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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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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一丝静寂,一阵冷风从窗户里吹了过来,以寒鬓角的一缕头发凌乱的贴在面颊上。拂开凌乱的发,把它们捋在耳后,听到小蕊的声音在夜晚上格外的俏皮,无所谓的说:“这是A货!”
以寒虽有怀疑,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劝慰:“女孩子买适合的东西就好,不要贪图你现时匹配不上的,有一天你习惯了,而你用不起,你会很痛苦!”
小蕊笑的十分古怪:“我知道啦,说的跟爱情似的,好了,我的伟大的一流设计师,我会向你好好学习的。我答应你,不会吸食奢侈品这个□□。我去看爸爸了。”
然后,薛小蕊便一溜烟的跑进了病房。
爱情?也许小蕊比她看的还通透,她不需要担心小蕊的人生。
以寒独自在窗台边又站了好久,冷风吹得她头脑有一丝清醒,而后才慢慢踱向病房。
在按摩浴缸里洗去一生的疲惫,以寒穿着罂粟花色的丝质睡衣,腰间简单的打一个蝴蝶结。进入厨房亲手调配一杯Pink Lady。
她的眼眸转而幽深,纤细白皙的手指转动着优雅经典时尚的Libbey Vina 马丁尼玻璃杯,杯中的那汪粉红倒映在她的眼里,折射着她眼中的波光,注入深沉的神秘,无可窥探。杯沿上的一枚小巧可爱的樱桃像是她偶尔闪过的俏皮。
久石让的《人生的旋转木门》温暖的充斥整个房间,叮咚的门铃声突然响起。以寒瞄了眼欧式紫水晶壁钟,21:06,晚了,会是谁?以寒光着脚踩过波斯之花地毯,穿上橘红的绒毛拖鞋,踏在橘红实木地板上,徐徐走向玄关。
从猫眼看了一眼。以寒的嘴角轻启一丝微笑。
宋预穿着灰色大衣,里面西装革履,尽管风尘仆仆,却一派潇洒,玉树临风。一张俊脸上满是笑意,“举双手双脚欢迎吧!”
以寒耸耸肩,揶揄:“我代表被你甩掉的所有女人问候你!”
宋预无所谓的笑笑:“还是这么辛辣。”
以寒不置可否,转身。
宋预看着她窈窕纤细的背影,一时怔怔。不知道何时她竟有了女人的万种风情,脚步轻盈,翩跹如蝶。长长的丝绸睡衣一直拖曳到小腿。勾勒的曲线玲珑有致。如水波熠动。闪亮剔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留恋这里,贪婪的汲取这里的温暖,再疲惫的身心,都能立刻精神矍铄神采焕发。然而在这里,他只是个过客,刹那间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深深看向以寒。
以寒手里仍旧举着Pink Lady。依旧随意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脸上漾着惬意舒适。也许只有在家里,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卸去伪装。描金奶白色家具粉色印花布衣沙发,与她在一起,像是伊万笔下的名画。
以寒没有开灯。金箔的烛台上长长的蜡烛吐着白色的火苗。以寒的脸就半掩在那簇火苗中,有着逼人的惊艳。
宋预挪开眼睛,抱着大衣,在衣架上挂好。这幅图让他们看起来是一个家人,然而,他却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好闺蜜好哥们。
以寒斜睨他一眼,一抹艳光流转摄人心魄。长长的睫毛在虚虚实实的灯线下,投下一簇玉带凤蝶的剪影,蝶翼轻轻颤动,轻盈而优雅。没有说话,又转过了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知道何时起,她竟出落的如此美丽,一投足一举手皆是风情。雅而不媚,艳而不俗。是个难得的美人。
宋预的心情大好。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拎着箱子,去了客房。
洗浴完后。一身清爽的他,举步来到厨房。拿起孔雀酒托上的一瓶Château Latour,为自己倒了杯红酒。
而后辍饮着酒,大喇喇的坐在了以寒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在柔软的沙发后凹成一个半弧。他略一沉思,轻唤了一声:“以寒。”
以寒转头看他一眼,此刻的宋预,精神矍铄更加风采卓然。黑色浓密的头发闪着晶亮的光,黑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显得更为乌黑深沉,脸上似乎夹杂着复杂的情绪。她又听到他不经意的语调像是谈论明天的天气。
“明天我要飞意大利。”
这本是很平常的话,然而因为此刻静谧的气氛,夜色的深沉,而显得有些不同,他的目光竟是带着探询与隐隐地——期待。
以寒别过脸,清冷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而后轻笑了一下,像是舒展的乳白小花,调侃道:“今天刚从北京飞回来,明天就飞意大利?把自己弄成个金龟还不够,还要弄成个金刚玉么?”
