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相伴》留遗

2、第二章 系统，初见小孩

　　林贺跟着大汉到了他家，见到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紫红布衣，盘着高髻的女子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见那女子叉着腰，两条柳眉微微蹙起，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就如同那接受天降甘露洗礼后的花儿般鲜艳欲滴。
　　大汉见到她，魁梧的身躯抖了抖，一声“夫人”尚未出口，便见他亲爱的夫人从身后拔出一根狼牙棒，满脸微笑地朝他勾了勾手指。
　　林贺脑海中一闪而过“笑里藏刀”四字，而大汉则出于丰富的经验，只觉大事不妙，连忙如同察觉到危险的野兔一样脚下生风逃命去了。
　　然而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秀丽女子的手掌心。

　　见到现场版的“家暴”之后，林贺觉得，大汉说她是母老虎，也算是情有可原——被自家夫人拿着狼牙棒追打着，不断痛呼的大汉表示深切赞同。
　　“夫人饶命！林兄弟救命啊！嗷！”一个不留神，大汉又被扫到小腿，顿时又是一声痛喊。
　　“大嫂，别打了。”犹豫过后，林贺终于出声相劝，身材娇小的女子闻言，将狼牙棒随手一扔，转而从身后抽出一根木棍来，准确无比地砸中大汉的小腿，在见到大汉“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之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依言放过了自家夫君。
　　“让林兄弟见笑了。”女子温和道，一反先前凶悍的形象。
　　这一点都不好笑……躺在地上的大汉背着自家夫人小心翼翼地翻了一个白眼。

　　酣畅淋漓的家暴过后，是丰富的晚膳。
　　女子在知道大汉把林贺给打“傻”了之后，无言地起身走了，大汉双手撑着木桌抖着小腿站起，试图逃命，然而当女子拿着一把柴刀慢悠悠走过来的时候，大汉“哐当”一声重新坐回木椅上，面色肃然，视死如归。
　　林贺好笑地将砍刀截下，随口问了一下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父母死因，用来转移女子跟大汉的注意力。
　　“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女子眸光黯淡下来，道：“林伯父是身染重病逝世的。”
　　“那我娘她……”
　　“林伯父逝世后，伯母悲痛欲绝……也一同去了。”
　　林贺一时间愣住，有些理解不能，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子：“林兄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
　　林贺再次点了点头，朝她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他并没有难过，不过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死去而已，又没有丝毫感情牵扯，他怎么会因为他们的逝去而感到难过？

　　用完了晚膳，林贺来到从前这具身体的家，现在沦为自己居处的小屋。
　　小屋素朴简洁，看得出来原先的主人并没有因为双亲的逝世而堕落颓废。
　　寻找一番之后，林贺找到二十余枚晶币，再加上卖了草药后大汉分给自己的十五枚晶币，这些积蓄足够林贺支撑一个星期左右。
　　得尽快找到工作赚钱，要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林贺默念道。

　　翌日，林贺跟大汉说了自己想要找工作的念头，大汉一口答应，而后带着林贺到了医馆门前。
　　林贺：“……”
　　回忆至此结束，林贺见排队领号牌的大汉归来，连忙把屁股从板凳上挪开，让他坐下休息。
　　大汉吁出口气，朝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林兄弟，营生之道不劳你费心，先看看大夫能不能治好你的失忆症吧。”
　　林贺无奈地应下。

　　然而大汉没想到的是，排了那么久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的时候，大夫却只是看了一眼“病人”林贺，便直言说“这人没病，如果有病那我也治不了”，然后就以“地方小挤不了”的理由把他们两个给请出了医馆。
　　大汉杵在医馆门口，有些纠结地抓抓头，心里想着：看来得跑到城里试试，只是城里的消费可不比新村，家里的积蓄恐怕不够。

　　林贺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给大哥跟大嫂添麻烦了。”
　　大汉闻言连连摆手：“是我有错在先……”
　　“世事无常，犹若梦一场。我虽忘记了过往，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又何尝不是新的开始？”林贺劝道。
　　大汉脸色肃然，“林兄弟，说人话。”
　　林贺：“……”

