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灵犀》与榆

12、暑假

　　暑假一过再回来，就进入了高二，文理分班，他们仍旧在一个班，班主任换了一个——是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生物老师。年轻教师的做派相比工龄久、年长的教师，总显特别些，不那么中规中矩。
　　于是沈灵犀和顾怀准在新老师“抽签决定座位安排”的新规则下，变成了前后桌，顾怀准前，沈灵犀后。
　　沈灵犀就有点苦不堪言起来了，他个子高啊，上课有事没事老挡着自己。她一开始提醒他，后来实在麻烦了就用笔去戳一下他。慢慢的，顾怀准的白色校服背上都是她的笔印子。
　　她笔记写着写着，被挡住了，就用笔去戳他一下，他一疼往旁边一移，黑色的水笔就在白色校服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黑线。黑线长长，串联着剩余的两年高中时光，一段无关苏倾晴的时光。
　　有时候题解不出来了，她也戳他一下，他时常被她戳的上半身跳一下——那感觉太提神，回过头来，却还是会和她一起研究讨论着解题。有时候他上课困倦，就转头低声叫沈灵犀戳他一下，一开始还有用，后来大约是习惯了，沈灵犀就换了招数，一看他露出昏昏沉沉的样子，就悄悄地用笔去戳一下，登时提神醒脑。
　　两年，他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沈灵犀觉得这是她最满足的两年，最快乐的两年。虽然学业繁重，上课的内容如此枯燥，她却觉得中有甘甜。
　　这两年，他和苏倾晴发生着什么故事呢？他们是否在一起了呢？她不知道，也没关注。她唯一知道的是，除特殊情况，他们俩每天都会一起回家。苏倾晴路过他们的教室时，他看到了会笑着叫住她，跑出去和她说话。
　　但是他们变成了关系亲密的朋友倒是真的。
　　在新班主任的领导和安排下，本着互助互进的友好原则，他们组成了一个“六人学习小组”——三个学霸，三个学渣。顾怀准发小兼学渣一号沈臣提议：“我们组就叫‘六人帮’吧？沈灵犀，你觉得怎么样？”
　　沈灵犀低头写题，这道物理题折磨她很久了，头也没抬：“不好。”
　　“怀准你觉得呢？”对方不死心，又换了个人问。
　　顾怀准正低头解沈灵犀求助的那道题，随意道：“我无所谓。”
　　“听起来像什么团伙似的，一点都不好。”沈灵犀抬头白了沈臣一眼，“省城大哥，人傻，还是要多读书啊。”
　　他俩都是名副其实的学霸，沈臣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学渣。他不关心那些刁钻的题，一听沈灵犀的话又不高兴了，“灵犀妹妹，我不反对你叫我大哥，但是别一口一个省城大哥的，我这俊逸文雅的名字都被你叫土了。”
　　“好嘞，省城大爷。”沈灵犀一笑。
　　沈臣还欲再斗，结果对面俩人正低头，心无旁骛的研究讨论中，没人理他了，他也低头做题去了。
　　其实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沈臣是喜欢沈灵犀的。不过沈灵犀没感觉，有顾怀准的地方，她的注意力都会不知不觉被牵引到他一个身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呢？她也不清楚。
　　而除了顾怀准呢，她心里估计也就装着那些沈臣瞧不上眼的题了。
　　“六人帮”在互助学习之余，都会拉帮结伙地出去吃喝玩乐。吃喝玩乐，沈臣是高手啊。他凑在沈灵犀身边叨叨：“我们家新置的海景别墅，看日出最美。”
　　“日出啊。”沈灵犀吃着东西搭腔。
　　“怎么？感兴趣？”沈臣立马搭上腔，兴致勃勃道，“要不咱高考结束后，一起去吧，我们还可以在海边烧烤。”
　　“好啊。”沈灵犀被说的也有些蠢蠢欲动，爽快答应。
　　“你去吗？带上苏倾晴。”沈臣倒不傻，知道如果只有他和沈灵犀两个人，沈灵犀会不自在。这姑娘有些钝，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于是他便邀请上大家一起，“还有你们，咱‘六人帮’就来一次毕业海边之旅呗。”
　　毕业海滨旅——是沈灵犀和苏倾晴的唯一一次正面接触，两人之前自然是认识，却没怎么相处过，也没说过几句话，毕竟碰上的时候，人家都是来找顾怀准的。
　　高考结束后一个礼拜，沈臣安排好了一切，一行人便出发了。
　　他们下午到达海边别墅已经很迟，坐了四个小时车，沈灵犀有些疲惫，昏昏沉沉的。沈臣带她进了一楼的一间客房，就挨着自己的房间。他使了点小心思，他看出来沈灵犀对顾怀准有意，便将顾怀准和苏倾晴安排在了二楼相邻的房间。
　　他倒一点都不觉得有不地道的，反正顾怀准和苏倾晴是默认的一对儿，虽然没在一起，确立恋爱关系，但是彼此有意大家都是知道。沈灵犀喜欢顾怀准，每一个看向他的眼神都透着讯息——沈臣看的一清二楚，但他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事儿，因为喜欢也没用。顾怀准最后还是会和苏倾晴在一起，他可是曾亲口告诉过自己他喜欢苏倾晴，苏倾晴早晚会是他老婆的。
　　既然如此，自己又喜欢沈灵犀，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
　　沈灵犀却没想那么多，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一进房间就放下行李箱收拾了几样东西，去了浴室。舒舒服服洗了澡，她倒在床上一下就睡过去了，梦都没做一个。
　　她再醒来的时候，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她开门发现正是顾怀准、苏倾晴和沈臣在客厅里说笑，电视里不知道放着什么。
　　沈臣一眼就看到了她，马上笑着招呼：“饿不饿？饭在厨房，给你留着呢，我去给你热热吧。”
　　说罢，他就起身往厨房走。
　　沈灵犀还有点懵，“其他人呢？”
　　顾怀准答她：“都出去玩了，你饿了先去吃饭吧，我们都吃过了，吃完我们也一起出去逛逛吧。”
　　沈灵犀点点头，屐着拖鞋随着沈臣往餐厅去。
　　苏倾晴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笑而不语。
　　饭后，沈灵犀也不愿走远去哪儿，她看着苏倾晴亲密搭在顾怀准手臂上的手，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出来这三人没和其他人出去逛是在等自己，也不好拿乔，只乖顺的跟着沈臣走。她和沈臣走在前面，顾怀准他们走在后头。沈臣很是热情地为她介绍自己家这新别墅里面以及周边的一草一木，“这边出去有一片森林，穿过去就可以到另一个海滨，那边我去过，比别墅外的海滩要更漂亮，这边是白沙，那边却是巧克力色的沙子，看出日出也更美。”
　　“真的吗？”沈灵犀被他讲的不觉向往起来。
　　“当然是真的，要不我们明天一早一起去那儿看吧，不过有点远倒是真是。”
　　“那没关系。”沈灵犀不甚在意。
　　“那好，明天就咱俩一起去，我去让人准备点东西，我们还可以在那儿野餐。”沈臣欢欢喜喜接下了活，开始计划。
　　沈灵犀睡过一觉，晚上再睡就没那么好睡。她辗转反侧，在床上一通瞎想，又想到今天看到的亲密无间状的顾怀准和苏倾晴，难过得更睡不着觉了。
　　等她刚朦朦胧胧就着睡意睡过去的时候，敲门声起，沈臣在外面低声喊她：“沈灵犀，沈灵犀，咱们要出发了，日出大概五点左右就出现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了。”
　　沈灵犀心里烦躁地想，赶不上就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