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侠女好逑》寒雨棠

9、娃娃亲

　　这段日子，苏窕儿搜集了很多月虹教的消息。
　　月虹教的教主名为幽客，教内都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幽客有一得力助手，即教内护法黄蜂，但同样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月虹教的教规极其严格，每人都擅长用毒，但很多毒/yao都是从教主手中直接获得，并不知道配药之法。
　　按照推论，幽客或黄蜂至少有一人为唐门之人，但究竟是谁，却不得而知。
　　现在的苏窈兰，正坐在蜀中最大的酒楼——醉仙居中最上等的雅间内。
　　不出苏窕儿所料，他们果然按耐不住约了苏窈兰。虽未署名，可除了月虹教的人，还能是谁呢？
　　苏窈兰正紧张地等待着，面前摆着一桌子的酒菜，她却似没看见似的，只静静地坐着。
　　突然，门“砰”的一下被推开了。
　　进来的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亮丽的衣裳，明眸皓齿，娇小玲珑。她气哄哄地坐在了苏窈兰的对面，就像是不懂事的大小姐带着人寻衅滋事一般。
　　约苏窈兰的，难道不是月虹教的人？
　　“苏窈兰，是吧？”
　　这姑娘的语气竟没有苏窈兰想象中那么泼辣，但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没嫁人？”她蹙眉说道。
　　苏窈兰哭笑不得，敢情这小姑娘是来管我的婚事的？
　　“我不管你是谁，靳家的大小姐也好，苏家的大小姐也罢，你爹既然已经不在了，你也消失了这么多年，段承哥哥早就和你没关系了。这么大年龄了还回来抢男人，也不害臊。”
　　什么？苏窈兰好像听了一段从未听过的故事。
　　“段承是谁？”
　　“嚯，你还装傻！”那姑娘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你们虽是青梅竹马，并且订有娃娃亲，但这已是陈年旧事，段承哥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别不要脸拆散人家。”
　　苏窈兰大概是听明白了，大概是在她的小时候，她爹还给她订了一门娃娃亲吧？
　　苏窈兰笑了笑，说道：“首先，我不认识你口中的什么段承哥哥，其次，我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过去的记忆已经没有了。既然娃娃亲是以前订下的，我爹也早已过世，这门亲事就算作废了，我不会去打扰你哥哥的生活的。”
　　“最好是。希望我爹去提亲的时候，你也能这么坚定。”
　　“你爹？提亲？”
　　“我爹说既然人还在，且都还未成亲，亲事就不能作废。”
　　“段小姐，你放心，我不会答应的。”
　　把这位段小姐哄走之后，苏窕儿走了进来。
　　“没想到姐姐还有这么一档子亲事呢。”苏窕儿笑得岔了气，歪在椅子上接着笑。“害我这么紧张地在外面守着。”
　　“行了。”苏窈兰瞪了苏窕儿一眼。“若真是月虹教的人，只怕你早就被发现了。下次可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若姐姐真是一个人来了，那才叫危险呢！”苏窕儿赌气地别过头去。
　　“窕儿，月虹教现在的目的是收我而不是杀我，我不会有危险的，倒是你，若是跟着，才更危险呢！”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苏窕儿嘟着嘴说道。
　　“好啦，我知道。下次不要再这样擅自行动了，我也很担心你啊。”
　　“姐姐，你说，这么多天了，月虹教怎么还是没消息？”苏窕儿转移了话题。
　　“或许他们正遇到了什么麻烦，亦或许他们正在谋划一个巨大的阴谋。”
　　“姐姐是兰昕潼大侠的独传弟子，他们想吸收你入教很正常，可他们既然知道姐姐和唐姐姐的关系，就该知道你不会甘愿为他们做事的，他们难道要拿唐姐姐威胁你一辈子么？还是说，他们也想拿你威胁唐姐姐？”
　　想到这儿，苏窈兰突然慌张起来。之前只是以为幽客想让苏窈兰入月虹教，却从来未曾想过这些。
　　或许，那人就是想挑拨苏窈兰与唐苒的关系，然后再用苏窈兰威胁唐苒呢？唐苒作为唐门家主，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现在的麻烦就在于，唐苒不信任我。我想此人一定很了解我走之前与唐苒本就产生了一些嫌隙，才敢如此设计的。看来，此人一定和我们很接近。窕儿，我得去趟唐门。”
　　“你还管那么多干嘛啦！”
　　“窕儿，我若是被月虹教的人掌控，就更加百口莫辩了。”
　　“姐姐，你现在在家里，在听谛山庄！你怎么可能轻易被月虹教的人掌控？”
　　“可我不能不管唐苒……”
　　苏窕儿叹了口气。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那人一定就藏在唐门里。我要先查一下哪些人能够经常出入唐门，并且还和唐苒极为接近。”
　　“此行相当危险，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
　　“不用带太多东西，就带上一些随身的衣物就行。”
　　“可是……”
　　“快回去收拾东西啦，我去雇车，我们此行一定要隐蔽，中间可能要多次换车。”
　　“窕儿……”
　　苏窕儿已经走出了门。苏窈兰叹了口气，果然，无论谁都不听我的。

