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逝黄昏晓》溪林娓月

20、思量

　　从皇后的寝宫回到清华宫,一路上,我惊讶的是,李世民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隔离惠儿!而惠儿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埋着头,偶尔望望远方的白云和蓝天.
　　我叹了口气,在那个荷花池边停下了脚步,板正她的肩,轻问:"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呢?"
　　惠儿抬起头,眼眶已经哭得有些红肿,她呆呆的问我:"媚娘,你不怪我吗?"
　　我被她的话问的有些呆懈,道:"要怪你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想呢?"
　　她拉上我席地坐在了池边,用手拨了拨那满池池水,荡起晕圈无数.
　　"进宫之初,我们曾经说好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是从进宫到现在,我虽然品级连升,却没让你好过过,似乎还总在给你惹麻烦,让你为我操心,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怪我吗?"我微微一愣,只是没想到她有这样的想法,我再次叹了口气,道:
　　"惠儿,这怎么能怪你,每件事都是别人在无事生非,故意挑拨,要怪只能怪你太善良,还不懂得防范之心."惠儿愣愣的看着我,却不言语,那双眼睛闪烁着光芒,看来一定要让她了解,我们所处的后宫并非像她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的对她道:
　　"惠儿,竟然你知道总是给我惹麻烦,那么就请你现在学会长大吧!后宫的每个女人并不是都像你一样无知,毫无心计的!她们想得每个计谋都有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她们并不受宠爱,所以她们在争取,那我们至少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啊!所以惠儿,如果你是真心爱皇上,那么我希望要反被动为主动,至少要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皇上对你的那份爱!"没有发觉,我自己竟然说得那么激动,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真正明白我的意思,但如果现在不让她懂,她要怎么才能成熟呢?要知道,一刻身处后宫便是无时无刻都身处水深火热,而我并不是万能的,不是每次都能保护好她的.
　　"谢谢你媚娘,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看着惠儿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淡淡的笑了笑,毕竟,凤袍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好了,我们现在该回去好好琢磨一下了!"
　　才刚回到清华宫中,灵儿就哭着脸冲了出来,把我的手握得紧紧的,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典型模样"训斥"我道:
　　"小姐!你怎么能如此不懂保重自己,竟然自己把头伸出去给燕妃和皇后砍!"我点了点她的鼻尖道:
　　"你这是什么破比方?这头不是还在吗?"
　　她破涕为笑:"是,是,是,看我怎么说话的,小姐从小便聪明伶俐,这次也定能度过难关!"
　　"恩!对了,彩绘,把那件凤袍呈来给我看看."
　　"是."彩绘从箱子内拿出了那件所谓的凤袍,色泽鲜黄,衣身闪耀,衣服的周身是用金丝线绣制的一条凤凰,凤身展翅飞舞,栩栩如生.可是我居然在衣服上闻到了一种暗香,一种……
　　"媚娘,看出什么了吗?"一旁的惠儿打断了我的思绪,一脸的焦急,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故意伸出手去羞她,笑道:
　　"你把我当成是神仙吗?看也能看出什么来?"
　　惠儿羞得直跺脚,又气又急:"都这种地步了,你就不着急吗?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急又能怎样?"我摸着那凤袍说道.奇怪,这么上好的布料,手感却不是顶好,似乎有些松弛的感觉.
　　"彩绘,龙袍和凤袍是哪家织布纺出的布料,又是哪间绣纺绣制的?"我疑惑的问站在身后的彩绘,她想想道:
　　"以往的布料都是云织纺出的,可今年的布料却是吐蕃等地进贡的上上品,而且没有用宫外的绣女,由宫中的绣官全权负责,手工绣制."我点了点头,总算找出点头绪了.
　　"恩,那就要麻烦你们了,彩绘,你现在出宫一趟,去云织纺查查今年金丝线的出入情况,以及布料的出入数量.灵儿,你就去各嫔妃的宫中向宫女打听一下,哪位娘娘的花园里种有茉莉花,记住,千万不可惊动那些个嫔妃.鸣凤,你的人缘广阔些,就去帮我去查一下,最近宫里或宫外是否有绣女死亡,失踪,或归隐."
