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为命》终南why

2、第一章 陈恕拖着一

　　陈恕拖着一身伤从外面进来翻箱倒柜开始找吃的，沾满泥污的书包从大门到客厅、污水滴得哪里都是，他随便将书包一扔，里面便抖落出一本本脏兮兮的课本。
　　这是一间简单的公寓，面积不大，两房一厅，屋里的摆设看起来有些陈旧，那是夏晏后来在二手市场淘回来的。地板上的瓷砖有几块有出现了裂纹，靠近阳台的那个墙壁有一道大口子，上面的漆还是今年夏天夏晏趁着放暑假特地漆上去的，虽然看不起不是很美观，却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收拾得整洁干净的餐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那是夏晏早上上学之前放在上面放凉后给陈恕喝的，此刻陈恕随手操起桌上的水，便往嘴里倒，边往厨房走。沾满污泥的鞋子在洁白的地面上烙上一个一个黑坑子。
　　陈恕的左边袖子卷了起来，袖口有显而易见的血渍，当他连手也不洗，直接掀开了厨房里那锅还在冒着热气的玉米时，客厅里传来了清脆“咔哒”一声，是夏晏放学了回来了。
　　虽然夏晏知道陈恕肯定又逃课了，但是当他进来发现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厨房门口的那一串串黑脚印子，他还是怔了两秒，陈恕逃课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他从来不会那么早的回家，会这么早回来的可能性只有一种，肯定是又和人打架了。
　　夏晏皱了皱眉，他走到厨房时看见陈恕正将手伸进锅里，“陈恕，小心！”
　　夏晏大叫了一声，他这不叫还好，一叫直接吓了陈恕一跳，伴随着“哐当”一声，锅盖应声而倒，紧接着一整锅玉米贴着陈恕的手臂滚落在地。
　　陈恕疼得抱着手臂龇牙咧嘴的吹气，他跳离了两米远在原地之蹦跶，“夏晏，你是鬼吗，进来不懂得先吱声吗，老子活脱脱的被烫掉一层皮！”
　　夏晏看到陈恕被一整锅的玉米烫伤时，好像目睹了一次隔空烤肉，他的心一缩，扔掉了手中的书，他跑过去抱起了陈恕的手看了看，“伤的有点严重，我去给你那药水过来。”
　　“滚开，”陈恕重重的拍掉夏晏的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斜睨着他，“少来假惺惺的！”然后无视夏晏径自走到水龙头下将那烫伤的手臂对着水冲。
　　身后突然没有声息，陈恕想可能是夏晏走了。
　　突然，大开着的水被关掉，一块清凉的毛巾打在陈恕烫伤的手上，夏晏不知道何时出去了又进来，他将红花油倒了一点在手上对着陈恕的手缓缓涂开。
　　看着夏晏低着头给自己擦药，细碎的刘海挡住那双淡漠的眼睛，陈恕忍了忍还是推了夏晏一把。
　　夏晏抬头看了陈恕一眼，那双眼里冷冷清清的，像是一潭清澈无痕的碧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恕觉得夏晏变得越来越淡，那是一种好像要淡出别人视线的感觉。
　　陈恕讨厌这种感觉，那个小时候还会哭会笑的夏晏好像突然间变得毫无表情了，这个夏晏令他讨厌，陈恕不懂他是想要赶走这个令他讨厌的夏晏，让以前那个夏晏回来，还是只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失去父亲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
　　“疼吗？”夏晏看着陈恕，语气冷冷淡淡的。
　　陈恕眼里的怒火翻了翻，他抽回自己的手，“屁话，要不你自己试试看疼不疼？”陈恕讨厌夏晏这冰冷的语气，就算是个关心的问候说起来也是异常的不入陈恕的法耳。
　　他一把夺过夏晏手里的红花油，然后卷起下衫领子把滚落在地板的玉米捡了好几根用衣服包起来，拍了拍裤管无视夏晏直接进了自己房间。
　　夏晏注视着陈恕离开的背影，他的眼睑微敛，像是有点伤心，只是陈恕看不到。
　　当夏晏将弄得脏兮兮的客房和厨房认认真真的重新打扫一遍以后，已经有点晚了，想到刚才陈恕进房间就只拿了几根的玉米，估计现在早就饿了，想了想，夏晏还是决定做点瘦肉粥。
　　可是当夏晏一整锅人气腾腾的瘦肉粥做好时，陈恕的房门还是紧闭不开，要是平常陈恕早就叫嚣着要吃饭了，夏晏去敲了敲陈恕的房门，没有人理他，这不禁令他想到最早陈伯去世那会，陈恕就是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敲门都不应，最后还是找人过来帮忙撬开了门才发现房间早就已经没人了，有的只是那一截随风飘扬异常明显的挂在窗边的绳子。
