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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两厢生疑 阿止冷笑: ...

  •   金陵何家,算是世家大族,几人稍一打听,便找到了地。

      何家本世代行医,在江南一带有些名气,但自二十年前,在宫中任职御医的何丁坤,也就是阿止外祖父,因澹台皇贵妃一族谋反之事受到牵连,之后领着女儿落逃,不知去向,何家便开始衰败落魄。虽之后澹台一族得以平反,却仍再难寻回何丁坤跟何家女。

      如今何家族人一听有人自称是何丁坤的外孙女,都纷纷聚集一处,探个究竟。
      大堂之内,四人瞬间被围观个彻底!许久,得何家族长催赶,众人这才陆续散去。

      那位族长见她衣衫单薄,一身风尘,道:“你若无处可去,便留在这里吧,这里当年还是你外祖父跟你母亲居住的房子。你如今认祖归宗,一个弱女子,也无处安身,待族里商议过后,替你相份好人家嫁去,也算对得起你外祖!”

      阿止刚想开口,那几位族长又细细打量一旁的穆九,见他锦衣华服,气质绝佳,浑身一股贵气,身后还跟着持刀的护卫模样的人,再看另一位,虽一直凝眉不悦之色,衣着质朴,但始终站立阿止身后,且也是个气质卓然之人,开口问:“这两位是?”

      “他们两位是我的朋友,是他们一路护我过来。”
      “哦?你们姓什名谁?家住何处?如今多大年纪?家中可有妻室?”

      阿胥记不住他那一连串的问话,紧抿嘴,有些无措看着阿止!
      这些问题是什么问题?他叫什么姓什么阿止不是都知道吗?

      穆九脸上含笑:“在下木南山,晋国人士,未有妻室,年二十……又六了。”
      他略微迟疑,知道族长问他们此话带有其他深意,但他这个年岁,自己不嫌,在民间百姓之中,却是有些“老”了,不知会不会被众人嫌弃?

      阿胥听他说的流畅,又见阿止不帮忙,急道:“我是阿胥,我二十了……”
      族长一愣,随即便无视了阿胥,只朝着穆九略微点头:“嗯?年岁这么大了,怎么还未成家?”

      “在等一个人……”
      族长一愣,原来是有意中人啊?但他仍是有些厚脸皮的问:“你怎么看待姑娘?”
      穆九笑看阿止,直言道:“我等的便是阿止姑娘。”
      追到此处,不就是想娶她为妻。

      阿止凝眉,心中微微叹息。这番情谊,她怎么受得起?更别说他那样的身份,自然是绝无可能的!
      几位族长看看阿止那一身素衣破衫,这就是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看你长的俊朗,家世该不是一般,也定前途无限。你若娶阿止,我们自不反对。”
      “……”穆九面色含笑,看向阿止,似在询问她的意思。那目光含情脉脉,族长又欣慰又不屑,暗叹这一路说不定早已是珠胎暗结,私定终身。

      阿胥已然泪眼婆娑,临走的时候扶桑叮嘱他一定要看好阿止,不许任何男人过分亲近阿止的,现在族长还要把阿止许给这个穆大哥。
      他要辜负扶桑了!
      扶桑要不喜欢他了!

      “族长好意阿止心领,但阿止忘记告知我仍有生父在世。婚姻大事,父亲大人已替我安排,不劳族长费心。阿止完成母亲遗愿,知晓何家安然无恙,自当回去。”

      那位族长瞪大圆眼睛:“什么?你要走?去哪?你不是再无亲人才回了这里?你生父是谁?”

      “生父是一方富商,阿止衣食无忧还是可保证的。江南虽美,金陵虽好,但阿止不生于此地,更没长在此地,感情不及母亲跟祖父对此的念想,还请族长谅解。每年清明时节,也还要给祖父跟母亲上上坟。”

      何家族长见她如此不知好歹,但她说的甚是有理,便也不再留她,只让她小住几日,离去之前告个辞便是了!

      是啊,何家女嫁了外人,这阿止便也不姓何,是外人了,他们怎留得住呢?

      那宅子已荒废近二十年,院内野草丛生,屋内满是灰尘,但并不残梁断瓦,显然时常在修葺维持着。屋内也仍是摆放着雕漆大床,梳妆柜子,以及储物柜子,锦绣屏风......何家大族长命丫鬟小厮打扫一番,整个院子又是焕然一新,仿若不曾被废弃了二十年。
      这便是母亲自小住过的地方吗?

      她转身道谢:“多谢族长,将这小院维持的这般好!”
      那位族长忙摆手:“我可不敢居功,这院子早十多年前就被官府给收走,你外祖跟你母亲一走,音讯全无,我们也没法保证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眼看着官府将房子收走,也无能为力。后来又来一个老管家,说是将房子重新买了回来,只等媛媛回来便交还给她!”

