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淑女，侠女好逑》寒雨棠

5、契邀见白

　　“禀家主，契邀见白。”
　　唐鸢话音刚落，唐若便“腾”地一下蹦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契邀花是唐门的圣花，生长在凤临坛，一旦开出了白色的花，便是不祥之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除了苏窈兰的到来。
　　当她们赶到凤临坛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每个人都面色古怪地看着苏窈兰。
　　凤临坛的建筑很精巧，配着大片正在盛开的契邀花，正是一番美景。
　　但此时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有空欣赏的。
　　“家主，契邀见白乃不祥之兆，然而此时并未有何事发生，实为怪矣。”
　　一位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站在人群前面，这人正是唐苒的二叔唐凛。他这句话是说给唐苒听的，可眼睛却一直盯着苏窈兰。
　　“二叔所言甚是，看来还需多加防范，以防不期之虞。”唐苒从容答道。
　　这时，一个虬髯大汉冷笑了一声：“依老夫看来，可不是什么都没发生。”
　　“五弟，不可无理。”唐凛呵斥道。
　　原来，这人是唐苒的五叔唐冲。他听了唐凛的话，急道：“二哥，我知道你心善，但要是因此给唐家带来了灾祸，这责任谁承担得起？”
　　说完，他顿了顿，又转身面向唐苒：“家主，望您以大局为重，让苏姑娘离开，这样也护了苏姑娘的周全。”
　　唐苒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唐若跑向凤临坛，一把扯下了那朵白色的花，迅速吞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契邀见白，我看这都是些捉弄人的把戏。兰姐姐救过我和二姐的命，不可能是什么不祥之人，我不许兰姐姐走。”
　　苏窈兰心里一惊。小若年少，口无遮拦，终究是把那句“不祥之人”说了出来。
　　顿时，大家议论纷纷。仿佛千百只苍蝇在耳边飞，苏窈兰甚是难受。
　　“小若说得没错，苏姑娘是我和小若的救命恩人，此事定与苏姑娘无关。大家不要再胡乱揣测了，下午举行护法大典，为我唐家驱除厄运。”唐苒最终说道。

