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人间流放》十贪洛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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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身幻影旅团的事情就和辛追没什么关系，就算是对方是飞坦的同伴，飞坦让辛追不要多管闲事，所以辛追就在幻影旅团开始活动的时候在库洛洛依依不舍的目光送别下回到了“人间流放”继续开自己的甜品店。
　　本来辛追就是想着安安分分开店，她并不是很想插手幻影旅团和酷拉皮卡之间的纠葛，但是不想理的时候事件就偏偏要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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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追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用锁链捆绑住派克诺坦用一种愤恨的被背叛了的目光看着辛追的酷拉皮卡。
　　背叛啊……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呢？
　　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啊。
　　她很认真地按照所有人的话去做了。
　　她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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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追！”酷拉皮卡睁着火红色的绯红眼看着她，流光溢彩的眸子闪着惊心动魄的色泽，“你早就知道飞坦是幻影旅团的人！你为什么要和他们这种人同流合污！”
　　“为什么不可以？”辛追反问，“他们是那种人我不清楚，我只是因为认识飞坦才认识幻影旅团，幻影旅团是怎么样的人我管不着，飞坦是什么样的人我跟管不着。我喜欢飞坦，所以和飞坦在一起，有什么不对么？”
　　“当然不对！飞坦是幻影旅团的人！幻影旅团的人都是无恶不赦的人！他们……他们杀光了我所有的族人！”酷拉皮卡声嘶力竭地怒吼，手中的锁链因为酷拉皮卡的情绪失控而缠绕得更紧，把派克诺坦的身体都勒出了深深的印记，鲜血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下来，但是派克诺坦却无动于衷，只是用橘红色眼睛静静地看着辛追。
　　“他们杀了你的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酷拉皮卡不敢置信地看着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语的辛追。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辛追平静地说。
　　酷拉皮卡咬住唇：“那么，如果他们杀了你的家人、杀了你的亲人、杀了你最在意的人，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什么？”酷拉皮卡死死地盯着辛追。
　　“我不知道。不过，酷拉皮卡，如果你因为复仇而选择杀人，和这些人的性质有什么不同？都是杀人，只不过是披上了‘复仇’的外壳而已。杀一个人是杀，杀很多人同样是杀。没人会因为你只是杀了一个人而认为你没有杀人。杀了就是杀了，都是杀人犯，都是背负上了杀人的罪恶。酷拉皮卡，你和幻影旅团的人一样，都是恶人。”辛追漆黑的眼睛中倒映着酷拉皮卡燃烧着火光的绚丽眸子，仿佛漆黑深渊一般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酷拉皮卡有些踉跄地退后几步，眼神有些涣散。
　　派克诺坦看到自己身上有些松动的锁链，依旧没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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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酷拉皮卡和辛追僵持的时候，幻影旅团的人已经到了。
　　酷拉皮卡摇头把自己脑海中辛追的话撤去，用仇恨的目光看着刚刚到来的飞坦、芬克斯和玛琪。
　　酷拉皮卡甩出另一条锁链缠绕住辛追，把派克诺坦和辛追挡在自己和幻影旅团之间：“如果你们敢擅动一步，我就把她们都杀了。”
　　飞坦嗤笑一声，脚步不停地往前走：“随便你。”
　　酷拉皮卡扯动了一下辛追的锁链：“你听到了吧，你喜欢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把你当回事！”
　　“哦。”辛追回答。
　　“哦？他可是不管你的死活啊！”
　　“那是他的事。”
　　酷拉皮卡本来有些沉静的情绪再次失控：“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可以为了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因为没人告诉我怎么做啊。”
　　“好，那我告诉你怎么做。”酷拉皮卡的双眼已经完全被血色覆盖，理性渐渐被暴动的念力侵蚀，“辛追，去杀了他们！杀了幻影旅团的人！”
　　辛追瞥了酷拉皮卡一眼，挣脱开锁链，召唤出漆黑白牙，对上了飞坦和幻影旅团的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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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克斯避开辛追的攻击，受不了地朝飞坦吼道：“喂喂喂！飞坦！你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啊！还是说死神都是这样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啊！”
　　玛琪没说什么，只是挥舞着念线阻挠辛追。
　　即使知道辛追只是顺从了酷拉皮卡给她的选择才攻击他们，但是依旧很不爽。
　　飞坦突然有一种想要弄清楚辛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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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看到辛追开始攻击幻影旅团的酷拉皮卡微愣，然后欣喜若狂地紧盯着辛追：“没错，就是这样！他们都是该死的人！”
　　飞坦看到已经失去了理智的酷拉皮卡，轻啧了一声，对辛追喊道：“辛追，住手！”
　　辛追停下了攻击，举着短刀看着飞坦。
　　“去把派克诺坦救下。”
　　辛追瞬步到酷拉皮卡身边撑着酷拉皮卡还没反应过来斩断了锁链救出了派克诺坦。
　　玛琪从辛追手里接过派克诺坦，神色复杂地看了辛追一眼，开始给派克诺坦治疗，以防她因为出血过多而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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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追！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为什么不赶紧杀了他们！”酷拉皮卡怒吼道。
