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云端》拓跋雨

28、云子上吃醋了

　　上轩去睡以后，陆潇全身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不舒服，刚才在pub也是强忍着才支撑下来，她闭了会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见云子上走出来，坐在上发上开了电视，于是问他：“上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人说话。
　　陆潇以为他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结果他还是当成没听见。
　　嘿，她这暴脾气上来就有点不开心了：“我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这么关心，你自己亲自去看看好了。”
　　“喂。”陆潇最见不得他这种拽拽的样子了，“我问问你又怎样，回答个问题还能累死你。”
　　结果他竟然很出乎意料地说了句：“能累死我。”
　　“你……”陆潇挑眉，怒目，他淡然地接受了她的目光，而且还很理所当然，就好像他这么说话没有任何过错一样。
　　陆潇被气得无可奈何：“你吃枪药了吧。”
　　他接着沉默。
　　真是莫名其妙。
　　陆潇抚额，头更疼了，她怀疑对面的人不是精神分裂就是早上忘吃药，这种人还是避而远之，据说精神分裂的人就算杀了人也不会被判刑，想想就觉得太恐怖了。
　　陆潇全身无力，头一挨上沙发就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起来，自己的睡眠效率越来越高了。
　　隐隐约约感觉到云子上起身往她这边走来，眼皮有些沉重，她睁开眼睛看见他一脸担忧，而有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她正为这样突然的亲昵感到诧异，就听见他说：“你发烧了。”
　　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
　　“是吗？”陆潇坐起来，“难怪一直觉得晕乎乎的。”
　　他把温度计拿过来给她，因为没事干，两个人干坐了五分钟，云子上今天似乎非常不想和她说话，原谅她脑子烧糊涂了，想来想去怎么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这是陆潇这段时间以来第二次发烧了，云子上看了看温度表就皱起了眉心：“39℃，去房间躺着，我给你输液。”
　　陆潇被这个温度吓到了，她的身体还不错，虽然一年总要感冒几次，但是发高烧到这个地步还是第一次，她回房间换了睡衣，摸摸额头，的确很烫手。
　　刚在床上躺下云子上就进来了，手里拿着吊瓶、注射器和医用胶带，十分娴熟地把药剂配好，把衣架子拉到床头挂上吊瓶，他撕开包装托起陆潇的手，又看了看针头，刚想说什么，陆潇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要不我自己扎吧。”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冷冷地说：“好。”然后放下针头出去了。
　　陆潇目送他出去心里还凌乱着，就这么没有同情心吗？她就算不经意间得罪了她，至少她现在还是病号好吗？
　　陆潇一般不会轻易输液，因为她的血管很细，输液的时候必须用胶管紧紧勒住拍很久，拍的过程比扎针的过程都痛，所以她一般都用最小号针头，就是婴儿用的那种。
　　现在这个大针头……
　　哎，陆潇叹口气，使劲拍着自己的手，终于看见隐隐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展露出来，以前盈盈总是嘲笑她血管细是因为太胖，肉给堵上了。
　　给自己扎针这种事她在大学期间也没少练习了，就当是被蜜蜂蛰了，她咬咬牙，就要把针扎进去的时候，云子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要做什么？”
　　陆潇的手颤抖了一下：“你吓死我了。”
　　他走过来，看出了她的意图，无奈的同时带着不可思议：“你真的想给自己打针？”
　　“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她心里忽然有点难受，都说人在最生病的时候心理最脆弱，她此时此刻忽然深切感受到了一种远在他乡的孤独感。
　　他轻叹一声，重新撕开一个包装袋，声音此刻听上去，带着轻柔的安慰：“我忽然想起来你的手臂不好找血管，就回去给你换一个小号针头，谁让你自己打针了。”
　　陆潇听了以后十分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晕倒就知道了。”他说着话就抬起了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找血管。
　　陆潇那一刻忽然觉得很温暖，就是那种冬季白雪之下朵朵花开的温暖，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她的情绪忽然格外地多愁善感起来，先前的孤独感无影无踪以后，她忽然觉得其实还是有人在关心她的，至少她的身边还有一个这么体贴细心的朋友。
　　陆潇那一棵铁秤砣般的汉子心，在病菌的催化下竟然为这点小事感动了。

　　睡觉的时候，尽管依旧全身酸痛，她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这时手机震动，她想着都这个点了谁还给她发消息，拿起来一看，是云子上发过来的。
　　只有五个字：“我问你件事。”
　　“说。”
　　云子上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然后又静止了，过了一会又显示正在输入，又静止了，接着又是输入，又静止，然后又开始输入。
　　陆潇想着这是什么事啊，要输这么久。
　　然后他的消息发过来：“没事，早点睡吧白痴。”
　　莫名其妙。她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床尾。

