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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英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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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潇提着鸡汤走进人民医院,进了病房看见陆教授正坐在床上不知在看什么,她忙走过去放下手中的保温桶:“爸,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陆教授见她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她瞥了一眼,应该是论文。
“今天有课吗?”陆教授问。
“有。”
“你把这篇论文顺便带给我的一个学生,告诉他我改过了。”
“好。”她把鸡汤递过去,“我怎么联系他?”
“他叫云子上,跟你一届的,论文扉页有他的联系电话。”
陆潇刚刚拿起论文,手骤然握紧,薄薄的几张纸在她手里颤抖起来:“你说谁?”
陆教授喝了一口汤,有些怪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陆潇看了一眼扉页上的字迹,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确定这不是梦以后一句脏话随之而来:“我**。”
不会这么巧吧。
陆教授脸色阴沉了几分,陆潇反应过来连忙说:“爸,快上课了我就先走了,中午再来看你。”
离开特护病房,陆潇一边走一边翻看手中的论文,是一篇普通的医学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陆教授的笔记,就是封面上“云子上”三个字明晃晃地扎眼。
肯定不是他,重名的吧。
陆教授是人民医院心脏科室的主治医师之一,同时也是北大医学院的教授,陆潇研一的时候在这个医院实习过一个月,所以大家都认识她,一路走来的小护士十分可爱地冲她打招呼,陆潇微笑回应着,看了看时间抓紧了脚步。
上午十点,学校咖啡厅,陆潇和云子上相对而坐,来之前陆潇已经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尽管知道这个云子上十有八九是他,但是现在他在对面坐着,她还是如堕五里雾中。
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一句话也没说,陆潇觉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轻咳一下,想开口说话又不知道应该跟他说英语还是汉语,就只好硬起头皮把论文给他推过去。
云子上倒是没有什么尴尬的神色,看见陆潇的一系列举动问:“怎么,两个月不见,你变哑巴了?”
他说的是汉语,陆潇装模作样地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没啊,哑……哑巴了那哪成啊。”
云子上的目光很执着,于是陆潇不得不抬头看他,但只是接触了一下有很快转移。
“你的学业还没有完结就提前飞回来。”他说了这一句陈述句后停了停。
陆潇点头。
“你是为了躲我。”
…………
这件事要从她去英国留学开始说起。
一年前,陆潇考上了本学院的研究生,她读的是临床医学,带她的老师和爸爸关系很好,推荐她出国。
当时研究生刚刚入学一个月,她其实很想出去见见世面,但是以她在本科的GPA根本不可能申请一个特别好的学校,如果想申请一个顶尖又公费的学校更不可能。
考虑了很久,还是本着公费优先的原则选择了英国牛津的一所大学。
虽然名气不高,但是费用相对较少,而且申请的人也少,所以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几乎是刚刚拿到通知书就被导师一张机票送上了飞机。
陆潇一个人坐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很神经大条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快要着陆。
她在窗口望向地面,伦敦金光闪闪,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她的脑海中不禁闪过:GOLDEN BLANKET。
飞行时间加起来约16小时,没睡好但精神挺好,两个箱子一个电脑包。
她很久很久以后都还记得那天英国空气中的味道。
下了飞机,机场里就是一股十分浓郁的咖啡味,透过玻璃见证了英国第一场雨,天气灰暗,气温很低,比想象中寒冷得多。
陆潇手忙脚乱地去翻衣服,嘴里念叨着,你大爷的冷成这样让我去见马克思么。
来之前爸爸已经安排好了一个叔叔接机,叔叔还没有来,陆潇没有零钱,只好拿了50磅去换,买了一瓶有生之年喝过的最贵的水。
叔叔来的时候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她给爸爸发了个短信,表示已经顺利到达,
外面是蒙蒙细雨,车窗外味道清淡,五月的金灿灿的油菜花被雨水润湿。
叔叔很健谈,不停地叮嘱她在英国应该注意什么,应该避免怎样,聊起来的时候陆潇才稀里糊涂地忘了自己还没有取一个英文名字,草草决定了叫Nicole。
简单好记还是可以有的。
叔叔车开得很快,不过到达住处的时候天也已经快要黑了,小巧精致的别墅,配上星点的花与翠绿的草,时间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刚一到,室友就来开门了,真的是一个很nice的帅哥,来自俄罗斯的室友伯格,他冲着她龇牙,牙齿洁白整齐。
陆潇还在花痴着,就从楼上冲下来一个美女,真的是美女,而且也是中国人,热情地对她说:“嗨,我是贝琪,你刚从国内来吧,咱们的房间相邻哦,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呢。”
贝琪身后是白皮肤的马里奥,带着特有的鹰钩鼻子,对陆潇说:“Oh,Such a beautiful girl!”