宋预也笑了一下,目光沉沉,打蛇棍上,调皮的眉毛一挑,他的眉毛很浓密,有着很深的双眼皮:“所以借你这里住一宿啊!”
“我这里很贵的,一个小时一颗钻石呢!”以寒开玩笑,清冷的表情像是融化的雪,带着温柔的波光。
如果是旁人,听到女人这句话,或许以为是女人的探究,然而以寒不是,不仅因为他们之间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还因为以寒的职业习惯有关,多的是明星或者名媛,定制婚纱的时候,要求缝上华丽璀璨的钻石。
“哈,伯瓷酒店要向你敬礼。不过也是,又住又吃的,确实要礼尚往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颇有深意,深深地看了以寒一眼,眼眸华光流转。俊眉之间的神采熠熠照人。
以寒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样子单纯无辜:“不要令我失望哦!”
“一定。”宋预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间一派坚毅。似乎在说一个承诺。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不知不觉时间指向十点。以寒偏转头,起身,丝质睡衣如水般,包裹她柔软的腰肢,她的脸部泛着柔光,似乎就那么像月华般流动着,一漾一漾的,摇曳在他的眼波里。他蠕动了下嘴唇,想说什么。却听到以寒淡淡的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垂落的长长睫毛覆盖住幽深的眸子,眉尖的一点清愁,衬托她细挑的身影,有着午夜的寥落与薄萧。
那一刻,他有一点冲动,眼睛里生生的疼,薄唇紧抿,拳头紧紧地握住,想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也许是气氛使然,那一刻他没有阻止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情绪,他哑着声音说:“以寒,你还没有忘记他?”声音带着几不可擦的探询与痛怜。
然后他看到她,轻盈的脚步一滞,背脊一僵,而后就那么松落落的颓废下去,也许在他面前她不需要任何伪装,然而她清冷的声音依旧毫无感情,甚至带着冷酷的寒凉与刺骨的讥诮:“我是没有忘记他,因为我需要他提醒我把眼睛放亮点。”
如果宋预此刻能看到她的脸,也许会惊觉女人布满眼眶的是湿湿的红。
以寒起床的时候,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白色雕花的桌子上投下金色的斑驳,蓝色水晶瓶里的白色海芋散发淡淡的清香。
以寒柔媚洁白的身体裹在浓烈的粉色天鹅绒被里,玉臂搁在上面,竟发了很久的呆,直到湿冷的寒意没过肌肤,她才徒然一惊,收拾好自己。
宋预已经离开了。
冰冷的空落落的房间,只是一个人的孤寂。虽然她把房间布置的典雅优美温馨,像是她浸在暖阳里,然而,她依旧觉得,有点冷,一个人的心不温暖,再温暖的房间也无法捂热。
今天接待了两个客人,比较轻松。剩余的时间,以寒认真的画着婚纱图。没有灵感的时候,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窗台边复古雕花瓷盘里的水仙,高雅出尘。
冷冷的雨从窗口一涌而来。房间里涌着潮湿的清凉味。只不过两个时间,晴天骤然变成冷雨。
许是察觉到自己发呆许久,她愕然看到Annie已站在办公室里,正呆呆的凝望着她。
“有事?”以寒慢慢从窗台边踱回。
“柯小姐的婚纱已经制好,她周一会让她助理过来取。”Annie收回自己的眼光,汇报道。
以寒点点头。见Annie没有离开。疑惑的眼光看向她。Annie提醒她:“你不去看看吗?”