　　此刻，夏晏心中涌起不安，他担心陈恕又跳窗出去打架了，他急急的在敲了两次门，仍无回应，还好经过上次的事情夏晏早有准备特地给自己留了一把陈恕房间的备用钥匙，他赶紧找来备用钥匙打开陈恕的房门，黑漆漆的卧室，陈恕没有开灯，虽然视线不好，但是夏晏还是透过那林林立立的屋里陈设清楚的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陈恕的躯体在黑暗中随着呼吸如山峦般缓缓起伏。
　　夏晏松了一口气，“陈恕，可以吃饭了。”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灯光亮了，然后夏晏便看见陈恕光着上身卧躺在床上，背后布满了一条条的刀痕伤痕，夏晏倒吸一口冷气，他缓缓走到陈恕床边，就见那一条条的伤痕就这昏暗的灯光像是一把把利刃般无声中扎进了夏晏的心里。
　　夏晏不知道陈恕就这他这十几岁的身体怎么承受这本不应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创伤，夏晏心里难过，他没有完成好陈伯临终的嘱托，他没教好陈恕，却让陈恕带了一身的伤。
　　陈恕好像是已经熟睡了，因为夏晏将手搭在他炙热的吓人的额头上时他一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夏晏在一次感到有种六神无主的感觉，夏晏太讨厌这种感觉了，第一次是陈伯离开，而这一次夏晏想都不敢想，事实上夏晏也没有时间想太多，因为他知道此刻的陈恕肯定是处于昏迷状态了，无论如何都得先送医院。
　　他跑到客厅熟练的播下号码打通了刘向东的号码，简单的跟刘向东说了陈恕的情况，又到他房间里去拿了银行卡，然后便进了陈恕的房间将昏迷的陈恕往自己背上托。
　　虽然陈恕比夏晏还小三岁，但是夏晏的力气还不及陈恕的一半呢，尤其是此刻昏迷的陈恕那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夏晏身上，夏晏只觉得他好不容易让陈恕伏在自己身上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出去一个步子。
　　这样挣扎了两次，第三次当夏晏使出全身力气硬将陈恕背离床边时，却感觉身后的陈恕动了动，“你要做什么？”陈恕是被夏晏磕在床板上弄痛后背疼醒过来的，此刻看着背着自己的夏晏陈恕不用想也知道夏晏要干嘛，“快把我放下来，我不去医院，你听到没有夏晏……”
　　“陈恕，你背后伤的很重，就去医院给刘叔看一下，好了我就送你回来。”
　　夏晏依旧背着陈恕往门口挪着步子，他知道陈恕是怕进医院的，夏晏在六岁以前一直都以为自己是陈扬的亲生儿子，直到六岁那年陈扬从外面抱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回来，那个小孩就是陈恕，当时陈恕只有三岁，还是小小的一个娃娃，但是浑身上下布满血，在医院里抢救了三天三夜后送进隔离病房，有一天陈扬领着夏晏进去看他，夏晏瞒着所有人偷偷带了一瓶可乐进去，夏晏告诉陈恕这是一瓶充满神奇能量的饮料，有这个陪着你，你一定很快会好起来的，后来陈恕几乎称得上神奇的硬是好了起来。
　　那时陈恕虽然只有三岁，但是夏晏相信陈恕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事，他才会这样的惧怕和厌恶医院。
　　此刻夏晏依然不顾陈恕的挣扎，背着陈恕安慰道，“没事的，只是拿点药回来擦，陈恕你别乱动！”
　　“我让你放我下来！”陈恕在夏晏的背后咬牙切齿阴沉沉的说着，好像夏晏在不把他放下来，他可以咬死他。
　　“听见没有……”陈恕忍无可忍屈起一脚照着夏晏的膝盖窝就是狠狠的一踢，夏晏左脚一软，腹部撞上了突出一脚的桌子上，而陈恕就趁着此刻从夏晏身上跳了下来，他冷冷的看着此刻揉着肚子痛成一团的夏晏，“活该！”
　　“别走——”夏晏揉了揉腹部，沿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陈恕甩过夏晏伸过来的手，摇了摇有点昏沉的头，警告道，“在碰我一下试试，我一定打死你！”
　　“你要打死谁啊，陈恕？”
　　夏晏转身便看见刘向东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笑。
　　“刘叔，你怎么来了？”夏晏有点惊讶，他刚才打电话给刘向东的时候，记得他是说刚好今天在医院值班，让他们直接过去就可以了，现在怎么…….
　　刘向东对夏晏笑了笑，然后又对着从一看见他便明显不爽着一张的陈恕严肃道，“我亲自来请陈恕去医院坐坐，”他朝夏晏眨了眨眼，“就知道这小子倔，怕你撵他不过来，看见你大门没关我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