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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白衣翩然 ...

  •   “可知孤为何让你来?”鸿琰不再揪着面首的事,反而一语道破直达主题。
      此刻,我反而希望他惦记着方才那句面首。
      我忍不住后退:“不知……和我有关吗?”
      鸿琰上前:“看看你手里的鱼骨镯子。”

      我以片刻疾速扬手望,又在片刻之间缩了回去。
      鸿琰眯着眼看我:“你在躲什么?”
      我晃头,闭紧了唇不敢言。
      鸿琰没了耐心:“说话。”
      我再晃头,鸿琰长吐口气:“看来你想去旭阳峰?”

      我挤出晶莹眼巴巴望着:“去之前能把剑还我吗?”
      鸿琰食指触上下颌:“然后再顺便御剑飞回佛戾山?”
      我激动之余忙点头,却又摇头。
      鸿琰觉得好笑:“你这是何意,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我泛着苦楚摇头,却又点头。
      “说话!”
      “想……”我在鸿琰彻底红脸之前道出了实话,说不想才是摆明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鸿琰摊手幻出浮光剑给我:“拿去。”
      幸福来的太突然,我颤抖着手心不敢去触:“给给给……给我?”
      鸿琰点头又将浮光剑凑近了些,却在我接过浮光剑的一刹开口:“你可知孤为何带你回来?”

      我想了想殊彦的话不禁心里打鼓,面上却摇头:“不知。”
      鸿琰勾唇:“那又可知孤为何给你鱼骨镯?”
      “不……不知。”我埋下头面色绯红,心里祈祷着他最好还是别说了。
      “那日许下的赌约,孤给了你这个鱼骨镯,你要替孤好好保管。”鸿琰忽然厉目叫我措手不及,保……保管?

      “想必你也听人提及,鱼骨镯是孤母后生前留下的遗物,孤希望由你保管。奉虔一事始终让孤不安,给你浮光剑是做防身之用,不要指望着能御剑逃走,你出不去魔殿范围的。”鸿琰转身坐回书案前,我方才如梦初醒。
      托殊彦的福,我现在才体会到何为自作多情!

      “魔……魔殿上下千万余人,说不定还暗藏更多的妖兵,你为何不交托心腹反而找上我这个外人?”我眼下只觉得丢脸,脱口而出的问话不过是为了掩盖那份仓皇罢了。若是鸿琰仔细瞧就会发现,他面前杵着的是一猴屁股。

      鸿琰不语,阙宫骤然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又喃喃打破平静:“正因你是外人,所以孤信你。”
      我正捂脸背身手足无措,鸿琰这句没由来的话莫名吓我不轻:“你曾告诫我不要轻信于你,如今却说信我?”
      鸿琰倒是潇洒:“信便信了,有何疑虑么?”

      我想了想还是不明:“这手镯既是亡母之物你为何不自行保管,那不是比交给谁都放心么?”
      我一语直戳要害,鸿琰攥拳:“魔殿有细作,虽然孤还不知道是谁,不过一场恶战总是难免的。孤不想母亲遗物有损,故……拜托你了。”

      我掐指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报酬什么的……”
      鸿琰摇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去。”
      我张口就来掷地有声,本想着帮他这样的大忙总该有些底气,谁曾想鸿琰却翻脸比翻书还快,低头阅册言语冷酷:“不准!”

      你说不准就不准?好笑。
      “既是不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走了。”我转身潇洒,有了浮光剑便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来日方长。

      翌日
      我翻身坐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澄萸早已做好了清粥小菜等我起。
      “琉璃醒了?快洗漱吃早点吧。”我揉了揉眼皮浸水洗脸,澄萸连豆浆都掺好了。

      我吧唧嘴:“澄萸做的真好看,谁娶了你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从前在风华宫自力更生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我瞅着满桌琳琅眼都花了。
      “光好看怎么行,得好吃才是啊。”澄萸盛了清粥递给我,“琉璃尝尝如何?”
      我坐下来尝了一口:“好吃,这米粥怎么做的,竟能吃出花香味。”
      “我采了好多花瓣呢,东南山的花都开的极艳,特别是深冬还能绽放的花蕾,好闻的很。”我一口饮尽,澄萸看我喜欢便又盛了一碗。

      “快吃吧,吃完之后澄萸为琉璃梳妆。”澄萸坐在一旁看着我吃却不动筷子,我催她不必拘束,得来的回答却是她修心千年不必食凡物。
      我放下碗筷想想便没胃口了,无论到哪里都有人可不食五谷,仙如此,魔亦如此。
      “琉璃怎么不吃了,方才不还夸我做得好吗?”澄萸瞅我跟前还有好大一碗未尽的米粥,那些豆浆也未碰。

      我转头委屈:“魔殿还有不吃饭就会饿死的人吗?”
      澄萸想了想摇头:“除了琉璃怕是没有。”
      我哀叹一声抚额,受刺激,太受刺激了。从前曲寒向我解释这就是生来仙躯和后天修为的区别,可如今连魔也这样,这世道还能叫人活吗?

