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41、顺行则亡 逆行则昌

　　贺明霄来见平生时，她刚吃过药才躺下。看他来了欲起身，贺明霄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躺着吧！”说罢就开始脱衣服，平生吓得躺不住了，爬起来说：“你要干什么？”
　　贺明霄解了外袍，只剩里衣，淡定掀开被了上了床。平生吓的立马要走，可还没越过他呢就被拦腰抱住，跌在他怀里。贺明霄扯过被子给两人盖上：“别紧张，我只是想和一起躺会，不会动你的。”
　　平生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疲惫，如此近距离的看他，才察觉到他眼底的青黑，心中不忍也就安静下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身边。贺明霄心里如同压了块大石，使得他连呼吸都很困难，他从未觉得人生会如此的疲惫。压的他觉得自己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
　　“平生，你师父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那他教你武功的时候，有同你说过你的内功有何不同之处吗？”
　　平生有点不解：“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好奇。”
　　平生想了想才说：“倒没什么不同的，就是他曾经说过，这内功是配合剑法来练的。顺行而亡，逆行则昌，不过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师父也说只当听听便是，无须明白，也不重要。”
　　贺明霄的手有些颤抖，哑着嗓子问：“那你平时有调息运功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啊”
　　“那天在宴会上见你一场剑舞，惊绝万分，你他剑舞的那么精妙，可是辛苦？”
　　平生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淡淡地说：“自我剑成之后，便很少把‘一生’剑法完完整整地一次舞完。”
　　“为什么？”
　　“太过耗费精力，从来都是分开来练的，而且这些年也没有碰上能让我使完整套剑法的对手。”
　　“原来是这样。”
　　平生又说：“不过对上你就不是这样了”
　　贺明霄温声说：“你想同我比一场？”
　　平生忽然笑了，她摇摇头：“若未入京，从前遇上你这样的高手定然会想比度切磋一番，但是后来认识了你，就知道在你面前没有多少胜算。”
　　“为什么？”
　　“智不及你，如何能赢？”她说的很平淡，但也是事实。对上贺明霄是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但是败数很大。
　　贺明霄苦涩一笑：“有时发现人还是笨一点的好。”
　　“怎么了，你想的事情太多了，觉得累？”
　　“算是吧！”

　　柳□□出房间，今日诊脉贺明霄竟然没有守在一旁，反而在院子里站着。
　　柳三上前行礼：“参见殿下”
　　贺明霄轻声问：“怎么样？”
　　柳三脸色沉郁：“眼下最好的结果是，还剩三年不到的时间。”
　　柳三的话粉碎了贺明霄最后的期望，他心里的天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阳光变成一片黑暗：“九转丹也无用吗？”
　　柳三说：“正是因为有了这九转丹，才有这三年时间，否则……也许连三个月都坚持不了。”贺明霄有点急切：“可，可她看上去还很好！”
　　“皆因林姑娘功力深厚，一直在运功调气才能这样。”
　　忽然贺明霄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样，他快步进了房间，平生正在喝茶，他快步上前拿下她手中的茶杯拉她在床上坐下，急道：“你试试能不能让倒行运功，或许对你的病情有益！”
　　平生呆了呆，惊道：“你傻了，倒行运功不是自寻死路吗？”
　　贺明霄说：“你师父不是说过，顺行则亡，逆行则昌吗，说不定倒行逆施可以治好你的病呢？”
　　平生想了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盘膝而坐：“我试试……”
　　“好”
　　平生平心静气，抱元守一，试图倒行内功。贺明霄在边紧张地看着，只见平生的脸色忽白忽青额头冒汗，一颗心也随着起起伏伏。过了许久平生忽神色痛苦，吐了口鲜血出来。贺明霄吓的脸都白了，扶住她急问：“怎么了？”
　　平生一时气血翻涌，痛苦难当。贺明霄见了立马手心抵住她的后背心，试图帮她把乱行的内息归回原位。
　　良久之后，平生才恢复过来，贺明霄收了功脸色沉重：“这样也不可以吗？”
　　平生说：“你说的不错，倒行逆施可行，只是似乎因为我久病体虚，不能压制住磅礴的内息，不能让内息走完八脉。”
　　就算是这样也让贺明霄看到了一丝希望，放松下来淡笑说：“总算是个希望，不是吗？体虚不要紧，我们补回来就是了。”
　　平生心中一声轻叹，如果有那么容易，我吃那么多珍贵的补药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后来贺明霄把这件事情同柳三说了，柳三却觉得事情更加的麻烦了，犹豫再三还是把平生的情况同他再细说了一遍。贺明霄听了之后是久久的沉默，良久之后他才说：“也不是完全没用，至少她现在比之前好太多了。”
　　柳三：“……”
　　这日平生要去见婉玉，贺明霄不准她去，不知怎么了贺明霄就是看不惯平生如此担心另外一个人，不分男女，比如之前平生病危时他下令去找吴大过，后来平生情况转好他就撤了这道命令。
　　平生不知道他是这样想的，以为是他要逼迫婉玉又不喜欢自己多管闲事，所以才不让见。心里着实有点不痛快，几次三番想偷偷去见就被明二他们拦了下来。
　　最后拦的平生有点火了，明二见此只能无奈一叹：“林姑娘就算你不喜欢殿下，可看在殿下如此为你操碎心的份上，你总得体谅殿下的难处吧！”
　　明二话里的悲愤与无奈太沉重了，让平生有点呆愣：“明大人此话何意？”
　　贺明霄下了封口令，不让任何人同平生说她的病情，只能咬牙道：“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为殿下不平罢了。”
　　平生沉默了会才道：“以前你也没有这样说话，有点奇怪！”
　　明二无言，着急不知怎么回答，平生却不再问了：“既然不让见，那你总得告诉我，婉玉她怎么样吧！”
　　明二松了口气很快回答：“婉玉姑娘很好。”
　　平生沉沉一叹：“自从去年进京至今，多年前无能为力的窝囊感就再次盘踞心头，一直都没有消失过，‘权贵压人’果然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明二脸色一僵，平生这样说让他有点无地自容。这么多年在殿下手下办事，很多时候也都借了逸王这一头衔来说事，以求办事方便。
　　平生转身离开，明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平生回房时碰见了柳三，看他站的地方应该是听到了平生刚才的话。柳三上前一步深深一拜：“林姑娘，柳三有言不吐不快。”
　　“……”

　　明二把平生的话传达给了贺明霄，贺明霄道：“她真的是这样说的？”
　　明二道：“属下不敢胡说。”
　　贺明霄放下笔，一手按着书案上，脸色有些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