　　第二天他们两个把上轩送到机场，陆潇说先等一下，然后进了机场超市给上轩买了两瓶水。
　　她出来的时候云子上正站在前面等她，旁边是上轩的行李箱，白衬衫外套着一件薄薄的墨绿色外套，牛仔裤衬托得整个人修长，如同淡色水墨中描绘出青山白雾缭绕间的飘飘仙人。
　　陆潇打趣他：“怎么感觉就像是要去送你一样？”
　　他斜睇她：“所以说你白痴。”

　　送完上轩回家，陆潇刚刚在沙发上坐下就收到了老师布置的论文题目。
　　又要交论文，她有些烦躁。
　　云子上看着她的表情哀愁、没有任何活力，他坐在她身边，随意问了一句：“怎么，舍不得他走？你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他是谁啊？”陆潇疑惑地问，“你说上轩？”
　　“……”
　　“你别误会啊，我跟他现在就是很纯粹的朋友，我们两个早就过去了，你想啊，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对他一点那方面的感觉也没有。
　　你觉得我不开心是不是？别提了，刚才老师又布置了论文，还是论文让我心烦。”
　　她说了一大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像是在急切地表述自己的清白一样？
　　什么情况？她为什么要跟云子上说这些话？
　　他好像也微微有些意外，看着她，然后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有了一抹笑意：“这么着急干嘛呢？不会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太正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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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潇从小学开始就喜欢转笔，不论是铅笔钢笔还是圆珠笔，只要到了她手里就能被她玩得花样百出，而且不带重样的。
　　此时陆潇一边思考问题一边进行着她的花式转笔，细细的笔杆从她的食指到中指再到无名指，循环完以后在中指指骨打着转，已经一刻钟了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马里奥全程咽着唾液观赏，大声叫了一句“好！”
　　陆潇被惊得上半身弹了一下，笔就顺着滚到了地上，陆潇已经习惯了他的无知，每次她不经意间的转笔，马里奥都像是在津津有味地观赏杂技，还说这是中国的国粹。
　　国粹这两个字怎么写你知道吗？
　　圣诞节这几天的疯狂换来的是满屋子的狼藉，这天他们一起开始大扫除，彻底把家里清扫了一番，陆潇负责擦每个卧室的玻璃，云子上和马里奥把家里的墙壁重新粉刷了一遍，贝琪忙着扫地拖地，伯格带着Tony把垃圾往外提，两个人一点也没有在劳动的感觉，反而像是在秀甜蜜，让陆潇又一次狠狠地妒忌。
　　大家各自忙碌了小半个上午，午饭时间陆潇建议吃中国菜，因为来这里这么久了，她还没见过那些黄发人用过筷子，马里奥提出来抗议，陆潇一不小心没听见。
　　在中国餐馆订的套餐，因为订单多，每个人还附送了一瓶饮料，这家餐厅换了包装盒以后，陆潇托在手里老觉得是在吃盒饭。
　　马里奥手忙脚乱地和一次性筷子作斗争，最后索性往嘴里扒饭，吃了两口眼睛一亮：“中国菜，美味。”
　　后来他就拿了把勺子吃得心满意足。
　　没有在餐厅吃，几个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了一圈，电视里在播放综艺节目，陆潇看看旁边云子上盒子里的虾，红红的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他很直接地告诉她：“看也没用，我是不会让你吃的。”
　　小气。
　　陆潇往嘴里扒拉饭，门铃响了，贝琪站起来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一路坏笑着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卡片向陆潇挥挥手。
　　陆潇指着自己：“给我的？”
　　“不然呢？”贝琪嗅了一下花朵，对着卡片用中文念道：“美丽的陆潇女士，见花如见人，为夫下个星期就飞去英国找你，准备好接驾。
　　我爱你。
　　王硕。”
　　马里奥他们听不懂中文，但是“我爱你”三个字多少还是知道的，他听了以后助兴地吹了两声口哨：“男朋友送的？”
　　陆潇站起来把花接过去，她不用回答，反正不说话就是默认，昨天跟王硕打电话的时候他倒是说起过要来英国这件事来着，可是没想到今天又送了花。
　　是不是太久没见面的原因，她怎么觉得心里没有怎么兴奋，难道长期缺乏爱情的滋养，她的心理已经提前进入老龄化了吗？
　　贝琪也调侃她哎呦怎么都脸红了，说着和马里奥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笑得就跟什么似的。
　　陆潇把花那进房间去，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云子上，他没什么变化，正坐在地毯上吃盒饭。
　　陆潇把王硕要来英国的事情告诉了盈盈，盈盈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兴奋了，很激动地告诉她，前几天刚刚给她寄了点东西，王硕来的时候刚好能用上。
　　陆潇被她的激动搞懵了，乐呵呵地问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应景，盈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告诉她，是一套情趣内衣。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