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神女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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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寝宫内，重重叠叠围了一群太医，一群宫女内侍，一群侍卫，纷纷扰扰，显得有些杂乱无章。他们都在焦急的等待内室的消息，那三位不知医术到底如何，但皇上跟摄政王显然却是相信他们的，他们便也等着消息，索性里边还有帮忙的徐太医监督着。
床榻上阿胥脸色苍白，阿止一手按着他安慰他：“阿胥不怕！”
阿胥勉强扯开了些嘴角点头道：“嗯，不怕，阿止不会害我。”
“阿胥真乖。”
“阿止…我不怕......”他深怕阿止责怪他一般，忙吱呜着：“阿止，我想，我想抱抱你。”
阿止想到他心智如孩童般，上前轻轻拥住他，全当是安慰鼓励。
阿胥神情一震，满眼的满足，这才乖乖躺下闭上眼，嘴里又念到：“阿止，你帮我跟扶桑说我……”
阿止止住他：“你别再说话了，安静的躺着吧！”
阿胥想了会，也好，还是不说了吧，扶桑不会喜欢他的吧？即便告知了，她也不会喜欢他的，因为他太傻......
穆九在旁看着，眉眼微微发寒。
他不懂医术，所能做的也不过是看着阿止，什么都帮不上，但这样看着，他便觉安心许多。
三个时辰过去，内医室的门才打开，徐太医满头大汗，直称佩服佩服。阿止接过穆九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汗，这种骨髓更换之事，她之前也曾做过，所以并不担心，只是耗时有些久，紧张的发了虚汗。
“皇上过了今夜便可醒来，还请徐太医帮忙看顾了。”
那位太医刚刚见识了她神速一般的飞针走线缝合技术，又见了鬼魅一般的换血过程，对她十分敬重配合。
阿止点头，她看看榻上躺着的阿胥，脸色更显苍白，但她给他点了迷香丸，此刻该是沉睡在美梦之中，并无他碍。她回转了身便看见了殿前立着的紫衣身影。
这位公主深爱紫色，此刻也是着了紫色的厚重繁琐的宫廷礼服，眉目中藏着一抹厉色跟阴狠，跟昨日所见紫衣翩翩倒有些出入。
“你不是说需至亲之血吗？怎么救的他？”她冷冷的问。
阿止微一躬身：“公主，草民跟皇上说的是最好是至亲之人，皇上不愿让公主担忧，所以才未告知你，而且这换血也不过是两碗大小，并不能要谁的命！”
“你！”她一甩宽袖，显然动怒了几分，那人到底是她亲父，此刻有了医治的希望，即便是要她的血，别说两碗，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拒绝，只是......只是她心中仍旧有些恨意啊！
她看一眼榻上躺着的人，面色又陡然阴沉了几分：“你用他的血？”
“若不能救治皇上，草民跟他小命不保。自然需他帮忙。”也唯独他跟这位皇帝有骨血之亲。
“可他是.......是个傻子！”这位公主看不出这三人是昨日帮她解围的三人，不过是听侍卫来报才知，所以并未怀疑什么。
“他确实是个傻子！”
阿止叹口气，像个傻瓜一样跟着她，信任她，不问缘由；明明亲父在眼前，却不能相识；以为自己将要牺牲了性命去救治皇帝这个对他来说陌生的人，他也无条件听从她的话……
“你敢用卑贱之血来换我父皇的？你好大胆子。”
自古以来皇室血统便不容半点玷污跟混淆！
阿止倒不知这点，双眸一睁，冷声：“卑贱？”
还从未有人对阿胥用过这样的词汇。
她镇定了心神，涣然想起自己这是在皇宫之中，笑道：“公主放心，阿胥的病不会传染。”
琳琅公主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温和的先生在她堂堂一国公主面前有这样的神情，不自然的退后一步：“父皇若有个好歹，饶不了你们！”
这为公主态度冷淡，但摄政王却吩咐人将这三人请到了御膳房，又命人端上了补血的药膳。
“阿止，我没事呢。”阿胥嘴里含着红枣，吃着红豆，笑意盈盈，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我还可以陪着阿止。”
阿止点点头，一手递过去锦帕，示意他擦擦嘴。
穆九面色有些冷若冰霜，不屑又不甘的小口喝着红豆汤。
夜色降临，阿止面容憔悴，靠着榻入眠。
阿胥失了两大碗的血，仍是有些虚弱，躺着榻上也睡的安稳。
穆九却凝神屏息，无法入睡。
他看看榻上的阿止，形容憔悴，额上出了汗，凝了发丝，贴了假胡须，又化黑了肤色，但终究改变不了那一双俏丽的眉眼，纵然平日里神情态度对他极是冷淡，那抹发自心底的善意总是掩盖不住的。
他不自觉的靠近，一手轻轻托起她的脖颈，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睡的更舒服些。沉稳微热的呼吸直扑到穆九的下巴处，穆九低转了头，嘴唇便碰到了她的。
软软的，冰凉冰凉的，刚好卸去他内心的火热。他动作小心翼翼，深怕惊醒了她，又不满足于这样的蜻蜓点水，实在有些煎熬。如此，迷迷糊糊捉弄到半夜。
阿止睡的沉，是被穆九给摇醒的，说是徐太医来传，皇帝已醒，要召见他们。阿止看看天色，外边已是大亮，阳光明媚耀眼。
