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百里丶

6、第 6 章

　　“想睡觉么？”香磷问，她看着空洞的绿眼睛半磕起来，略带沉重，不知不觉她竟然对这个人这么了解了。
　　“嗯，稍稍有点困，香磷，我想眯一会，就在这儿，一会儿就好……”
　　香磷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
　　小樱知道，香磷也知道。
　　“睡吧，我在这里，天凉了我就叫醒你。”她说，垫上柔软的羽被，一个舒服的姿势。小樱在她的怀里沉沉的睡去，安静的像是要消失掉一样。香磷想这样守着她一辈子。
　　如果她还有一辈子的话。
　　可是她们都知道，一辈子太遥远了，遥远到让她连想都不敢想，最后的最后。为什么是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时间里相识，相知，相爱。
　　结果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太晚了。就像香磷悔恨自己从来没有努力修炼果，从来没有认真点的对待自己的实力问题，她后悔自己在大蛇丸那里的时候，为什么不认真一点，为什么努力一点，为什么不强一点，为什么要这样的弱小，弱小到根本都保护不了自己用心去爱的人。
　　她以为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就好，所以，随随便便的修炼，随随便便的玩耍；她以为自己可以活着就好，所以，依靠自己的天赋从来不会认真的干点什么；她以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不会有人来，所以，就算自己去祈求那份小樱在最后的时光里最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关系，可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以为的。
　　她无法保护自己不被敌人俘虏，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在四战中活下来，如果不是金色的身影，她也依旧没法让人不来到这里……
　　最后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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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分身解除的时候，香磷在一瞬间感受到的是强烈的惶恐，充斥心脏，撞击灵魂，这比在四战时候即将要死亡的时候来的还要强烈。那种无法形容的痛苦，悔恨，害怕，慌乱太多太多的感情冲击大脑，香磷差点忘了怎样思考。她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跑向火影岩，那是她最快的速度，超越了极限的速度，可是香磷却觉得自己的步伐是那么的缓慢，像是一个孩子蹒跚学步，明明是不远的距离，却像是一个世纪旅途。
　　然后，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
　　小樱，那个樱花一样的女人，慌张的脸，紧闭的眼睛，满满的恐惧，头上的樱花散落，眼角的泪痕弥漫。
　　绝望。
　　那张漂亮而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毫无希望的，即便在最初的时候，失去光明，失去行动能力，可是那张脸上却没有此时此刻的表情，那张倔强坚强的脸，在此刻化成了畏惧，胆小，像是一个孩子在面对死亡时候的恐惧，又像是一只幼兽失去母亲时候的胆怯，更像是一个怀揣梦想的人，在亲眼见到破灭时候的崩溃。
　　小樱面前的是她最不想见到，最想知道，最珍惜，也是最想远离的至深伙伴。
　　“香磷！！！！香磷！！！！香磷——在哪里！！！香磷！！！救救我！！！香磷！！！！！”
　　撕心裂肺。
　　倾倒了的身体，无法控制的瘫痪，空洞的绿眼里迸发着绝望。
　　一瞬间心脏酸涩的像是要炸开。
　　“小樱……”
　　金发少年错愕的上前，不可置信，伸手触碰到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最珍重的同伴，可是对方却让他害怕，让他惶恐。什么时候，那个坚强骄傲的人变成了这样！
　　“别碰我！！！别碰我！！！！香磷！！救救我！！香磷！！！！！”
　　那张写满了畏惧的脸，还有根本无法挪动的肢体，诡异，可怕，违和的即视感冲撞着黑发少年和金发少年的心脏。
　　“啪嗒！”
　　散发着香气的食盒掉在地上。
　　因为那一声声的香磷让她的心脏，不，整个身体都噬骨的疼。不是闷疼，像是有千百根千本在扎弄一样的疼。
　　痛苦。
　　她猛地冲上去，冲过少年们的身边，红豆丸子汤洒落一地，她也不在乎了，她什么都不想在乎了，此时此刻她只是想做的就是抱住那个即便紧闭着眼睛还不停溢泪的女人。紧紧的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安慰着她的颤抖，用自己的手臂驱赶走她的恐惧，用自己的温度化解她的绝望，用自己的一切，替代她的崩溃。
　　“我在……”
　　对不起。利器凌迟心脏，香磷是有多恨。
　　“我在，小樱……”
　　倔强忍住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大滴大滴的滚落带着哭腔。
　　“呜呜……香磷，救救我……我想走……我要回去……呜呜……香磷……救救我……求你了……呜呜……”
　　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见到她哭。
　　告别父母的时候，小樱没哭。
　　失去光明的时候，小樱没哭。
　　失去身体控制的时候，小樱也没哭。
　　可是现在……
　　小樱哭了。
　　因为与昔日同伴的相见。
　　“好，我们回去，小樱，好了……”
　　她只能麻木的说，然后默默的摘下了她的助听器，她宁愿她的世界是无声的，只为此时此刻小樱不会如此痛苦。
　　“……救救我……香磷……他们看到我了……呜呜……怎么办……他们看到我……”
　　嘶吼而疯狂，歇斯底里。慌乱再一度的涌上来，在面对香磷的时候。紧缩的瞳孔，那写满了恐惧。
　　“……我想死！”
　　突然间说出来的话，香磷在听到的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要爆炸一样。然后泪腺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开始工作起来。
　　小樱，想死。
　　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想死……
　　然后小樱像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一样，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突兀的迸发出来了希望。像是光一样。她激动起来，扯出笑，充满希望的，小心翼翼的，紧张的，急切的……
　　“香磷杀了我吧，我想死，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要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求你了，杀了我吧……”
　　那是不知所措的，那是垂死挣扎的，那是被逼迫之下的……
　　这一次，香磷的心脏不是疼了，是痛。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最害怕有那么一天，小樱承受不住了这样的痛苦，最害怕有那么一天，小樱会这样的说出来，对着自己说，也最害怕有那么一天，小樱想要彻底的结束。
　　不要，小樱。才这么短的时间，才这样少的日子！
　　不要，小樱，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的愚蠢，不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想要伤害过木叶的。
　　不要，小樱，求你了，不要用这种方式对我。
　　我已经忍耐了，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最后的最后，让我送你走，求你了，别这么对我……
　　“嘘~小樱，梦而已。”
　　她说，一下下抚着她的背，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可是声音无法传达。香磷在哭，泪腺还执着的工作着，自己的心痛的像是在碾压。
　　“梦，小樱，不记得么，只是梦，你说你在这里睡一觉，只是一个噩梦而已，现在鸣人在火影办公室，佐助他一天前接了任务出村了，只是梦而已……”
　　她说，视线里写满了祈求，祈求小樱，祈求两个少年。
　　那是佐助从一个人的身上看到的最真挚的眼神。
　　只是祈求而已。
　　“……梦而已……小樱……”
　　声音传递进来，却无法安抚那颗惶恐畏惧的心。
　　“呜呜……好可怕……他们看到我了……香磷……怎么办……杀了我吧……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呜呜……谁也不想……”
　　“……梦而已。”她说，拦腰抱起了轻的不行的人。
　　小樱是哭着睡着的，梦中的小樱，还在哭泣。香磷一次一次擦去她泪，可是那泪却怎么都流不完，怎么都擦不掉。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是火影没有完结之前写的，所以和原著不符合。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