陆潇已经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虽然对话并不多,但是她真的很感动也很温暖。
她在心里默默顺了一遍,来自中国福建的贝琪,德国的马里奥,俄罗斯的伯格,特征分明,个性明朗,还是很好记住的。
另一个室友一直没出现,据说也是个中国人。
天空真的好低,仿佛轻轻一伸手就能触及天边的云彩。
陆潇把箱子拖下来,这是一幢二层的家庭别墅,宽敞的院子里草坪如茵、颜色鲜亮,割草机立在墙头,石板路干净,咖啡色建筑,此时天色有点黑沉,从窗户里能看见暖黄色的灯光,在外看上去有点像一个大咖啡馆,结实而且厚重,像是踏入了童话世界。
年轻人在一起也没什么隔阂,很快就熟络起来,尤其是贝琪特别开心,她说如果没有陆潇她都不敢搬进来,这么多男生还是有些害怕,马里奥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
陆潇的房间在一楼,二楼住着伯格和马里奥,一楼就是剩下的三个人。
陆潇房间左右分别是贝琪和那位没见过面的Aaron,两边都是中国人,让她拥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回到房间推开门就有点接受不了,整间卧室都没有她们家的厨房大。
不过尽管小,却足够精美,淡紫色的天鹅绒窗帘与橘黄色木质地板,窗边一大块圆形白羊绒地毯上放着一双新拖鞋,这些都是房东准备的。
房间外面是一条小溪,贝琪说,白天的时候能看见很多小松鼠。
她躺在床上给王硕打电话,打了两个都没通,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那边回了过来,声音一脸疲惫,陆潇问他:“又在加班?”
“嗯,还没睡,你怎么样,房子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
挂电话的时候陆潇看了看,通话时间10分钟21秒。
王硕比她大了七岁,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不过要常年在澳大利亚,他说等她研究生毕业就回来,和她一辈子也不分开。
陆潇呼吸着异国的空气,带着对未来的憧憬睡去。
时差原因加上环境不适应,陆潇第二天六点就醒了,出门看见贝琪在厨房做早饭,回头正好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冲她笑了笑:“我早上起来追剧,看得兴奋了睡不着,给你做了三明治哦。”
陆潇说了谢谢去洗漱,早餐只有两个女生在吃,那几个男生估计还没有起床。
凭着昨天晚上对几个男生的印象,她觉得他们应该属于那种奢靡生活、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加上受剧的影响,她一直对西方的开放风俗不敢恭维。
昨天晚上已经查过地图,学校离住的地方不远,她和贝琪一个学校,可以一起走。
时间还早,所以她们吃过饭也不着急出门,陆潇问:“要不要叫他们起床吃早餐?”
“他们?”贝琪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他们早就走了。”
“走了?”陆潇不解,“为什么这么早?”
“顶尖大学压力大呗。”
陆潇顺口问了句:“什么学校的?”
“牛津。”
陆潇张了张嘴,那姿势就僵在那里了,贝琪漂亮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很惊讶是不是?”贝琪嘟了嘟嘴,“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厉害,就那个你没见过面的Aaron也是牛津大学的。”
陆潇简直不能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你是说三个男生都是?”
“对。”贝琪一脸认命的表情,“就咱们两个上的渣校。”
那何止是渣,和人家一比那简直是技校好吗?
陆潇回顾了一下两个男生,昨天见面的时候马里奥最活泼,而伯格最稳重,于是问贝琪:“这里面应该是伯格最厉害吧。”
“错。”贝琪很快地否定了她,“马里奥才是真正的牛人,他读的是商科,你都不知道他的GMAT考了多少分。”
陆潇有点尴尬地笑了。
“不过呢。”贝琪又说,“Aaron是学医的,也是北大的,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他特别帅哦。”
陆潇的笑意自然地蔓延开来:“真的啊?”
“真的。我都没见过那么帅的人,不过可惜啊……”
“嗯?”
“可惜你要半个月以后才能见到他,他早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没起,听说被派遣出国做演讲。”
陆潇表示理解,牛人不都这样。
出国的新鲜感很快被紧张的生活所取代,读医科本来就对学业要求很高,知识量大,一个semester要求至少修满六门课同时还要去医院协定实习,单单是选课就让她绞尽脑汁,因为有些课程要求特别高,她想除了必修以外选几门通过率高一些的,等下学期英语用熟练了可以再增加一些难度。
读大学的时候她每年暑假都去英语口语班培训,和外教也能基本交流,可是来到这里发现脱离了学校这个基本环境一说话就紧张。
从最初的肯德基都点不好,到后来能和同学流利交流,这期间用了整整一个星期。
还有困扰她的就是交通问题,她在地图上看时觉得学校离家并不远,但是真正走起来十分复杂。
没有直达学校的地铁,贝琪和她不是一个专业,很多情况下没有办法搭她的顺风车。
有一次老师安排一场手术要带三个学生,她早上五点起床先坐公交车,之后在司机的帮助下转乘地铁,又乘了一站T train。
这么折腾了半个月,她打算买辆二手车,这样去walmart 也可以方便一些。
偶尔赶车,要沿着河一直走,带着探索的心情,就像魔兽探地图一般,还没有坐骑。
刚来的时候连公交也不想坐,换算汇率后觉得好贵,连着吃了三天的麦当劳。
陆潇一直以为马里奥他们这种大神每天都五点起床,然后到晚上才回来,他们走的时候陆潇在睡,他们回来的时候陆潇又要睡了,天天基本上说不上话。
可是没想到陆潇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