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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家庭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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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教授不去学校,他让陆潇把一本很厚的西医综合捎带着给云子上送过去,陆潇在校网上查了查他们专业上课的教室,第二节课空隙,下课铃声刚打响她就嗖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拿着那本书就往外面走。
到达目的地后陆潇在教室外面停住脚,手上缓缓用力握紧了些厚厚的书,她在干什么,怎么感觉来得这么猴急哦?
陆潇整了整头发,从教室外面往里看,环顾了一圈又一圈也没看见云子上的影子,她在门口等了一会,也没见他从哪里出来,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就看见他的室友刘川走过来。
陆潇问他有没有见到云子上,他似乎着急上课,随口答了一句“他发烧了”就进了教室。
陆潇拿着书往回走,冷风灌得她往衣服里缩了缩,他怎么突然发烧了?
肯定是昨天冻着了。
陆潇思来想去,虽然他现在好像很不待见她,但他毕竟是为了自己才生病的,于是下午放了学就买了水果去找他。
陆潇在他们宿舍楼下登记的时候又遇上了刘川,刘川是北方人,为人热情、话唠嘴贫,正赶上他出门,他站在门口看着她提着东西,多多少少猜出了她的来意,笑起来就有些不怀好意:“听说人生病的时候可是最容易感动的,潇潇,加油喽。”
说完郑重地拍了拍陆潇的肩膀,还不忘掳走一个苹果。
陆潇爬上楼梯,找到云子上的宿舍,推了推门发现从里面锁着,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锁“啪嗒”一声开了。
云子上穿着睡衣,脸色透露着病态的苍白,衬得一双眼睛漆黑,他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让开:“有事?”
陆潇厚脸皮地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把水果搁在桌子上:“听说你发烧了,作为当事人的我,怎么也应该来看看情况。”
他的书桌依旧是一尘不染,书本摞得一码齐,就像是一刀切下来一样,陆潇心里暗自想着:这可真是个利索人。
他把她视为空气,自己又重新躺在床上准备睡觉,陆潇问了句:“你吃饭了没有?”
他没说话,显然是在否认。陆潇也不再多说,左右寻摸着找点吃的。
她在阳台上看见一只小功率压力锅,尽管学校把这些电器已经明确地列入违章电器之列,但也挡不住学生私下开小灶的热情。
陆潇喊了一声:“你先睡会,我给你煮粥。”
说完抓了些小米和红豆,凭她的直觉,这些东西肯定是刘川买的。
压力锅点了一会忽然断电了,她在角落里找了两块酒精块点上,心里想着,他们这竟然还有两手准备。
等粥煮好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陆潇用手机看了一集美剧,端着小碗出来的时候云子上已经睡着了。
窗帘遮着,屋里有些昏暗,安睡中的人透明得要消失一样,他太安静,以至于让人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如同鬼使神差一般,陆潇俯下身子,贴上他的嘴唇。
柔软,干净,不可思议。
那天她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他的宿舍,一路上都在想,老天啊,她到底是干了什么?
还好他没有发现。
她是不是真的到了如狼似虎的年龄了?
又开始降温,陆潇前一天去看云子上的时候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开始接连打喷嚏,一定是被他传染了,陆潇可恶地想着。
深冬的季节,空气里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与寒冷,她围上厚围巾,穿上毛衣和羽绒服,打算去超市买只暖手宝,一路上鼻涕不停地流,一包纸巾很快被用光了。
陆潇拿了暖手宝打算再买点吃的,就在货架的空隙间,她在这个时候看见了云子上,他和几个男生站在一起,穿了一件黑色的粗线毛衣,和她一样脖子里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看见她,他和其他朋友说了点什么,随后朝她走过来。
“粥很好喝。”开口时带着鼻音,他说出话来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前后鼻音不分,比如会把大黄蜂说成“大黄芬”,这么一听上去还有点萌。
陆潇就那么一站,就比人家矮了半个头,其实感冒病毒还是挺厉害的,这么高大的男生也抵挡不了病毒的侵袭。
“你好点了吗?”她问。
“嗯。”他把围巾拉紧了些,“北方的冬天真冷。”
陆潇把暖手宝往他怀里一塞:“不用谢我了,你好起来我就不内疚了。”
云子上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
“那我就先回去了。”陆潇摆摆手要走,却被他拉住。
他的手刚刚捧过暖手宝,有一种十分舒适的温暖,轻柔地熨在手背上,手掌很大,把她的都可以包裹起来。
“还有事吗?”陆潇转身的功夫他已经把手拿开了,从裤兜里掏出她的手机:“你的东西。”
“哦。”陆潇接过来随意滑了一下,桌面上她和王硕的合照就这么凸现出来,那一瞬间她像是想要掩盖什么似的立马把手机翻了过去,对他说:“我走了。”
云子上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没有说什么。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转眼之间到了圣诞节,陆潇回家的时候觉得异常热闹,刚推门进去陆教授就招呼她:“陆潇啊,我把几个学生带回来一起过节了,你和大家一起好好玩玩。”
客厅里有五个学生,大家在忙碌地装点圣诞树,上轩隔空冲她喊:“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陆潇脱了手套和围巾,把衣服挂好,跟着大家一起把七彩的拉花挂在树上,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小学妹干着活总是停下来不时地往门口张望,陆潇问她在看什么,她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第一道菜端上餐桌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陆潇终于明白小学妹在张望什么,云子上推门进来,带着室外的凉气与风声,看着大家都停下来看他,抱歉地笑了笑:“我来晚了。”
这句话是冲着陆潇说的。
“你小子还记得过来啊。”刘川扔过去一个苹果被他一手接住,他一边进门一边摘围巾。
小学妹娇笑着打趣他:“师哥真会挑时候,正好要开始吃饭了。”
几个人哄笑着跟他们闹,暖气开得足,陆潇回房间换衣服,透过九楼的玻璃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
陆潇家里这个户型很好,放眼望去可以看见夜晚的市中心,流光溢彩的热闹。今天圣诞节,空中不时地绽放开绚烂的烟花来,升腾到夜空最高处,爆炸成“Love”的样子。
陆潇失神地望着天空,这段时间的生活回忆起来有种梦境一般的不真实感,她有一瞬间的发怔,伸出手指来不自觉地在玻璃窗的水雾上写下两个英文字母:“LO”
她没有再继续写下去,却有另一只手伸过来,那只手的指甲被修剪得圆润整齐,为她把后面的两个字母补齐。
LOVE。
男人特有的热量与荷尔蒙气息贴着后背传过来,陆潇身体僵硬,不敢回头看他,云子上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贴近而且轻柔,她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低声犹如喟叹:“这个地方风景真美。”
玻璃的落地窗映出两个人的倒影,并不真切、并不清晰,却隐隐约约地把距离虚化了,两个人仿佛抱在一起一样,他透过玻璃看着她的双眼。
太暧昧,太不真实,陆潇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在汩汩地跳动。
“老师让我上来喊你去吃饭。”她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前面走着,只留下一个挺直的背影。
“陆潇,你去车库拿两瓶酒来。”
晚饭因为人多热闹,笑声不断,陆教授也一改平时严肃的作风,主动提出要喝酒,学生跟着一起起哄:“档次低于茅台的坚决不喝。”
“没问题。”陆教授说,“就把茅台拿来。”
陆潇也笑了:“您还真是豁出去了。”
“我跟你去吧。”说话的是云子上,他已经站了起来,大家都还在说笑,两个人沉默地出门,一路无话,冬季的萧索与寒冷带走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蔓延在视网膜上,轻飘飘的雪花自天空中片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