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负君》沐以染

57、第十六章 “娘娘

　　“娘娘，梨落姑娘似乎临危不乱啊。”
　　“她哪是临危，明明是幸运之至，”陌浅回头一看，“果然呢，我说梨落姑娘一向避世，怎对宫中之事如此知晓，原是致远少爷一一讲述啊，”“知道就好了，”“奴婢遵命。”陌浅娇俏一笑。

　　“梨落，安嫔一直不让你轻易出现，这次怎么肯想皇上引荐你？”致远背手而立，梨落站在他身旁，梨花苑只种植梨树，故而此刻光秃一片。
　　“安嫔有了身孕，自想有个人帮她夺取众人注意，以保她母子平安。”
　　梨落浅浅一笑，致远眼中已有笑意。
　　“慕容芯竹实在糊涂，”“姐姐一向想得开，看来有子是她最看重之事，”“你那边如何，当今圣上，果真看上一个身世不明的宫女吗？”
　　“皇上心思，为人臣子不得揣度，但我一世只寻一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再过些时日，梨花便会盛开，还记得，我们在城外月老庙前种的那株梨花树吗？”
　　“如此美景，怎可辜负，我们必定赴约。”

　　二人不再言语，静候花开。

　　五月正是梨花怒放之际，寂寞宫廷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梨花苑封锁一苑梨花，而梨花苑的主人也消失了，仿佛从没来过这世界般。
　　宫里众说纷纭，有人说:“宁梨落风头太盛，暗地里早已结下不少仇家，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也有人说：“世间哪会有这样美貌之人，定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如此这般，忆颜将这些说与宁雪听，她也只是置之一笑，“这样的流言蜚语，听听就好了，何必放在心上？”
　　“忆颜，你又听人乱嚼舌根，都这么大了，又不是陌浅尚年轻，”忆颜就要张口反驳静言，
　　“忆颜，静言言之有理，陌浅既有你的伶俐，又有静言的稳重，既有璃沫的天真，又有梨落的通透。不过，我们相依多年，你还跟陌浅吃这个醋，”宁雪拉过忆颜的手。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梨花苑前，仿佛下一秒，门就会吱地一声打开，一个女子遥望着她，令天地黯然失色，可宁雪知道，再也不会了。她也盼，能有一个人，带她走出这水深火热，可惜，没有这样一个人。

　　花会凋零，可永远有花在绽放，余情未了，直到地老。

　　上林苑——赵凌华尤爱竹，即使与粗壮的树木并排而立，也毫不逊色，皇上注视着天上的某一个方向，若有所思，他终于学会了放手，成全一对有情人，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倘若还可以重来，他或许真的可以为她卑微到这种地步。

　　上林苑的尽头，便是旭褚门了，果然，转过弯，便看到了宁雪，“臣参见宁嫔娘娘，”“明志公子不必多礼，”“看来娘娘身体已经见好，”明志打量下宁雪的面容，虽说消瘦些许，却也不至于苍白无力。那是自然，宁雪已坚强地从失子之痛走了出来，宫中险恶，有了孩子，也未必能保全。
　　二人并排慢行，后面一堆宫女有意隔了些距离，忆颜自是待在宁雪身侧，“虽说娘娘是女儿之身，臣却觉得娘娘心性如同男儿，”“本宫就是当你是夸赞本宫，”宁雪抬眼一瞧。
　　不远处立着一个人，那身形，姿态，都与他如出一辙，难道……
　　许是听到脚步声，那个男子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请安，“臣上官弘毅参见宁嫔娘娘，”又与明志互相问好，“皇上就要回景明宫，你先去吧！”就连走路的步伐，也让宁雪一颤，“弘毅是致远的堂弟，不说长相，就连心性也是格外得像，想必由弘毅来侍奉皇上，致远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明志只含笑看着弘毅远去的背影，宁雪亦不言语，为一对天涯海角的神仙眷侣祈福。许是站着久了些，宁雪鼻尖已挂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
　　“致远这下是自在了，徒步天涯，且有红颜知己相伴，生生世世，两两相忘，且归去，看青山隐隐，流水迢迢，望断天涯。臣却还有事要做，真是可恶，臣告退。”
　　宁雪颔首，未曾想，走了几步远，明志突然转身，向宁雪作揖，宁雪素日怕热，初夏已穿一袭鹅黄色的薄衫，“娘娘出来许久，只怕也累了吧，不如随臣去景明宫，略歇一歇。”明明是个疑问句，却被他说得理所当然，迟疑间，明志接着说.
　　“臣想，皇上见了娘娘，也是很开心的。”宁雪垂眸一笑，眉间的淡漠散了许多，“那就走吧，”可乐坏了后面的宫女太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明志，你这差当得可真是好，都能做朕的主了，”赵凌华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臣以为皇上已经回宫，特邀宁嫔娘娘去歇一歇，不知皇上何时到的，”“自你和宁嫔说话，朕便来了，只不过你二人专心，未察觉罢了。”

　　自上次亦清轩一别，宁雪近半年没有看到凌华，“宁嫔可愿陪朕去上林苑走走？”“臣妾自当奉陪。”

　　“也好，让他二人说会话，”明志自言自语，“奴婢参见明志公子，”陌浅盈盈一笑，“恩，看来静言姑姑服侍宁嫔当真周到。”“不过奴婢份内之职罢了。”“静言姑姑与公子认识？”“只是面熟罢了，”陌浅点点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雪，你还好吗？”“谢皇上，我很好，”凌华悄然拉起宁雪的手，宁雪一抖，又松懈下来.
　　“人生一梦，白云苍狗，错错对对，恩恩怨怨。终不过岁月无声，水过无痕。所谓难者，一点痴念而已。”这是宁雪第一次听见皇上如此长篇大论，忍不住赞叹，不愧为皇上，文采真是好！
　　“朕做了多少年的痴人，宁雪，朕想你和我一起走浮世清欢，看细水长流。这一次，无关风月，只为真心。”赵凌华扳过宁雪肩膀，直视她的眼睛。曾几何时，也是这样一副场景，一样的人，那一次只关风月。

　　这一次，他对宁雪说，无关风月，只为真心。宁雪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笑声也溢了出来，凌华也跟着她笑，二人越笑越大声，皇宫多少年没有这样真的笑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