      媛媛是阿止的生母,姓何,名媛。
      “族长可知是什么人?”

      “我追问几次,他也不说,来无影去无踪。想来是哪个爱慕媛媛的公子手下。”他顿了一顿,眼神发亮,“当年追着你母亲跑的世家公子可不知多少,排队都可排到泉州去了!也不知你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媛媛肯嫁他?”

      阿止面上微微笑着,族长跟生父最好此生不想见那便是最好的。
      穆九在旁插嘴道:“虽未能一睹伯母风采,但看阿止,便知个大概了!”

      那位族长笑开了:“你还真别说,我何家若非败落至此,你想娶阿止还轮不上你!”
      穆九轻轻点头:“嗯!”

      阿止不愿听他们说到这个话题,转开了头,族长还当她害羞,也没多说什么。

      初春的江南小院,月色朦胧,清风徐来,芳草摇曳,阵阵青草气息。
      阿胥跟铭扬都已歇下,院中水井旁的石桌上阿止跟穆九坐着,一壶江南清酒作陪。

      穆九好酒,品茗了一口,笑:“醇香浓郁,但到底比不上当年阿止给的那坛子好酒!”
      “你还记得呢?”
      怎能不记得?他跟她之间记忆本来就少的可怜,唯有记得分分秒秒,点点滴滴,才能充斥他们之间空了的五年光阴!

      “阿止……”穆九刚想开口询问她生父,还有那位未婚夫婿,便听到阿止开口。
      “你可知当年我外祖因何带着我母亲远走塞外?”

      穆九惊异她提起这个话题:“难道不是因澹台一族谋反,你外祖跟母亲因跟澹台贵妃交好而受到牵连?”

      这些事他们刚到的时候,那位族长便将故事大概的讲了经过。
      那些早成了历史,成了过去,所以也并没有可隐瞒的地方,他听了究竟。

      “是如此,但也不全如族长所传一般!我跟你说事,你想听吗?”
      这一路走来,她何时这般信任过自己?
      穆九惊喜过望,面上极力控制住情绪,只含笑点头,示意她继续。

      阿止微微一笑,继续道:“当年,外祖父曾是陈国太医院的御医,陈国皇帝患有偏头痛,常疼的半夜惊醒失眠,甚至拿头撞墙,撞的头破血流。外祖有偏方,虽能缓解疼痛,却不能根治。”

      “母亲及笄之年,作为八品的医女也时常随外祖出入宫中给那些皇帝后宫妃子看病。其中澹台贵妃对母亲甚是投缘。而皇帝忌惮皇后外戚势力,所以皇后一直未怀有子嗣。澹台贵妃怀胎九个月之时,澹台家被冠上谋反的罪名,遭遇灭族之灾。贵妃因怀有子嗣而额外开恩,但也因哀伤过度而早产。”

      穆九不明她此刻怎么提起旧事,这跟传闻是一样的,微微有些好奇。
      “那一晚,澹台贵妃产下的其实是对龙凤胎。贵妃担心皇后不肯放过皇子,托母亲偷偷带走,只留下一个女婴。皇后见她所生并无皇子,这才放心下来。贵妃气皇帝无能,又因家族父兄皆命丧,一尺白绫断了生念。虽事后,澹台一族得以平反,皇后外戚铲除,皇帝也万分后悔,可那又如何?人死不能复生!他如今疼爱琳琅公主,是将万千的愧疚之情弥补到她身上了。”

      穆九凝眉,想到今日所见那位跟阿胥十分相像的女扮男装的紫衣,隐约猜到什么:“那如今那位你母亲当年带走的皇子?”

      “那位皇子年幼,祖父无处藏身,又怕别人告发,说不出他的来历,只能带着母亲远赴晋国塞外,躲的远远。家中人不知情,又因为母亲平日跟澹台贵妃交好,皇后因子嗣问题而为难过我母亲,他们就当祖父是因澹台贵妃而得罪皇后,最后逃跑了。”

      “皇后不知哪里听说祖父带着小皇子逃跑,跟皇帝隐瞒此事,并一路追杀。塞北气候严寒,又一路奔波劳累,小皇子受了风寒,虽侥幸活了下来,但智力不如常人。祖父跟母亲一直非常自责,想尽办法医治......”

      “阿胥便是那位小皇子?”不用她继续说,穆九已然猜到。
      “嗯。”她轻点头。

      “那位公主......”
      阿止抬眸:“你不是今日见过?”
      他故作惊讶:“原来是位公主?”
      阿止冷笑:“你又何须做戏?”

      穆九被她看出,也不觉惊异,凝了神色:“阿止,此事非同小可。”
      但你怎会告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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