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呃……”无夏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脸庞被长长的黑发所遮盖。现场没有人理会她。透过发丝,她看见所有人都虔诚地跪拜在地上。她看到了一切熟悉的人,尺带珠丹,金城公主,还有……桑杰扎措,那个曾经狠狠把匕首刺进自己胸膛的人。天空,已不像临刑前那样青蓝,而是透着妖艳的红色,红得可以滴出血来。祭台,已经被血渗透,显示出暗褐色。血,不住地流,从祭台,浸染到草地。那是我的血。无夏暗叹道,现在,又要承受一次了吗?
      祭台上躺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双手覆在胸前,安详得沉睡着,她的衣服,已经是鲜红了。细细的发辫垂在祭台上,发稍滴着血。
      无夏感觉很奇怪,就像,刚死了一次后又死了一次。那一道道切肤之痛,无夏仍清晰地感受到了。忍不住把手覆盖在自己的锁骨上,有粘粘稠稠的液体沾染在指上,红的,是血!
      她笑了,站起身来,向光而站。“啊!”一声惊呼!在场众人无不向后退了几步,“流云尼玛……你……你不是死了吗?”尺带珠丹颤动着嗓子问道。
      “她是流云尼玛的转世。流云尼玛死了,可是西亚尔这个恶魔却保留了她的灵魂,让她转了世。可我是念青唐古拉呀。我把流云尼玛的转世从一千三百多年后带了回来。这下,没人可以破坏我们的祭祀了。”

      叶无夏只着了一件白色单裙,无过多装饰,却像极了神界女子,楚楚动人。仿佛有一股力量牵引着她,逼迫她去看惨死的自己。叶无夏坐在祭台上,凝视着流云尼玛,“原来我死的时候笑得那么幸福。”嘴角上翘,弯出了令所有人都熟悉的弧度,“远方美丽的公主,来到神的土地,我们都是你的子民,你的羔羊。远方美丽的公主,来到了伟大的赞普的国度,带来了她的祝福,撒向她的羔羊。远方美丽的公主,是神派来的使者,祝福着伟大的赞普的国度,佑护着她的子民。远方美丽的公主……”
      金城公主吃了一惊,依偎在尺带赞普的怀里,惊惧地望着无夏,“怎么会……她怎么会唱……”
      唱歌,或许是她在死前唯一可以做的事吧。西亚尔没事了,她叶无夏……哦!或许是流云尼玛,死而无憾了!
      “高飞的雄鹰啊,请你停在我的肩头,让我在你足上,系上我的发丝。高飞的雄鹰啊,快快地飞吧,将你足上的发丝,捎给远方的情郎。高飞的雄鹰啊,快快回转,带回那英雄的音信,他可思念我?”西亚尔……“高飞的雄鹰啊,告诉远方的西亚尔,他的流云,死而无憾啊。高飞的雄鹰啊,告诉远方的西亚尔,他是流云的英雄,亘古不变!”
      西亚尔!在场的所有人神色大变。人群骚动着,向祭台围拢!“她是恶魔的使者啊!尊敬的念青唐古拉山神,请求净化她的灵魂,行刑吧!”大批大批的佛教徒虔诚地跪拜在念青唐古拉的脚下,请求行刑。
      无夏倏得站立起来,指着他们,“你们……这就是佛教徒的本性吗?你们自认为是在处置恶魔。实际上,你们只想用我的血来净化自己不堪的灵魂。一千三百多年前,我已经受过这样的痛了,不怕再有第二次了。可笑的是你们,你们手上杀戮的鲜血会让你们身身世世不得翻身。你们害怕西亚尔,对不对?你们唤他为恶魔,只是因为他不信佛教。自我转起转经筒的那一刻,我便成了佛教徒,那是为了拯救我的族人。我……我的内心,永远是一个本教徒。”无夏一口气说出了埋藏在心中一千三百四十一年的话。
      这番话彻底镇住了佛教徒。他们心中惧怕了。无夏的那番话,正中痛处。
      “僧众们。”桑杰扎措发话了,“不要动摇你们的决心,不要动摇你们铲除恶魔的信心,不要听信恶魔信使的话。她在用她的话语迷惑大家,她这是在害怕。我们不可以被她吓倒,行刑!”