　　飞坦挡住辛追的攻击，说道：“辛追，以后只要听从我一个人给出的选择就好了，其他人的话都不用去理睬。”
　　辛追眨眨眼，收回斩魄刀，乖巧地点头：“好。”
　　“辛……呃！”酷拉皮卡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对上那双耀金色的闪动着怒火的眸子，然后看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视线的角度开始变换，从眼睛开始下移，然后看到了地面，转动几圈，看到了砰然倒在地上的无头身躯。
　　好眼熟的身体……
　　那是……
　　他么？
　　在酷拉皮卡陷入黑暗之前，他说道：“辛追，你为什么要那么听话呢？你为什么要听别人的话呢？你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么？无条件听从别人的话的你，还活着么？你不过是一个能够被任何人扯动的扯线木偶而已。你把真正的自己丢哪里去了呢？”
　　辛追低低地说，声音轻得仿佛是从地狱传来：“真正的自己，已经被那些指责埋入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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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酷拉皮卡的复仇最后的结果只是帮助旅团揪出了一个叛徒而已，旅团的人一个都没有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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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知晓了辛追以前的世界，即使知晓了辛追遵循着一种特殊的观念，却并不知晓辛追为何会这样。
　　在幻影旅团的临时基地里，派克诺坦放下放在辛追肩上的手，沉默了片刻，才叹息将看到的记忆凝练成念弹打入了飞坦的脑中。
　　派克诺坦看到的是辛追两辈子将近五百年的经历，所以飞坦读取的时间很长。
　　在等待飞坦消化记忆的时候，派克诺坦将辛追的记忆整理了一下，只将一些理论型的记忆给了在一旁盯着她的库洛洛。
　　反正库洛洛只对知识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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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天色昏暗的时候，飞坦才将辛追五百年的记忆消化完。
　　飞坦看到辛追坐在窗口上看着天空的身影，黑白分明的身影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傀儡。
　　辛追转过头，露出一个和平时毫无差异的笑容：“飞坦。”
　　此刻飞坦却只能从中看到空洞苍白和无力。
　　没来由的，飞坦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灼烧着。
　　“你想要怎么样？”因为愤怒，所以才会冷静下来，膨胀到极致后猛地压缩，宁静却带着可以灼世的危险。
　　“不知道。”
　　“你觉得你的选择是对是错？”
　　“不知道。”
　　“你觉得你是谁？旗木佐云还是卯之花辛追？”
　　“不知道。”
　　“……”飞坦看着辛追迷茫的表情，深深地望向空洞的眼底，却只看到一片苍凉、绝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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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所有人指责的痛苦，被所有人不理解的绝望，在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之后面临的一模一样结局的苍凉。
　　五百年的岁月，却被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所击垮。
　　辛追是很脆弱的人。
　　不是指她的□□或者灵魂，而是她的意识。
　　辛追是一个很自卑的人，虽然总说着不在意的话，做着不在意的事，但事实上却是很在意他人的看法。
　　想要别人承认自己，想要给他人展现出一个最好的自己，但是却总是犹豫不前，担忧自己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担心自己做的事情会不会让别人觉得不好，猜测在自己面前笑脸相迎的那些人在背后会不会在厌恶地谈论着自己。
　　作为旗木佐云时，因为被他人奉为天才，奉为“木叶白牙”，奉为更甚木叶三忍的强者，旗木佐云在世人眼中的形象太过光彩，几乎被神化，觉得旗木佐云能够完美地做成任何事，而旗木佐云也被被动地捧上了神坛，如履薄冰似地扮演好世人眼中完美的木叶白牙，本就已经被压迫到极致的神经在最后所有人的职责中彻底崩断。
　　作为卯之花辛追时，即使没有记忆，也因为前世的执念履行着完美的姿态，誓将一切事情都努力做到完美，因为被指责过不该救助同伴而只要继续完成任务就可以了，所以卯之花辛追做出了旗木佐云“应该”做出的决定，放弃同伴完成任务，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因为之前做错了所以现在就应该对了，满怀希望地渴望得到认同的卯之花辛追却受到了同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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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明明已经做得很好了。
　　明明都按照你们想要的去做了。
　　为什么还是错？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
　　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
　　那么，就把你们想要我做的告诉我，我来做。
　　那么，我是不是就不会再错了么？
　　是的，只要舍弃真正的自己，努力做好你们想要的那个“人”，就可以了。
　　我已经把自己埋掉了，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那个“我”呢？
　　“我”是不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呢？
　　“我”是不是已经不会再错了呢？
　　现在的“我”，你们满意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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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辛追，只是一个被“过去”束缚，埋葬了“未来”的卑微到了尘土里的能够完成所有人期待的高高在上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