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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插曲 “君上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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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将你禁足了三年这事儿,由于当年你伤势严重,的确需好好静养些日子,鬼父也就同意了。奈何三年过去了,君上竟没有解禁的打算。其实鬼父对此早有不满,只是每次向君上说起这事儿,君上都以你身子还未养好为借口搪塞了。再说,锦昙也是鬼父看着长大的,你与锦昙姊妹情深,鬼父也是再清楚不过。所以,只要你跑到鬼父那儿哭诉,说君上不同意你去参加锦昙的婚宴,再适当的添些油加把辣……鬼父自会帮你同君上理论。”
这就是苏殇为墨訫想出的法子。说实话,并不是个多聪明的法子,但却是个行得通且最方便的法子。只要墨訫去鬼父那儿哭个鼻子,那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墨訫操心了。
于是,翌日辰时,墨訫身着一袭白衣,披散着长发,活脱一个哭丧的样子,站在了鬼父的院落前。
其实鬼父于鬼族而言,实属上宾。他虽是墨訫的干爹,却不是鬼族中人。几十万年前的确同鬼族沾了点边儿。谁也不知他是神是魔,只知他从盘古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同鬼族存的缘分,也只是几十万年前,自己的儿子被封为鬼族的上将。为鬼族出征时,被神族打得魂飞魄散而已。他会认墨訫做干女儿,也是因为墨訫实在——命大!
话说墨訫的生母——鬼族的王后,平生最不缺的,就是性子!闲时就爱闹闹脾气,无聊就搞个失踪,每次失踪,鬼君都是上天下地的寻找,却倒也寻得乐意。一个藏,一个找,这俨然已经成为他们夫妻共同的兴趣之一。
就连生产的前几天,她也要耍耍性子。当然,还是在鬼君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孤身前去东海看日出……
结果却是,日出还没等来,她却因连夜赶往东海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了。这可把第一次有孕的王后吓着了,从未受过的阵痛和身下的殷红很快让她昏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当王后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身在东海,只是身上被人盖上了很厚重的毛毯,一个她并不认识的男人正抱着一婴孩坐在不远处。
不远处的男子似是察觉到自己已经清醒,踱步走来,将怀中婴孩放在她身侧,语气冷淡:“我路过此地,看你与腹中胎儿都还有气,便救了。你的胎位不正,若我不来,你们可能就都死了。”
王后虽是还有些虚弱,但也明白是他救了自己与孩子的性命,理应报答,于是蓄足了力气对他说:“既是恩人救了我们母女,那还劳烦恩人为这孩子起个名字。”
“是吗”,那男子望着襁褓中的婴孩,稍作停顿:“就叫墨訫吧。”
后来,便是鬼君赶至东海,将母女二人,连同男子一起,接回了幽冥宫。
鬼君让他随意挑个宅院住下,若是都不满意,也可照他所想,另辟个宅院出来。他却一眼相中了散生竹林中储存药材的一间仓库,鬼君虽是诧异,可既然是他自己所选,也就将这间仓库和这片散生竹林一并赠与了他。鬼父自此成为墨訫的干爹,常驻幽冥宫。
等墨訫从鬼父的院落走出来时,天边只剩下一抹红霞。从院子里传出哼唱小调的声音。墨訫听着鬼父已跑到了天边的调子,右手握成拳状敲着酸疼的左胳膊,略显埋怨自言自语道:“就知道苏殇不靠谱!鬼父是那么好骗的人吗?!还不是我捣了一天的药才让鬼父同意的!”
虽然过程与预期的相差许多,不过当晚,墨訫就收到了鬼父的信和一个用紫衫木制成的小药瓶。信上的大致内容是说,鬼父已成功将鬼君说服,四月初二那天可安心前去赴宴,切忌隐去周身气泽,避免被神族之人察觉。药瓶中备了几粒丹药,乃鬼父之修为炼成,倘若还是被发现,服下丹药,也可暂时增加己身修为。
毕竟鬼父的话不能不听,墨訫将信的内容仔仔细细读了三遍,又盯着信中最后一行字呆愣了许久。
“谨记戌时前回宫”
墨訫感到有些好笑,自己何曾拿捏不住分寸了,本想见着锦昙与她说几句话就回来的,怕是连一个时辰都待不足。不过既然鬼父这么着重提醒了,她便准时在戌时回宫吧。
与此同时,业海之上。
浮在海面上的紫洑花在夜里发出微弱荧光,似是一盏盏飘荡的水灯。水灯似是被谁牵引,渐渐地往一个方向聚拢,光华愈盛,照亮了来人白色的衣袖。那人从袖中取出玉笛,凉薄的唇轻触笛身,略显悲凉的旋律由此缓缓流出,渐渐回荡在整片业海。
曲子如同无形的丝线,钻进了业海的深处;钻进了恶鬼的心。那些在业海赎罪的恶鬼,在他们的心中开始滋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这样的感受相较于他们平时受的刑罚还要痛苦。他们发出嘶吼。痛苦地想挣脱束缚自己的铁链。可每一次的挣脱,换回的只是铁链不断的勒紧,直至钳进他们的骨肉中。
业海的海面依旧平静,亘古不变地遮掩着深处的混乱。
“这首曲子,叫‘悔’。多少年了,你就只吹这一首。”
声音响在他的身后,同样是身着白衣,后者却比前者沉稳许多,洒脱许多。
他将玉笛放回袖中。
“只希望,今夜之后,我便无需再记起这首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