      无夏的手慢慢抚上流云尼玛的脸庞。
      “无夏,你不准碰她。”无夏侧身,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他,“西亚尔……”
      念青唐古拉甩袖一挥,一道结界拦在了西亚尔面前,“叶无夏,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念青唐古拉,你和无夏说了什么,你究竟想怎么样……”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一定是边巴那小子,早知道就不该留下他。”
      “念青唐古拉,你究竟做了什么?”
      念青甩开长袍,冷冷地一笑,“你不都看到了吗,无夏才是流云的转世,早喻只是引诱你的幌子。本想在祭了无夏之后再把真相告诉你的。可惜了,这么早就让你知道了……”
      “你想让无夏受肉灵剥离的惩罚是不是?可她不是流云尼玛,她是叶无夏!”西亚尔嘶吼道。
      念青冷哼一声,“西亚尔,你不过是想保住叶无夏的性命。这番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要不要我告诉你,叶无夏就是流云尼玛的转世。换句话说,她们两个本就是一个人。”念青唐古拉嗓门不大,但这一字一句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了西亚尔的心里。
      “无夏,你别碰她,求你了,无夏!”透明的结界逐渐呈现出暗淡的红色,他正在竭力打开结界。“念青,有本事你把结界打开,我们单独决斗。”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一千三百多年前你保住了流云尼玛的灵魂。现在,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无夏,你还在等什么?”
      叶无夏的手缓缓抚上了流云的脸庞,“不要!无夏,你不可以死。”
      那流着泪的笑,西亚尔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么坚定,那么执著,那么……绝望!西亚尔,你差点杀了她,杀了你的恋人。难道,你连到了最后时刻都救不了她吗?
      “西亚尔,你放心,早喻会替我好好爱你的……我……先走一步了……”无夏的手完全覆上了流云的脸庞,祭台上万丈华光。美丽的光晕过后,祭台上的流云消失了,只有坐在祭台边的无夏。
      这……不只是无夏。她身着白色藏袍,围着五彩的氆氇,乌黑的长发已被编成无数细辫,发间缀满了格桑花,这是西亚尔最初得以见到的流云尼玛。
      “无夏……”西亚尔轻轻唤道。
      “西亚尔,我还是穿藏袍漂亮是不是……”无夏眼波流转,“西亚尔,希望你可以永远记住我,不只是流云,还是无夏!”
      “无夏……”
      “念青唐古拉,我可以最后带一次贡觉玛之歌吗?”
      “给她……”念青道。西亚尔把贡觉玛之歌递给了一名佛教徒,佛教徒又恭敬地呈上。
      贡觉玛之歌带在了无夏得手腕上。红玉中有无数红丝在游走,发出淡淡红光。无夏轻轻抬起手腕,对贡觉玛之歌道,“贡觉玛之歌啊,请把我的爱带给早喻,让她替我好好爱西亚尔。”
      这时,念青唐古拉抓住了无夏得手腕,道,“叶无夏,道死了你还处处为他想!”念青唐古拉手力渐渐加大,贡觉玛之歌的光芒波及的范围逐渐增大。终于,在红光滑坡天际的时刻,迅速黯淡了下来。
      “啊……”无夏一阵惊呼,跪在了祭台上。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躯体,直觉喉口一甜,便有丝丝血迹从嘴角边流出。
      “念青唐古拉……”贡觉玛连同早喻和边巴同时赶到。
      “无夏,你回来!”早喻焦急地喊道。
      西亚尔仍然努力想打开结界,可是没用……
      “一对痴情人,西亚尔,流云想把她的记忆转给早喻,她临死前都在想着你呢!”那种口气,充满不屑,“今天,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她受刑。十万刀啊,这可是很漫长的等待啊……”
      无夏抬起双眸,西亚尔,就让我最后看你一眼吧。你曾经说过,我是你的新娘,我也再无遗憾了。为了你,十万刀又算得了什么呢?十万分的痛苦会渐渐麻木,十万分的爱会永远萦绕在你身边。西亚尔,不要忘了我,你的流云……
      无夏紧闭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西亚尔……她抿紧双唇,忽而轻笑一声,微点头,道, “开始吧!”