　　“小兰？”
　　唐苒看到苏窈兰的时候，眼神中透出一丝惊喜，却又有些警戒。
　　苏窈兰的心被刺痛了。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唐苒问道。
　　“我很好，你呢？”
　　“我也是。”
　　二人相对无言了很久。
　　“我知道你怀疑我是月虹教教主。”
　　“我没有。”
　　“你没有完全确定，但确实在怀疑。”
　　唐苒的沉默，让苏窈兰的心好痛。
　　苏窈兰快速说道：“那日是月虹教教主幽客约我去汕城树林的，他还对我说他给你下了毒，让我入他月虹教。我本以为他只是想利用我威胁你，可我又怕他利用我们之间的嫌隙欺骗、威胁你……”
　　“你瘦了。”
　　毫无预警的一句话，令苏窈兰愣在了原地。
　　唐苒走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
　　“面容憔悴，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吗？”
　　唐苒伸手把苏窈兰抱在了怀里。那一瞬间，苏窈兰猛地哭了出来，仿佛这段时间受的委屈都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兰姐姐！”
　　唐若欣喜地跑了过来。
　　“兰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苏窈兰摸了摸唐若的头。
　　“窕儿也来了。”唐苒现在才注意到窕儿。
　　“我陪姐姐一起来的，不知唐姐姐是否欢迎？”苏窕儿上前说道。
　　“蓬荜生辉。”
　　苏窈兰不知道唐苒为什么要用如此客套、虚伪的一个词，或许她对苏窈兰欺骗她一事还耿耿于怀。

　　苏家二姐妹已在唐门住了半个月。唐门的人对二人都极为厌恶和防备，但二人都没说什么，只是在暗中观察。苏窕儿带了一些苏家的人，让他们在外面接应。
　　巧的是，这半月里，月虹教未曾传出任何风声，就像知道苏窈兰去了唐门，所以故意如此一般。
　　“窕儿，你最近好像对小若很感兴趣，怎么，怀疑她？”苏窈兰揶揄苏窕儿道。她看出来，窕儿似乎对小若有些好感。
　　“不是。”苏窕儿白了苏窈兰一眼。唐若天真可爱，任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喜欢就勇敢一点。”苏窈兰也很喜欢小若这丫头，若是妹妹们能在一起，倒也挺好。
　　“这事急不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调查月虹教。”
　　“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能够经常出入唐门，又和唐姐姐最接近的人，莫过于唐鸢了。这几日我一直派人调查她，发现她总是秘密去往一个小屋。据说那个小屋是不久前被人租下的，正是我们离开唐门、月虹教兴起之后。不过未曾看到别人进入，这点倒是有些奇怪。我们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若是贸然闯入，只怕打草惊蛇。还有，这件事绝不能告诉唐门的人，否则只会让人笑话，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在栽赃。”
　　苏窈兰眉头紧锁。难道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