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39、情不知其所起

　　婉玉哭的不能自控，这两天的遭遇已让她差点崩溃，抱着平生一直哭。平生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自己还是来晚了，她只能轻声安慰她，过了很久之后婉玉哭的昏了过去。平生抱着她脚步凌乱地往回走，追了快一天一夜，又与贺明霄过招，又陪着婉玉站了这么久，她有点支持不住了。
　　明二见贺明霄背对平生不闻不问，又看平生的样子忍不住便上前帮平生扶住婉玉：“林姑娘，让属下送她回去吧！”
　　平生摇头咬牙背起婉玉，勉强提气纵身而去。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贺明霄回头只来得及看到她送去的身影，脸色更为难看。明二忙道：“属下这就去追。”
　　“不用追，去她那个女人查清楚。”
　　“是”
　　话刚落音，就有一个侍卫出来：“殿下，圣上有请。”
　　贺明霄便进去了，进来的时候贺明烨已经收拾好，也清醒了，正盘腿坐在软垫上。
　　“还好吗？”贺明霄在他对面坐下
　　贺明烨点头：“好多了，这一路……”
　　贺明霄说：“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处理好了。”注意到他手臂上的伤，脸色一阴：“是谁伤的你？”
　　贺明烨摇头：“不知道，应该是一个女人。”
　　贺明霄忽想到跟来的平生，沉声道：“皇兄，平生不知你的身份，不是有意伤你的。”
　　贺明烨微愣：“明霄，平生是谁，你怎么？”
　　贺明霄犹豫了会才说：“此事说来话长，臣弟希望皇兄不要因此事责怪她。”贺明烨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见贺明霄眉间严肃就知道此人对他这个弟弟来说很重要：“既然是你的人，为兄自然不会怪罪。”
　　“多谢皇兄”
　　贺明烨摆摆手：“无所谓了，反正朕现在的样子，已坐不得那个位置，明远那小子也不想干，不如就此退位你来吧！”
　　贺明霄冷脸道：“不要想了，不可能。”
　　“明霄”
　　贺明霄猛的站起来：“你的病会治好的，我不想，也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贺明烨见此无奈一叹，这时侍卫进来禀告：“圣上，殿下，住所已经打点好了。”
　　贺明霄点点头，对贺明烨说：“先下山，你需要好好休息。”

　　平生带婉玉回来后，何家夫妇悲愤难当，抓着平生质问恶人是谁。平生岂能告诉他们，只能推说对方身份尊贵，但不知来历。女儿遇到这种样事，何家夫妇自然不愿张扬，何大娘关在屋里悄声哭了很久。
　　平生无力地靠在门边，微闭着眼睛。此时她脸色惨白，呼吸困难，胸口闷痛，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店伙计见了忙扶她进了客房，又是打水张罗给她包扎伤口。
　　张奇看平生的脸色太过难看，担心道：“木姑娘去请福大夫来给你看看行不行？”
　　平生说：“不用了，只是皮外伤，上了药就没事了。”
　　“那好吧，我扶你到床上躺着。”
　　“嗯”
　　贺明霄把贺明烨安排好就问明二平生在哪。
　　“属下派人去打听了，林姑娘住在何家客栈，那位服侍圣上的姑娘，就是这家客栈的东家女儿。”
　　“你亲自去见这户人家亮出身份，并且把那姑娘带到这里来，一并进京。待那姑娘封了位份之后再准她回乡探亲，不过圣上的身份不能泄露。”
　　“是，属下这就去办。”

　　贺明霄也去了何家客栈，问了店伙计住的房间，准备进去时就张奇拦住，张奇心里惧怕贺明霄的气势，但是他知道木姑娘对东家有恩，怎么也不能让人随意进出她的房间。
　　“公子，木姑娘在休息，你还是等她醒了再来吧！”
　　贺明霄一个眼神扫过去，张奇吓的全身一抖，贺明霄抖了抖衣袖，张奇就被他发生的内劲推开，伸手推开了门进去。
　　平生睡的太沉，这动静就惊醒她，贺明霄走到床边见她的伤口已经包扎，沾血的衣服也换过了。在床沿坐下手指轻拂上她的脸颊，已是月余未见，之前养出的那点肉又瘦了回去，下巴尖的都能当凶器了。
　　在床边坐了会，贺明霄掀开被子，解开披风给她披上，抱着起人就走。到了门口时，明二已经在门口等着，何大娘拉着婉玉不放手，母女两哭成一团，吵闹的声音让沉睡的平生皱了眉头。贺明霄轻声道：“闭嘴。”
　　何大娘和婉玉害怕地缩了缩肩，贺明霄说：“如果真不想去也不必勉强。”
　　明二应道：“是”
　　待贺明霄带平生离开后，明二对何大娘说：“主子已发下话来，何姑娘到底要不要去，还请给个准话。”
　　婉玉心中恨死了那个玷污自己的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怎么也不会想到，贼人成了贵人而自己反而还要去伺侯他。婉玉抱着何大娘的手臂含泪摇头，何大娘看着女儿又看看一脸冷酷的明二，良久之后她咬牙握住女儿的手：“我苦命的女儿，如今你还有第二条路先吗？不去，你可受得了邻里的流言恶语，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婉玉哭道：“可是娘，我害怕怎么办？”
　　何大娘想着刚才被贺明霄带走的平生，便问明二：“大人，刚才那位木姑娘可是什么贵人？”
　　明二道：“姑娘身份如何，并不是你等可以知晓的，若要去，请上车，不去我也好回去复命。”
　　何大娘只能对婉玉说：“别怕，有事去找你木姐姐”
　　婉玉不依，何大娘狠下心，推女儿上车，看着女儿远去，何大娘哭倒在何掌柜怀里。
　　平生睡到第二天方醒，醒来时贺明霄就坐在床边看着她，见她醒了什么话没说就递给她一杯温水，平生迟疑了下才接过来。
　　贺明霄接她喝完的茶杯放在床边的矮几上：“药快好了，起来吧！”
　　平生说：“我不用吃药。”
　　贺明霄道：“你的病还没好，怎么能不吃药。”
　　平生不说话，掀开被子起床，一时也没找到就赤着脚踩地，地板冰凉。贺明霄见了立马把她抱回床上，本来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满是怒气：“你的病这么严重，为什么不知道注意，你现在这样可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吗？”
　　平生抿了抿唇没有答话，贺明霄深吸口气：“算了，你还是别起床了，就这样躺着吧！”
　　平生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贺明霄之前朋多清傲平生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了解如今的贺明霄有多么容忍和迁就她。
　　“王爷，平生自问无甚让人可喜之处，何以至此？”
　　贺明霄微微一愣，过了会才说：“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我也不知道到底因何而喜欢上你，或许是因为你让我惊奇吧！”
　　平生见他这有些无可奈何的神色，原先准备的话反不知从何说起。一阵沉默之后贺明霄说：“这些事现在说不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身体，我这次来没想到会碰上你，也没带柳三同来。不过我已传书回京，让柳三过来，你且等几日。”
　　平生垂下眼：“如果治不好呢？”
　　贺明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不会的。”
　　平生没有说话，这会丫环已送来早饭和药，接过贺明霄递过来的药，平生犹豫了会才喝下去。味道和以前的一样，应该是先按之前的药方来醒的药。
　　到了午后，贺明霄竟带着福安过来，平生看见福安很吃惊：“福大夫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