      “住手!”早喻呼喊道,“我愿意替她死,整件事和无夏无关。”
      “贡觉玛没有告诉你吗?无夏才是流云的转世。”
      “那为什么我会有西亚尔的记忆?”
      念青唐古拉骄傲地指着自己道,“这些都是我的杰作。不过,既然你想陪叶无夏一起死,我可以成全你。”
      “不要……”无夏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念青唐古拉,你答应我的……”她的语速有些急促,“只要我死了,你就放过他们……”
      “念青,她答应了什么?”西亚尔咆哮道。
      “只要她死了,连早喻和边巴就不用送命,你和贡觉玛也不用受炼狱之苦。”
      西亚尔凄凄地笑着,“无夏,你太傻了!我愿意替你受炼狱之苦。”
      “是!”早喻大义凛然,“我和边巴也愿意替无夏去死!”
      “真是凄美的离别阿!”念青唐古拉拍手叹道,“西亚尔,别傻了,就算你受了炼狱之苦,叶无夏还是得死。你们几个,别枉费她一片好心。”
      西亚尔沉默了,用他那藏青色的双眸与无夏对视。他轻轻唱起,“洁白的格桑花,替我问问远方的姑娘,她可愿意成为我的新娘。”周围似乎只剩下西亚尔和无夏了。宝蓝色的天幕,连接着八座雪峰。当惹雍错上,湖面菪起微波,银鱼吐出的气泡化成了一圈一圈的涟漪。湖边有一棵老柳树,被星星点点的野花簇拥着。树下立一少年,深情歌唱。自远方而来,一藏家少女,回应着他,“美丽的格桑花,替我回答远方的情郎,我愿意成为他的新娘。”两人相视而笑,合唱道,“圣洁的格桑花,让我们快快相见吧,结束这漫长的等待。”
      “行刑!”一声低音打断了这纯净的歌声。
      无夏平躺在祭台上。一千三百多年前,她也是这样躺着,不夹杂一丝遗憾,双目微闭,赞普拿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抬步走了上来,“流云,你忏悔吧,念你是金城的侍女,我可以再求求唐古拉山神,让你去得痛快些。”
      “我没有做错,我也不后悔。再问我千万次,我还是一样的回答。尺带赞普,请动手吧!”无夏幸福地笑道。
      道光一闪,无夏的锁骨上一片殷红。
      “西亚尔……”无夏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刀下去,都可以令他忆起一段回忆。

      …… ……
      “西亚尔,我给你跳一段舞好不好?”夜幕下,流云尼玛倚在西亚尔的肩上问道。
      “流云,天色晚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西亚爱昵地劝道。
      “我不要,我就要跳。西亚尔,你也不准走!”
      星星交织成了一个网,覆盖在了当惹雍错上。湖边,流云尼玛挥着长袖跳起了舞。月光把她照亮,给她营造了一个恬淡的氛围。右臂抬起,甩出了长袖。向右迈出一步,面对着月光,转起了圈,白色的长袖把流云团团围住……
      …… ……
      “第二刀,由金城公主执刀。”桑杰扎措面无表情地说着。
      一名绸衣裹身的丽人在丫头们的搀扶下登上祭台。她凝视了无夏良久,叹道,“流云,你就忏悔吧,皈依我佛,好吗?这种痛你承受不起。”
      无夏侧目望了一眼处于深度绝望与悲痛中的西亚尔,道,“公主,恐怕要令您失望了。我已经和赞普说过,我不后悔,不管多少次还是这句话。公主,不要犹豫了,动手吧!”
