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红萼无言_

13、采选 说话间，就

　　说话间，就已经到了冬至时节，宫中颁下旨意，我近日母丧，可不必入宫待选。我得到消息时，心中无限凄楚，这一声皇令却是用娘亲的一条性命换来的，这似海深宫不禁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宫是不用再入了，可娘亲也是再也回不来了。
　　冬至这天，不到卯时，在爹爹书房中受过训诫后，舜华即刻动身入宫。其余家人一路送至马车前，夫人依依不舍，拉住舜华双手道：“我儿但需小心行事，切不可鲁莽大意。”舜华见母亲神色担忧，宽慰道：“此次只是应诏参选，除却人力，但看天时，娘亲不必过于忧虑。”
　　夫人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婆子说道：“快把姑娘的手炉拿来。”说罢，婆子们递上一个铜鎏金的小巧手炉，夫人接过去又递给舜华，道：“舜儿拿着吧，这天寒地冻，好歹暖着些。”随即，又去查看她今日着装。因在冬日并无时令鲜花可以簪戴，舜华梳了高髻，配以“宝妆成”花冠，花冠颜色微紫，每一小叶上络以金线，缀以玉珠，耳上带着南珠坠子，十分雍容华贵。夫人一面查看，一面细细叮嘱随行的寇儿。
　　看天色渐亮，崔管家在一旁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夫人。”夫人无法，只得扶舜华上车。临入车内，舜华回头一望，晨风霎时吹起了她桃红色绡金衣衫，裙带翻飞，像是混沌天光中的一抹初阳，让人生出无限暖意。

　　用过早饭，我照例想去灵堂烧纸诵经。刚走到院门口，只见崔管家迎上来，他笑道：“姑娘可是要去灵堂？老爷着我来请姑娘先去一趟书房。”
　　自娘亲过世以来，爹爹一直对我避而不见，如今找我去书房定然会有一番说法。我忙道：“好，我这就跟您去。”
　　到了书房，我发现爹爹一人在房中枯坐，见我来了，半晌方回过神，道：“你来了。”我忙见过礼，一时却答不出别的话来。
　　“今日舜华已入宫参加采选，原是你也一道去的，可惜了。”爹爹停顿下，道：“不如也让你在你娘亲百日内完婚，好了却她一桩心事。”
　　我顿时惊住了，不知道这事情一桩桩一件件怎么就接踵而至，忙道：“爹爹，孩儿不能嫁。”
　　爹爹神情仿佛是困乏至极，轻声说道：“这人选也是你娘亲早日看中的，断不会委屈你，只管放心去吧。”听罢，我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感觉短短数日之间成为了不明就里的弃儿。
　　听到我的哭声，爹爹好似无动于衷了，倒是门外的崔管家听到哭声，忙进到书房来。他一面扶起我，一面劝道：“姑娘快别这样，老爷这几日神思已是殚竭，再经不起刺激。”
　　我回过神来，发现爹爹神色不似平常，忙止住哭声，跟着崔管家出了书房。出了门，我忙问崔管家：“爹爹这样有几日了？有没有请大夫来瞧瞧？”
　　崔管家叹声说道：“自从沈姨奶奶过世那天起就这样了，有时也清醒，只是都不肯延医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