以寒微微地一愕,似乎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待会就过去。”
Annie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她确实很美,然而冷艳的脸上总带着一点忧郁,也许只有沉浸在婚纱设计时,才有着一贯的专注。但是,她瞥了眼白色贴金办公桌上的几幅草图,心下一惊,难以置信的张着嘴,而后谨慎的看了以寒一眼,以寒已经起身,面无表情,神思恍惚,目光游离。她的眼风又扫向几幅草图,有一阵潮湿的冷风,几张草图随风吹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像是纷飞的蝶翼,那上面清楚地描绘着——
白裙子,每一张都是简单的一袭白裙,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勾勒。
Annie的视线又定在了百叶窗,百叶窗高高挂起,一面窗户打开着,而房间里的空调在咝咝吐着暖气。湿冷的风吹进来,像是割开暖流的一道缝隙,而后缝隙越来越大,暖流越吹越多,竟然混在了一起。
她终于无奈的问以寒。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房间里又冷又热,如同脚踝没入湿润的浅滩里,沁凉湿冷。一面却又沐浴在骄阳下,温暖灼热。
以寒停住了脚步,突然一惊,直直的盯着她看:“怎么了?”
Annie已经蹲下身去捡那几页草图,以寒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有逐磨不透的光,缓缓道:“放下吧!”
以寒深吸口气,背脊挺得很直,大踏步向制作室走去。
Annie的眼神闪过复杂的光,盯着她纤细挺直的背影,加快了脚步。
“以寒。今天的天气很差呢。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看我爸爸!”薛小蕊仰着小巧的脸蛋,似乎很天真的说。
以寒丢给她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没有回答。专注的收伞。小蕊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兴奋得说:“以寒,我刚刚听到那些护士讲16楼住着一位有趣的先生,我们去看看?”
以寒认真的审视着小蕊。漂亮的并不惊艳,此刻闪着兴奋地璀璨光芒。慧黠灵动,她们都说她跟她的眼睛很像,真的很像吗?她,她早已忘记这么灵动了呢!她的眼神更多的是深沉,沉甸甸的。像是喝饱水的乌豆。
她当然知道她的心思,警告她:“小蕊,你不要胡来.....”
小蕊不耐的打断她,终于发了怒:“你不跟我一起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你有你追求的东西,我也有我追求的东西,不帮我也别给我添乱!”
以寒的心寒了一下,冷冷的说:“随便你。”
小蕊的鼻腔里哼出一声,一股怨气冲口而出:“林以寒,不要以为只有你才高贵,你才有钱,你才配得上所有男人。你怎么总是一副了不起高高在上的样子,就你懂得多你厉害......”
小蕊的眼中闪着一抹恨意,自从以寒摇身一变,成为很多人眼中羡慕钦慕的对象,她就觉得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压力,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及不上她,甚至她的爸爸都......
她不是不恨过她的,她给她的生活,太多的压力与阴影。
以寒怔怔的看着小蕊,她似乎恨她?这个张扬的情绪化的女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毫无顾忌,她无奈她的天真,也不喜她的泼辣,然而她竟有点羡慕,因为她无法再像她一样,她只能在岁月的磨炼中,越来越圆滑,越来越硬冷。用以包裹她的柔软的一戳就破的心。放任岁月怎么流淌,世情怎么冷漠,人心怎么凉薄,她都不会再轻易地说出口的伤,深埋在心底,成熟,是成长的代价。
因为不需要,也因为深深懂得,自个的伤是自个的,旁人不懂。也因为你的伤在你看来噬魂挫骨,在别人眼里却是个笑话。
以寒还在露台上发呆,小蕊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走了过来,像是之前跟以寒的争吵根本不存在似的。也许这就是年轻没心没肺的好处。她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拍拍胸口,心有余悸。
“这个人不仅长得恐怖,而且古怪的要命,我怕今晚会做噩梦,就赶紧逃了出来。”
“他怎么你了?”以寒蹙眉,好奇的问。
小蕊一向张扬的脸上竟然生了一丝羞赧与不安,白皙的脸上浮着一丝薄红。以寒眼眸渗出一丝寒意,似乎猜到了什么。压抑着声音沉声问:“怎么了?”
小蕊脸色更羞红了。美目扫了眼四周,小心翼翼的看着以寒,不动声色的察言观色,吞吞吐吐道。
“他,他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