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集》Bysar

7、水月集7

　　第二，两个人睡一张床。本来那床就在子眠的强烈要求下下当初干脆做成了正方形，为的是偶尔来探望这个叫人不放心的笨弟弟。总之呢，如果对方不介意的话，一起睡也没什么问题啦…

　　“我知道这样你可能会不同意…呃…只是想问你一下……”还没等切入主题，子游的脸已经像个熟透的柿子了。
　　这样一来，就算月岚再笨也明白让他难以启齿的是什么事了。
　　“我是不介意的，你是主人，决定权在你。”月岚觉得很好笑地看了看那个除了医术再无其他强项（至少目前是这样的。）的笨小子，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感觉上却小了很多。
　　话是这么说的子游当然不想睡地板，只是月岚怀里那个狐狸大小的生物如同被502粘住般纹丝不动。
　　这回子游已经习惯了。凤这个爱给人泼冷水的毛病又犯了，现在又有个宠物助阵…唉，看来只能睡地板了。
　　“小烈，你别太任性了，就算这个竹子什么的家伙单纯得可爱，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让他睡地上不觉得有些过分吗？”月岚挠着小烈毛绒绒的耳朵，小家伙舒服地哼哼着，很快就放松地趴在月岚怀里睡着了。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月岚把小烈放到床的正中间。

　　就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
　　子游挣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一双绿色的狼眼，小烈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乌黑的大翅膀伸展开来。（背景音乐…童话…）
　　子游迷惑不解地想要爬起来，结果小家伙发出了阵阵低吼，然后扭过头指指它的主人。

　　月岚还没有醒。只是衣服不知怎么被弄得乱七八糟，更可怕的是子游发现自己正用爬数一样的姿势搂着他。
　　难道…果然大哥说的没错…我在睡着之后就会…干出奇妙的事情来…难到说…我有那个什么梦游症？：
　　“你干什么像个熊猫样的抱着我不放？”刚才子游动了一下，想必是碰到了月岚身上的伤，月岚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啊………”一声巨响，子游从床边上摔到地上。
　　“我和你说过睡外面会掉下去的你还不听…”无辜表情。
　　顺便说一下，由于被子游无意识地一通乱抓，月岚现在基本…半裸…所以在他下意识地准备起床，也就是在被子滑落的时候，子游再一次惨叫。
　　“我什么都没看到！”
　　实际上呢，月岚自己倒是完全不知道，只是很没自信地觉得…也许那个笨小子是害怕看到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伤疤，他当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被那个连名字都不肯说的老爹费心训练的结果就是这样魅力十足的身体。
　　只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再怎么看都不像是修炼造成的，倒是像从小到大被虐待的结果。
　　“我说你啊，说着什么都没看见，那你脸红什么…还有啊，你在看什么？”月岚把滑落的衣服理好，然后再度躺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月岚闭上眼睛，等待着答案。

　　“在下竹子游，你就倒在我家门口，不把你搬走岂不是很碍眼？！”子游调整好情绪，郑重地报上大名。
　　“你是竹家的人？！那…你和七贤门什么关系？”月岚听了竹这个姓氏，难免会想到掌门的竹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两道细眉纠在一起，弧线优美的额上全是冷汗。
　　“不要乱动啊，你的伤最少七天之后才能下床。”
　　“真烦啊，”月岚忍不住在想，要让我吃这家伙做的饭一周？！那还不如绝食算了…冷静，冷静，我怎么总是往最坏的方面想啊…“对了，我叫作风月岚，是个…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是贵族？”子游有些好奇。
　　“不是啊…”月岚有些迷惘地等待解释。
　　“你居然说不是…你不知道吗…只有身份显赫的大贵族或是王才能在名中夹带‘月’字。你就是因为触犯了禁忌才会被追杀的吧？”子游对这家伙的无知颇为汗颜。

　　月瑶国，传说中是由带着神凤的仙子所开辟的土地，仙人的七个弟子创建了这个国家，而国王，自然世代选择能力出众的女子担任。女王由代表神圣的凤家挑选，因此凤这个姓氏在月瑶国有特殊的意义，凤的地位甚至高于女王，但凤的工作只是选王，凤家的人一向低调，几乎不干涉政事，隐居深山，与世隔绝。而那七位仙人的弟子，也就是“七贤门”的由来。七贤门是名副其实的贵族，他们和其他臣子共同辅佐女王，并享有各种特权。子游出身竹家，自然是贵族，只是他不愿看到那些黑暗，在女王的默许之下离开了宫廷，在民间继续他的人生追求，他哪里知道，认识了月岚之后，他的人生就注定要在惊涛骇浪中度过了。