　　“男儿自当自食其力，我也不好多打扰大哥跟大嫂。如果大哥心里过意不去的话，日后小弟若是有事相求，还请全力相助便是。”说着，林贺朝他拱了拱手，大汉这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你……不怪我？”大汉愣愣问。
　　林贺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就算怪，也是死去的林贺怪你，我是没资格的。
　　大汉脸上升起欣喜的神色，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
　　林贺：“大哥有话但说无妨。”
　　大汉：“我想林兄弟是有些误会，其实我跟你大嫂，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成弟弟对待的。”
　　林贺点点头，“我知道大哥与大嫂都是心善之人。”
　　大汉还想说些什么，但贫乏的词汇量让他抓耳挠腮也想不出来可以再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林贺。
　　林贺始终不能适应这种夹杂着复杂到令他承受不起的感情的目光，只得疏远地温和一笑，“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大汉道了声自然，神色庄重，就像是上古时代部落里以灵魂起誓为神明效力的英勇战士。

　　告别了大汉，林贺揣着怀里的几枚晶币到市场添置欠缺的生活用品，就在他站在布料店里挑选布料时，忽的耳边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
　　“您好，触发解救任务，请根据地图在两小时内赶到标志地点并按任务要求完成任务。”
　　林贺愣怔了下，一边将手中的布料放回木桌上，一边转头来回环视四周。
　　没发现可疑的人，在场其他人的表现也都一切正常，就好像除了他以外，没人听到刚才的那道声音。

　　想起前女友经常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说的“主角光环”“金手指”“外挂”等词汇，林贺迟疑着小声说：“系统？”
　　无人回应。
　　想了想，他又在心里重新喊了一遍，这次得到回应了。

　　“您好，我是系统。”女声婉转动听，令人联想到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踏着轻俏的脚步朝他露出微笑。
　　“……你在哪？”
　　“神设定系统存在于你的脑海里，当您有意识呼唤我时，我能出现的话便会出现了。”系统轻快地回答道。
　　“你——”
　　“第一次启动系统赠送的一分钟时间到了，我要休息了哦，请您查询地图，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系统打断他的话，道了句“晚安”便再无声响。
　　林贺：……地图跟任务是怎么回事都没说清楚，这让自己怎么做？

　　“开通地图，现在位于新村-布料店。”忽的，耳际忽然传来一道没有音调起伏、语气几近冷漠的男声，与先前轻快的女声截然不同，不等林贺反应过来，他又兀自径直道：“查询地图需闭上双眼。”
　　话音刚落，林贺便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紧接着，一个3D版的地图浮现在他脑海中，细致到连路上的石子都清晰可见。

　　地图一闪而逝，林贺重新睁开眼时，地图已消失不见。
　　男声接着道：“查询任务时只需在内心默念‘查询任务’即可，届时我会说明任务要求以及完成任务后的奖励。”
　　说着，又是一番演示。

　　男声：“还有疑惑的话日后再说，现在去完成任务。”
　　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句废话，下达指令迅猛麻利，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如果这种性格的人是上级领导，那他手下的员工定会面色肃然地敬个礼然后恭敬回道“yes，sir！”，但很明显这种假设不能套用在他与林贺之间，他不是老板，林贺也不是打工赚钱的马仔，所以现在的林贺沉着脸，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男声明显对林贺的无视有些不满，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听不懂我的话？”
　　多棒的纯天然无污染的空调啊，这种制冷效果，简直是夏日的必需之物。林贺心里调侃着，同时无视周端投向他的疑惑目光，面无表情地走出布料店。
　　男声像是明白过来自己这种态度引起了林贺的不满，为了不耽误任务，只好稍稍放柔了声音道：“我是系统，先前跟你说话的是我师妹，近期你由我负责。”
　　多稀奇，不过两天就有两个人开口说要对自己负责。林贺腹诽着，脚下不停，继续往他家走去。
　　男声微皱起眉，“实习神没跟你说过我跟我师妹？”就算再不满，也不太可能是这个态度。
　　林贺听见他的问话，回想梦中那个神经病跟他短暂的对话的内容，确定他没提及过“系统”二字后点了点头。
　　见此，九天之上的青年头上爆出两条青筋。