她脖子有些发酸，嘴唇有些红肿，用手一摸，登时发窘，不知是不是睡时把自己嘴巴给咬着了？
但她还来不及怀疑什么，心中已经被喜悦给占据了全部。
祖父的方法有效了？
她跑过去推推阿胥，摸摸阿胥的脑袋，有些激动的唤醒他：“阿胥，阿胥，阿胥！”
那声音轻柔温和，犹夏日里的凉风。
穆九低头，叹口气甚是无奈，她对谁都温和以待，唯独对自己却多了份疏离跟冷峻！
阿胥揉揉双眼，犹豫睡梦之中，由着阿止牵着去。
陈主仍旧虚弱，但明显已不再咳嗽不止，面色也红润许多，之前总胸口翻腾，如今气息顺畅许多，饮食也无忧。
“皇上感觉如何？”
“已大好。” 他这个算是老顽疾，即便当年何太医也无法医治，这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真的解决了他的顽疾？他完全不报希望，但他那位摄政王弟弟坚持让他试一试，但如今听说这位云医者的来路，他便有些能明白了。
“朕听说你师从何家？”
阿止点头，不知那位摄政王又告知他什么了。
“他便是替我更换骨血之人？”皇帝看看阿胥，目光深沉，然后又深怕阿止开口，抢先道：“等朕好些了，你陪着朕走走可好？”
阿胥“啊”了声，这位皇帝是跟他说话吗？
他摸摸脑后，笑的腼腆：“好，但我要陪着阿止啊！”恐怕不能陪你。
那位皇帝面容带笑，十分温和看向阿止：“云先生当不介意的吧？都说血浓于水，他与朕骨血相溶，又算是朕的救命恩人，朕该好好感激他。”
阿止点头，对着阿胥道：“皇上病已大好，但我们过几日便要离开，阿胥九多陪陪皇上！
“怎么这么快就走？”陈国皇帝皱眉。
阿止恭敬道：“草民所做之事不过是为完成师父心愿，如今皇上顽疾已除，还请皇上准许草民带阿胥早日回家！”
皇帝摆摆手，似沉思了许久：“回家？这里并没有属于他的归宿！让他回家也好……看你如此照顾他，亲如兄弟，朕倒放心！”
阿止不知作何回答。
终是好说歹说，最后劝服阿胥留在宫中一日，好让那位陈国皇帝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
阿止知晓穆九肯定是不习惯在陈国皇宫里对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得了皇帝的允许，跟着穆九出宫而住，对着阿胥叮嘱一番，独留下阿胥在宫里陪着那个皇帝。
阿胥武功高强，当世少有对手，所以她倒不担心有谁能陷害的了他，且这位皇帝对他如此特殊，想来也是猜测到了什么，只不明说，他或许也觉得这个陈国皇宫不适合阿胥，才想着留他住一天……
此事最高兴的大概便是穆九了，隔日他便支开铭扬，带了阿止寻了处偏僻的酒肆，难得没有阿胥在旁，阿止觉有些别扭，且那位铭扬不知被他派去哪里了。
她坐立不安，对面穆九满眼笑意看着她：“阿止为了不让我受到委屈，倒是放心将阿胥一个人丢在宫里了吗？我真高兴！”
阿止一愣，争辩道：“我不过是怕那位公主认出你来！”
穆九还是那样云淡风轻的笑：“认出又如何？如今那位皇帝顽疾已解，公主也不会怎么样，最多要恨你平白无故给她搬出一个弟弟来跟她争抢皇位！”
若那位公主果真介意，那这仇恨可要深的了，但她向来也把事情想的简单：“公主或许会高兴又多了位弟弟呢？”
“你也说是或许，万一她不高兴呢？”那人是个有野心之人，但阿胥自身武功高，宫中又有皇帝看护，该不会有危险的。
阿止想他们不过几日便要离别，那位公主即便想如何也鞭长莫及。她将来带了阿胥去周国，自然并不妨碍那位公主。如此想着，也顺便跟他告辞道：“等过明日，阿胥回来，我们便动身回去。”
“去哪里？”穆九凝眉。
“雁鸣山。”在那里，燕云曦跟扶桑还在等着吧？她想。
穆九登时笑开了，笑中有些苦涩：“天下谁人不知我穆毓昭为了当年雁鸣山上的恩人女子而拒诸多婚请，唯独你，对此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心肠冷硬。我跟随你到金陵，为的难道果真只是一睹那位陈国公主风姿？”
阿止不想他如此直白：“可……可我已告知你我有婚约在身！”
穆九不耐：“那又如何？”
阿止登时无语，是啊，他自认为自己堂堂晋国宣王爷，天下有几人敢跟他争抢一个女子？
“那你这是强抢了啊？”
穆九语气诚恳：“阿止，我像个疯子一般痴痴傻傻等你五年，如此执念，你还不能动容吗？我弃了那么多，还在乎一个强抢他人未婚妻的名声吗？我可不是那个姓陆的！”随便就被她一个婚约在身吓退去。
看他平日里向来云淡风轻的模样，虽偶尔冷傲了些，也开不得半句玩笑，但想来是因为有阿胥在啊，阿胥一走，他便如此露骨直白了！
若说被他如此痴缠，阿止有些动心，但她是什么身份？
他又是什么身份？更别说父汗已将她指婚给燕云曦，那人……
阿止狠了心：“宣王爷，阿止不能背弃那人，也不会背弃他！”
他本想借着今日阿胥不在，可以大胆的表达自己，可却换来如此决绝的答复，实在叫他有些颜面无存。
穆九神态落寞有些哀凄，阿止见着又多了份不忍，却猛然见他身后窜出几个黑衣人，伸手利落的提刀砍向他。
“小心！”阿止愕然，大声疾呼。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神女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