　　"是."三人齐齐应允,领了任务后便各忙各的去了.
　　这下,就只剩静下心来等消息了.
　　一直到傍晚时分,才见鸣凤灵儿陆续回宫,彩绘这次是出宫,也不知道皇宫里云织纺路程有多远,担搁一天也是常理之中的事,这样想想,倒也放下了心来.
　　"武才人,我们……"鸣凤刚想开口,我止住了她,拉着两人的手坐下.
　　"不急,我们先吃完饭再说,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分析细节嘛!来,以后宫里没有外人,你我姐妹相称,平起平坐如何?"鸣凤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从凳子上一下子弹了起来,惊恐对我道:
　　"娘娘别折煞奴婢了,奴婢没有那种福气."
　　我故意把脸一沉,气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世人皆是父母生养,本就平等,你只是还不习惯我的看法而已,慢慢便好,来,坐下吃饭,你看灵儿和我不也挺好,灵儿你说是不是?"灵儿生猛的点着头,听我这样说,鸣凤安下心来,对我笑了笑,坐下了.却见惠儿一直不语,我对她道:
　　"惠儿,饭菜不合胃口吗?"
　　她抬起头来,对我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放心不下,这件事一天未解决,我就总觉得心慌得很."我夹了一块鲤鱼放进她碗里.
　　"别杞人忧天了,无须三天,明天即可,你是不相信我吗?"见我如此自信,惠儿这才展开笑颜,戏弄我道:
　　"呵呵,怎么会不相信,就是太相信,所以才不放心,证明了是燕妃以后,她可不就惨了嘛!"
　　我听后有些伤感,便淡淡的笑道:"是啊!又一个女人为情,为权付出一世青春容颜."觉察到气氛的不对头,鸣凤插嘴道:
　　"好了,好了,娘娘还是用膳吧!武才人不是说,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分析细节吗?那还等什么?今天的饭菜看起来好有胃口哦!"三人对视呵呵一笑,正吃得起劲灵儿倒被我们弄得有些糊涂了.
　　"武才人,查到了……"是彩绘回宫了,本还以为最快要到明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正如武才人所料,云织纺的金丝线和布料被宫中的娘娘领去了不少,有李妃,容妃等人,却无燕妃的名字,而其中领去最多的却是长孙皇后!"
　　"皇后?"我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没想到事情还会牵扯出皇后来,可是看起来,整件事和她并没有太大关系啊!以至于我的分析里没有皇后的名字.
　　鸣凤也放下了碗筷,急道:"绣女中有一人死亡,却是由于正常的疾病而突发死亡的,可以排除.也没有失踪和归隐人数,倒是有四名老嬷嬷在这个月上旬统一辞退,并且都得到了不少的钱财,我觉得很可疑,就又去了一趟人事部,问了管事的杨嬷嬷们才知道,那四名嬷嬷曾经是得力的绣女,只是因为年纪较大而视力明显退化,看不清穿针引线所以又分配给了燕妃和李充容做了贴身侍女."事情开始清楚了,我指了指灵儿,示意她说.灵儿明意后道:
　　"现在是秋天,茉莉不易生长,燕妃曾经是有养过几盆茉莉,可几天前已经全部枯死了,为此燕妃还大发脾气,狠狠训斥了照料花草的奴婢一翻."我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事情已经完全明白.
　　"事情清楚了没错,可是凡是要求证据,物证已经有了,这人证……"我道出了心中的难题,鸣凤听后淡笑道:
　　"武才人就放心吧!我知道四位嬷嬷必定和此事有关,回来之前就已经派小豆子和几个大内侍卫去寻了."鸣凤真的很聪明,我就说怎么不见小豆子呢!可是……她怎么能调动大内侍卫呢?
　　"皇上真的很关心徐充容呢!"鸣凤不自觉的感叹了一句,我顿时明白了,再看把惠儿脸羞得,都像猴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