这一切，你母亲可能是怕你年幼承受不了这样的噩梦，便以血咒封印了你七年之前的记忆。南楚家族世世代代守着琉殇的秘密，我也只是听闻琉殇是一把诛仙的神剑，具体为何流落在你们楚家手里，在哪，何用，杳然无知，而你母亲也只是留下了戴在你手边的勾玉。”
　　说着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玲珑啊，其实爹本也不想告诉你这些，让你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只是心中愤恨，无时无刻不想能有朝一日楚氏正名，楚大人这么好的人，更对我更是有救命之恩，竟落得这般境地。可如今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你，斩草除根，皇城的血衣应经追查到这了。玲珑，你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爹爹，你说的这是真的么？可是你让我去哪，除了呆在您的身边一辈子，玲珑哪里也不想去。再说玲珑走了，爹娘怎么办。”玲珑哭着抱着爹爹，万分的不舍。
　　看着怀中哽咽不语的女儿，杨爹心中一横，“乖女儿，爹娘自有办法。难道你要陪着爹爹一辈子么，那你宗族的深仇不报了？那宗族血脉，可是承载着千百条性命，你放的下么？逃往西荒吧，找梦凌君，解开封印。有些事情，等你找到琉殇之时，或许就能知晓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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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你特意来找我，我可是欢喜的很呢。”显然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印象中，玲珑的父母平时对她管得严，哪怕她有一颗爱玩好动的心，也不会任她疯天疯地。她跟大家合得来，却跟自己关系最好，别看平常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其实也是古灵精怪，又读书受教，生性活泼可爱，自然要比那些女子好相处的多，谈的开来。
　　“石头，你的脸皮还真的是比石头还要厚，我哪里是特意……哎，今天我还真是特意来找你，是不是虚荣心很满足啊？”说着便转挠着石头笑了起来，性皆纯真，故而投机。
　　玩闹够了，消停了，却噘着嘴缓缓坐下了。
　　“石头，我要离开这里了……”
　　“啊？你要去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来帮你……”石头蹲下睁大着眼睛晃着玲珑，快把这娇小的身躯给摇散架了。
　　“石头石头，你放开我，先听我说完，只怕没离开这里，就要被你摇晃死了。”玲珑用右手揉按这发痛的肩膀，嘴巴也噘得更高。
　　“对不起啊，玲珑，我……”石头挠了挠头，“对了，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啊。”
　　“你不是曾问我为什么我不记得七年前的事前，爹爹说我的记忆被血咒封印，还要我去西荒找一个叫梦凌君的人解开封印。也不知道这素昧蒙面的梦凌君到底是什么人，是老是少，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反正反正我有求于他，我必须要找到他。”
　　“你要去西荒，西荒自古可是苦寒之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地间的炼狱，相传一千年前曾有人因受天谴，在西荒返衷，永受轮回的痛苦，那里更是妖鬼无数。像你这么弱小的身躯，恐怕还没找到那个什么梦凌君，就去阴间找你的爷爷奶奶团聚去了，不行不行，你不能去。”
　　“石头，那里即便再危险我也要去，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可等我恢复记忆之后，我会全部告知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希望你能理解我，今天来找你，一是为了告别，再则是希望你帮我照顾好我的爹娘，我走之后，我怕他们会想我，会孤单……总之你要多去替我陪陪我的爹娘。”
　　“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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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玲珑第一次出远门，还是一个人，她娘亲掩面哭的难受，临行之时千叮万嘱，杨爹看着背着行李的玲珑，更是感慨万千。
　　“玲珑，你莫要怪爹爹。”杨爹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遥程几转，默默跟在玲珑身后的，除了石头，就只剩下弯弯的小路，错落的青山。
　　“石头，已经很远了，回去吧，我还有这青山小路相伴，不会孤单的。矫情的话我可不会说，你要记得帮我照看我的爹娘。”
　　“玲珑，你多保重，记得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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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会回来么？还能回来么？
　　闲庭梧桐雨，短巷墟里烟。夕霞送晚，归雁弦鸣。然而在离开之时，这些屡见不鲜的东西，却什么都变得美了。
　　而这自由无拘的日子，从今天开始要结束了么，本想也会想寻常女子一般，待字闺中，一朝红妆，不想瞬间又背着亡族的仇恨。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七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要将我的记忆血咒封印，为什么爹娘会被杀害，楚氏还要惨遭诛族的命运，这是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顿挫间，一步凡尘，一步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