      吃过早饭,澄萸还是替我绾了昨日的单螺髻,只不过插上了先前不知何故遗失的羽绒钗,上面的干涸血迹早已除尽,只是这白雪绒不太应牡丹裙的景,还是同我之前的素裙更衬。
      想到此我不禁关切:“澄萸,我那件染血的白衣呢?”
      “琉璃说昨日换下的白衣?”澄萸答,“那衣裳脏了,还染了血,澄萸请示主上后便将那衣裳烧了。”

      “烧了?”我愕然,许是如此反应吓到了澄萸,还未放下的木梳一颤便从手心落下。
      “琉璃很在意那件衣裳吗?”澄萸的神色可说诧异也可说有愧,“澄萸不知那衣裳对琉璃如此重要,对不住了。”
      “罢了,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只是心想着衣裳浣好了还能再穿回来呢。”我怕吓到澄萸也不好多做计较,何况本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衣裳。

      “琉璃为何只爱穿白衣裳,澄萸倒觉得牡丹裙艳丽多彩更显好看。”澄萸捡起木梳放回妆台,我仰头愣了愣,该如何说呢,这原因我自己听了都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因为白色最简单,一眼便能瞧得真真切切的。若是掺了其他色泽便看不透了,我不喜欢看不透的人,也不喜欢看不透的衣裳。”
      澄萸若有所思点点头:“那琉璃觉得何人看不透?”
      我回头望着铜镜狞笑,这还用想吗,当然是阙宫那位玄衣大老爷。

      我正心想,门外却忽有响动。
      “谁!”说话的是澄萸,她比我警醒些,反应自也是我不及的。
      “门外有人吗?”我不解,澄萸也漠然。
      “像是有,可眼下好像又没了。也许是我多虑,自奉虔将军的事后总要紧张些。”澄萸支吾着,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道了一声罢了。
      那绝非澄萸多虑,因为我也有所觉察。只是人已走,思虑这些也是没用的。

      平日在风华宫我总会挑些事来打发白日漫漫的闲暇时光。曲寒会给我们上早课,而后接着是习武学法,再往后便是我们的自由时辰了。我有时会在曲寒的酒里掺水,有时会帮着轻絮欺负鹤轩,实在没事做便只能跃到树上去倒挂金钩。
      诚然,这些事我在魔殿都做不了。

      无聊了就得找人陪,我不顾方才的异样索性撩上衣袍跨坐在锦雀阁门槛上思考招谁才能解我心头之闷。
      澄萸?她太守规矩了,没意思。奉虔是不行了,这厮若是见我自动上门抽筋扒皮都是轻的。鸿琰?好歹魔界之君,且有五脏蛇阴影在前,这种人最好少做招惹。去找殊彦如何?

      我起身就走,澄萸见状从殿内追了出来:“琉璃要去哪?”
      我笑眯眯拍她脸蛋:“我出去走走就回来,你就不必跟着了。再说没有鸿琰令牌我也逃不出魔殿不是?”
      澄萸还是不放心:“可是……”
      “不必可是了,我不去阙宫也不去浮生殿,更不会去招惹奉虔,你尽可安心便是。”
      我撂下一句承诺转身扬长而去,澄萸踮着脚看我的背影总是不敢放心,末了扬手在唇边向我喊:“记得早去早回!”

      我一路向前背着她扬手表示应允,再走几步耳根子总算清净了。男人唠叨起来总是不比女人的,从前我还觉得曲寒啰嗦,如今看他话唠功夫倒还不如澄萸的一根手指头。
      还记得上次遇见殊彦的地方飞着有毒的泛光虫子,方向应是前方不远处才对。

      我凭着记忆拐了好几个弯,走出长廊后入了熟悉的庭院,院中花香弥漫还飞舞着漫天荧光虫。
      只是……不见殊彦。
      我耸耸肩,看来算错了时辰。没寻到人,一时间又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了。

      我绕着虫子走了好几圈实在无聊,殊彦说这虫子有毒碰不得,我没事做只好召出浮光剑练习剑法。挥剑之余顺便背诵在风华宫阅过的洪荒古籍,籍上多记载了两极相对的法器和走兽,还有诸如历中劫数和诸神救世之类的简要记载,若能背完少说也得好几个时辰,不必忧心无事可做了。

      “梼杌夔牛凤凰混沌,白泽重明毕方庆忌……”我手挥动着,忽而侧身一转直指向前,突兀间遥望眼前人一惊,剑锋抵在他的喉前。
      “鸿琰?”我手僵直未动,见鸿琰不稀奇,只这身衣白如玉自入魔殿后便未见过,眼下瞧着竟有些不自然。
      “怎么,不认识了?”鸿琰食指别开我的长剑温文尔雅,我晃了晃脑袋有些不自然,认识,又不认识。

      “你的玄袍呢,怎么又换回来了?”我收剑不明,鸿琰却懒懒挑眉:“那袍子色泽暗了些,孤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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