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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祝你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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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陆潇已经平静了下来,云子上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陆潇点了点头就去洗漱了。
睡觉之前关门的时候,陆潇看见他还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她说了句晚安,祝你好梦。
陆潇关门之前忽然觉得,他看她的时候,什么都懂。
她的眼泪横着流入枕头里,一直到捂着嘴,蜷缩起身体失声痛哭,当初有怎样的爱,失去以后就有怎样的痛。
她记得曾经上学的时候妈妈放在她书包里的作业本。
记得刚懂事的时候妈妈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台灯下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记得周末回家的时候,她在厨房做饭时的样子。
如今回到家,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做饭,再也不会有人给她加一床被子,再也不会有人远远地牵挂着她,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她迷迷糊糊地哭着哭着就这么睡着了。
云子上走进陆潇的房间,给她盖上了被子,她蜷缩起来,喊了一声妈妈。
那天他失眠,深夜写论文,心里却满满的全部是对她的欲望和怜悯。
陆潇半夜醒了过来觉得有些渴,就出去倒水喝,看见餐厅里灯还亮着,云子上坐在餐桌上奋笔疾书。
她笑他:“学霸,这么拼命学习容易猝死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身体素质那么差。”
他倒了一杯水给她。
陆潇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因为我是神仙。”
切,一点都不好笑。
喝了水以后她象征性地关心他,让他早点休息。
陆潇回房间以后半个小时又出来了,他在厚厚的一摞书里抬头看她:“怎么,睡不着?”
“嗯。”她说,“要不你陪我看会电视吧。”
他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那我就勉强答应你了。”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依靠着沙发,前面温暖的壁炉里,有燃烧着的火苗在跳动,隐隐约约间能听见“噼啪”的柴火声。
电视节目很无趣,她看着看着就关了,有了一点困倦。云子上拍拍自己的肩膀:“借你,睡一小时一百磅。”
她把头靠上去,失去意识之前还不忘了告诉他:“老娘有的是英镑。”
陆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个肩膀让她觉得足够安心,大概是不如床上睡得舒服,她中间醒了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云子上也睡着了,他的一只胳膊揽着她的肩,两个人的额头触在一起。
陆潇觉得自己一定把他的肩膀压酸了,就打算起来,她刚动了一下,云子上却一把把她抱住了,迷迷糊糊的还没醒透,却轻轻地拍着她,像是抚慰婴儿一般:“没事的,没事的……”
陆潇那一刻突然间鼻头一酸,很想流泪。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他,只能装作还没醒。
然后她感觉到他收紧了手臂,很珍惜地、轻轻地把她抱紧。
万籁俱寂,耳边只有壁炉里干柴燃烧的声音缓缓触动着骨膜,他的气息因为两个人亲密的姿势瞬间充满鼻腔,陆潇静静地呼吸,这个味道像是烙在了她的心里。
然后他缓缓起身,很小心地把她抱起来走进房间,缓缓地放在床上。
陆潇整个过程都没敢睁开眼睛,尽量保持着平静的呼吸,就感觉到他把被子拉好,驻留了一会就出去了。
第二天醒来,看见暖气片上放着她的袜子。
是他连夜给她洗出来,起床的时候就能穿了。
陆潇发现自己在英国得生活有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闲下来的时候会觉得青春无趣,忙起来会被论文压得要吐血,而现在她就处于要吐血的阶段。
现在她正在写结业论文,一年的交换生生活已经过去了大半,半个月以来她的生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无趣,不是在房间里就是在图书馆。
陆潇这么做,潜意识里有一种逃避心理在里面,自从那天晚上过后,她再见到云子上直接不敢和他对视了,陆潇心宽胆大,从来没感觉这么别扭过。
她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立场面对他,以至于每次见了面她都不敢看他鼻子以上的部位。
他倒是没有什么反常的表现。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也没有正儿八经地说过话,见了面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过去。
他是个聪明人,肯定看出了陆潇的尴尬,还好能做到体谅她。
陆潇听他隐隐约约提起过,最近除了忙学习和实习,他还在排练一个公演,这个公演是牛津大学的中国留学生组织的,演出在一周后的伦敦大剧院,募捐的全部费用都会捐献给在英国家境困难的中国留学生。
这次公演展现出的全部都是中国元素,包括戏曲、相声、杂技,还有话剧,其中话剧是中国最有名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和云子上搭档的是一个叫刘清的山东女孩,由他们两个出演梁山伯与祝英台,陆潇经常看见刘清来找云子上,两个人开车一起出去排练,有时候来得早,刘清还会顺便坐下来吃顿早饭。
陆潇暗自想着,这么早就出去排练,不能够吧?
她刷着牙呢,匆匆用牙刷对着牙齿摩擦了两下就漱了口,飞奔到冰箱拿了面包出来,然后很悠闲地走过去坐在两人对面,那两个人倒是没有在聊什么私密话题,完全是围绕着话剧来的,什么应该有那样的表情,或者应该用这样的语气。
然后刘清很温柔地喊了一声“山伯”,紧接着对着云子上眨了眨眼:“是这样说吗?”
陆潇吓得差点咬了自己的嘴,云子上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肉麻,依旧巍然不动地在吃饭。
陆潇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抬眼看她,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陆潇第一次接触到他的视线,她有点偷窥别人还被抓了现行的心虚。
云子上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对刘清说:“走吧,去我房间排练。”
虽然话是对刘清说的,但是他的视线却依旧落在陆潇身上,陆潇低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贝琪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刘两人并排进了前者的房间,并且关上了门。
她木讷地看了看陆潇,还带着点同情:“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他们。”
“谁知道做什么爱做的事情呢。”
陆潇咯吱咯吱咬面包,就听见那边房门又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来,紧接着云子上的声音传来:“我们去上课了。”
贝琪应了一声,陆潇装没听见,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等他们出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摇的姿势有点像癫痫发作。
陆潇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早就没有人影了,跑得还真快,她悻悻地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上课,不知道为什么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一个小小的模拟手术直接给人家注了全麻,导师建议她早点回去休息休息。
陆潇放了学没在图书馆留着,而是径直回家,一进屋就看见刘清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冲她笑了笑,云子上正好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水果沙拉。
陆潇当时说实话,脑子僵硬得有点转不过来弯,紧接着就有一种“卧槽老娘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见你做过水果沙拉”的想法,这种想法一出来就让她全身心不痛快,特别想给站在面前端沙拉的人来一记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