　　“没那么奇怪的啊，嗯怎么可能因为名字和我过不去…名字是我那个混账老爹起的，与我本人无关。”月岚对自己的名字还是不以为然。
　　“你那个老爹真是够胆啊…子游吐吐舌头，心想BY大叔原来在这个时代都能一手遮天，果然够狠。“他叫什么？”虽然觉得明知故问不太好，但子游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影岚，和我只有一字之差…不过我不太喜欢这种命名方式…”月岚似乎相当讨厌这样的名字…
　　“没关系，反正都是假名…”子游小声嘀咕。
　　“你刚才说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月岚没听清子游说的话。
　　“啊，没什么，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呵呵呵呵…”子游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傻笑。

　　镜垣城，临风楼。
　　“那个混蛋不只道有死到哪里去了…”银发的女人摇晃着满头叮当作响的头饰，百般无聊地翻着帐本。异域风情的衣服上绣着的半月。

　　要说月岚一生中最痛苦的事，不是被严刑拷打，不是被人当成不存在，更不是目睹他人赴死无力相救…不是这些，这些月岚早就习惯了，只有一样他最害怕的事，偏偏就在他身上发生了。
　　要说天下谁的厨艺比竹子游更差，答案是没有。
　　第一天…
　　“我求你了，别给我吃饭！”月岚几乎绝望地惨叫。
　　“不吃饭怎么行呢？！快点给我全部吃光！不要这么任性！”天下最没自知之明的糟糕厨子，月岚毫无办法。＞
　　“我不吃。”很肯定地回答了子游，月岚把脸转向了相反方向。
　　小烈趴在月岚怀里，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子游，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锋芒。

　　“你做的饭比药还难吃。”小烈说话了。并不是能想象得到的小动物应该发出的声音，二是颇具磁性和沧桑感的男声。
　　沉默。
　　子游倒不是第一次听动物说话了，他自己养的熊猫，小玉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月岚则是大惊失色。
　　“老爹！不要用千里眼来管闲事！你还想被妈揍吗？！”
　　“我命贱，揍就揍，倒是说你，为什么我每次占星都能算出你遍体鳞伤地躺在某个地方？！”熟悉凤冰炎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相当宠溺他的独生子的，但是因为他比较内向，不好意思对别人说，更不用说是当事人本人了，所以往往会被当成是多管闲事的麻烦事家长，即使很无辜也不愿意解释什么。
　　“谁叫你管啊，我还没你想象得那么弱…不要阴魂不散附在小烈身上！”

　　“呦，这不是竹家少爷嘛，我这个儿子被我宠坏了，你可别太娇惯他，告辞了。”说完了这种类似于把女儿嫁出去时的嘱咐之后，小烈低低地叫了一声，把头埋进翅膀底下睡觉去了。
　　“你的父亲大人可是把你全权委托给我照顾了，你也听到了，来，乖乖地把饭吃掉。”子游晃了晃手里的饭勺。
　　“我才不要吃…你做出来的东西怕是连你自己都不敢吃吧…”月岚极度无辜地说出真相。
　　然而…
　　“你太狡猾了…”月岚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这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只是穴道被点，根本动弹不得。
　　“得罪了，凤少爷…既然那位大人都把你交给我了，那我也只能负责到底了。”子游在心中默念。
　　子游确实离开了七贤门，但他还保留着“竹”这个姓氏，作为竹家的人，凤冰炎的命令不管多无理取闹都必须得听。
　　对这种问题完全不懂的月岚，也只是把这当成“月晖那死老头在开玩笑”，但是不能一笑而过。子游恐怖的饭勺正在逼近。
　　“你放过我吧…”最后的垂死挣扎无效。
　　嘴被掰开，一大碗饭和一盘菜被硬塞进去。
　　确认过月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之后，子游才放心地解开穴道。
　　“呐，问个问题。”
　　“你说。”
　　你是用煎药的锅做的粥是吧？而且锅没洗干净，所以有药味。今天…你应该是菜里没放盐吧？”
　　“呵呵…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