　　短暂的沉默后，男声温声道了歉，见林贺面色稍霁，连忙将任务要求向他一一讲明。
　　“解救任务，根据地图去新村郊外救起遇害的小孩，时间限制在一个时辰内，任务完成后奖励十个一级晶石。”
　　任务奖励倒是有十足的引诱性，林贺问：“那个小孩是什么人？”
　　男声很敷衍地回答了一句“答案由你自己决定”，对此林贺一阵无语，心里腹诽着这样消极怠工难道不会受到惩罚吗？

　　“开通导航模式。前进一百米左转，出村口。”男声道，林贺听从他的指挥，一步步走到了郊外，到达目的地。
　　眼前一个深度足有三四米的大坑就像是天坠陨石的产物，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跟青草混杂的气味，林贺单手支地，蹲在深坑边缘，望着深坑里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疑惑问道：“他是谁？”
　　深坑里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蜷缩着身体，裸|露在外的手臂跟小腿密布鞭痕，但最触目惊心的是紧咬着他左脚不放的捕兽夹，锋利的铁齿没入小孩的小腿，深可见骨，见者无不怜悯。
　　但比起怜悯，林贺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三分。
　　这个小孩是什么身份？
　　对于被莫名其妙送来异世的他来说，这个由系统颁布任务专门前来救助的小孩必定有特别之处，尤其是直到现在都没听到男声开口解答他的疑惑的情况下。

　　“让我救人，好歹跟我说下情况吧？”林贺道。
　　依旧毫无反应。
　　林贺无奈，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只好救了再说。做好决定后，青年站起身，一头扎进丛林。

　　少顷，等他重新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条又长又结实的藤蔓。
　　借助其中一条攀爬至坑底，再用另外一条将小孩绑在自己背上，小半个时辰过后，林贺背着小孩回到地面。
　　“完成解救任务，获得十个一级晶石，你可以在物品栏查收。”这时男声再次响起，林贺充耳不闻，将小孩平放至地上，开始检查他身上的伤。

　　男声并不介意林贺的无视，接着道：“查询物品栏的方式跟查询地图的方式一样，闭目默念‘物品栏’即可，要取出里边的东西则只需默念相对应的物品名字，无需闭眼。”
　　“那放置东西呢？”林贺忽然开口问道，“能放东西到物品栏里边吗？”
　　男声迟疑了一下，答道：“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林贺了然地点点头，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升级”才能获得更多权限对吧。
　　就好比网游里得到的装备，只有在达到装备所要求的等级后才可以穿上，又好比去买衣服，买到一定的数量或者累计到某个金额，才可以获得店铺的优惠卡。

　　“地图，新村医馆。”林贺小心翼翼地抱起小孩，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道。顿时，一张清晰的地图展现在脑海中。
　　林贺又道：“导航模式。”
　　沉默了一小会，男声才响起，道：“前行两百米，顺着小溪在第二个路口左转。”
　　闻言，林贺加快脚步，带着小孩直奔医馆。

　　九天之上，站在池边的青年似是有些困恼，微皱着眉，面目凶恶的他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更加骇人，但蹲在他脚边的仙鹤却毫无惧意，伸长弧度优美的鹤颈用灰褐色的喙梳理洁白如雪的羽毛，随即还用头顶蹭了蹭青年的掌心。
　　青年摸了摸它的头顶，叹了口气道：“带话给实习神，让他给林贺一个交代。”
　　仙鹤展开双翅，清脆地鸣叫了一声，随即飞上高空，很快消失了踪影。
　　青年抬手摸了摸左脸上的伤疤，一时间有些晃神，直至身前水面上浮现出青年抱着小孩奔跑的画面他才回过神来，目光微凛，道：“右转直行。”
　　画面中的青年自然是林贺，听到新的指示连忙依言右转，朝挂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的医馆跑去。

　　而另一边，九天之上。原本正盘腿打坐的男子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抬头望向远方拍打着双翅正朝他飞来的仙鹤。
　　少顷，仙鹤停到男子身前，朝他嘶鸣了声。
　　男子微皱起眉，“他是这样说的？”
　　仙鹤又低低叫了一声，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问话。
　　男子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托着下巴，心不甘情不愿地道：“好吧，我抽个时间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