　　“苒，不然我还是……”回去后，苏窈兰打算和唐苒说离开的事。
　　“小兰，相信我好吗？”唐苒打断了她。
　　“可是……”
　　“相信我，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会处理好的。”
　　苏窈兰不知道唐苒是如何处理的，她在房间里待了一天。
　　唐若吞花之举令苏窈兰吃惊不已。她反复告诫小若不可再为她打破唐家规矩，但她却不以为然。
　　第二天清早，三人正在一起用早膳。唐鸢走了进来，这一次，她显得比上次更加慌乱。
　　“家主，刚刚巡逻的人禀报说契邀花全部不见了。”唐鸢的声音颤抖着，连身体都有些颤抖。
　　唐苒皱了皱眉头，“最近有谁靠近过凤临坛？”
　　唐鸢看了苏窈兰一眼，迟疑地答道：“昨夜戌时过后，苏姑娘。”
　　唐苒的神色变得很凝重。
　　“家主，几位前辈求见，正在正厅等候。”唐鸢又说。
　　唐苒起身走向苏窈兰，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相信我，好吗？”
　　可唐苒你，却也相信我吗？
　　苏窈兰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唐苒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转身走向了正厅。
　　唐苒看着她的几位叔叔，没有丝毫怯意。
　　唐凛悠然说道：“请家主把苏姑娘请出来，当面对峙。”
　　苏窈兰也来到了正厅。
　　“我昨夜并未去过凤临坛。”苏窈兰面无表情。
　　“哼，已经有人看见了，你还狡辩。上次契邀见白，我就觉得一定是因为你，家主不计较这事也就罢了，你竟然心胸狭窄，把契邀花全部毁了。”唐冲满脸怒气地说道。“家主您百般维护这位苏姑娘，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家主您莫要被奸人蒙蔽了！”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唐苒冷冷说道。
　　“不是的，我只是……”
　　苏窈兰看得有些吃惊。唐苒年纪轻轻，她的叔叔竟会如此忌惮她。
　　“昨夜是我约兰姐姐去凤临坛的。”唐若突然开口说道。“我可以作证，契邀花不是兰姐姐毁的。我们离开时，契邀花还都完好无损。”
　　“但你又怎能断定苏姑娘没有去而复返呢？”唐冲对待唐若显然没有那样的好脸色。
　　“并没有人看到兰姐姐去过两次凤临坛。若是这样说，谁都有嫌疑了，怎么不说是别人？”
　　“可别人并没有动机。”唐冲继续反驳道。
　　“兰姐姐就有动机了吗？姑且不说兰姐姐是不是这种人，若是因此而毁掉所有契邀花，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吧，何况还在可能会被怀疑的当口。五叔，您三番五次针对兰姐姐，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唐若伶牙俐齿，可苏窈兰却是越来越心惊。
　　“怎么可能，你……”唐冲正想说出“血口喷人”的话，唐苒打断了他。
　　“罢了，小若，五叔也只是为了维护唐门。这件事先这样吧，我会查出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唐苒、唐若和苏窈兰。
　　“小若，谢谢你。”
　　“谢什么，我相信这事绝不是兰姐姐做的，况且姐姐……”她转头看向唐苒。
　　“没错，我也不相信是你做的。”唐苒笑眯眯地接道。
　　“你们都这么信任我……”苏窈兰鼻头一酸。
　　唐苒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兰姐姐昨夜去那里做什么呢？”唐若以为她的确去过凤临坛附近。
　　“我昨夜并未出门。”苏窈兰答道。
　　唐苒眉头紧锁。“一定是有人陷害你。我一定会查出元凶的，小兰，最近多加小心。”
　　“是啊兰姐姐，最近是非多，你还是少出门吧，更不要靠近白凤坛了。”唐若也担忧道。
　　苏窈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苏窈兰都呆在房里，十分悠闲。唐苒为她找来了很多种乐器，古琴、琵琶、箜篌、古筝，等等。苏窈兰就像见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格外兴奋，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唐苒有时会去看她抚琴。
　　“小兰，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陪你。”唐苒面带歉意地说道。
　　“我都多大人了，哪还需要陪，你忙你的就好。”
　　“真的吗？”唐苒笑望着苏窈兰。
　　苏窈兰瞥了她一眼，迅速低下了头。
　　唐苒轻轻地拥着她，她把头枕在唐苒的肩上，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小兰，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苏窈兰没有欢呼雀跃，也没有喜极而泣。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地感觉不到任何时间纷扰。她只是继续静静靠坐着，可嘴角却不自觉上扬，心中仿佛开满了鲜花，一大群色彩斑斓的蝴蝶扑棱棱地飞出。
　　“让我照顾你好吗？”唐苒松开搂着苏窈兰的手，正色道。
　　唐苒在等着苏窈兰的回复。
　　没有言语，苏窈兰眼神坚定，缓慢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苏窈兰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从此就这样幸福下去。
　　“小兰，搬去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苏窈兰的心跳倏然猛烈起来。假装没有听到，她转头拨弄着古筝。
　　“把这些乐器也搬过去吧，反正我的房间很大，整日都空荡荡的。”
　　苏窈兰继续抚着琴，没有说话。
　　“宝贝儿，你脸红了。”唐苒戏谑地说道。
　　琴音一下子顿住了。
　　苏窈兰低着头问道：“搬过去真的好吗，别人不会说……”
　　“哪有人敢说？还是说……你不想。”
　　听到唐苒失落的声音，苏窈兰一下子就急了，慌忙抬起头：“不是啦……”
　　“那就是想搬过去咯？”唐苒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苏窈兰看出她刚才是装的，顿时气结，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好啦。”唐苒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我们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好不好？”
　　苏窈兰轻轻地点了点头。唐苒勾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苒。”
　　“嗯？”
　　“我爱你。”
　　“你说什么？”
　　“没听到算了。”
　　“我也爱你。”
　　苏窈兰觉得好幸福，眼睛里都透着笑意。有卿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