      “唉……”金城公主无奈地摇摇头。无夏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手臂上的一根筋脉便被挑断了。刺骨的疼痛袭来,无夏额上冒出一滴一滴冷汗。她的指甲紧紧扣住石台,嘴角边却依旧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是西亚尔,西亚尔给了她力量让她撑了下去。
      “唐古拉神,求你了,不要折磨她了。”贡觉玛伏在地上,不住的叩头,乞求道。
      “这是她的命。”冷冰冰的回答断绝了贡觉玛的一切希望。
      西亚尔……
      …… ……
      “流云……”西亚尔疲惫地瘫软在了地上。
      流云尼玛匆匆跑了上去,扶起了西亚尔。
      “流云……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流云含泪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被天神祝福吧!”她已经猜到了结果,这就是命吗?神和人是不能在一起的。江南曾说过,再天可汗的国度里,有一个传说,王母的爱女织女违反天规和凡人牛郎结为夫妻,可他们却不被祝福,最后只得一年见一次面。
      “放心吧,流云。我们一定会得到祝福的”他的语气里充满坚定。
      “西亚尔,只要能见到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大恩赐了。我不再奢求什么了。”
      “流云,你是我的新娘。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得到祝福。相信我!”
      …… ……
      这是第四千八百六十九刀了吧!一名佛众面无表情地走上祭台。无夏对他微微一笑。僧侣一怔,不断地对自己说,“菩萨保佑,我这是在铲除恶魔,造福百姓。”手起刀落……
      “啊……”无夏轻轻呼喊了一声。结界外,西亚尔正在不断尝试打开这道阻隔他与无夏的墙。
      西亚尔,你欠她太多了。你甚至都没有好好对他说过一句话,没有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你给了她什么?在洞口,你用暴风雪打击她。在洞中,你想杀了她。现在,你还要亲眼看着她流干身上的血。西亚尔不住地责备自己。他恨不得把这些痛苦都十倍加在自己身上。
      “西亚尔,不要自责。其实一点也不痛。相反,我感觉挺幸福的,真的……贡觉玛,把西亚尔他们带回去吧,我这样,不好看。”
      “我不走,无夏……你是我的新娘。一千三百多年前,我没能及时赶到。现在,我要陪在你身边。”
      早喻已经哭昏了过去,只是还在不断念着,“无夏,你们不要伤害她……我愿意替她死……我愿意替她死……”
      谢谢你,早喻,这份情,我会永远铭记。
      疼痛已经把无夏逼进了昏迷的状态。
      …… ……
      当惹雍错旁,族人们围着一名少女,跪了一地。少女转起了转经筒,双目无神地目视前方。赞普的人马已经在等待了。“小姐,我们走吧!”江南走来,搀扶起流云尼玛。
      一步三回头,流云尼玛不舍得留恋这第八座雪峰。天幕下,缓缓降落一少年,“流云,你不准走。”
      “西亚尔……”几天未曾开口的流云尼玛终于唤出了这个名字。
      “流云,踏上赞普的车吧。你是为了这个家族的荣誉,神会赐福予你的。”头人亲切地抚摸着流云的脸庞。
      “你们就是这么对她的吗?你们把她当成交换幸福的物品吗?”一声声凄厉的质问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为了整个喇尔扎措好。”不知是谁插了一句话,彻底惹恼了西亚尔,“噢?是不是我填平了这里,她就不用走了?”
      妇女们吓得抱作一团,男人们则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大地开始微微颤抖,第八座雪峰上的雪簌簌掉落下来。
      “在你填平这里之前,我会先死在这里。”流云尼玛拔出匕首,抵在颈部。一条细细的红线即刻出现在了她的脖子上。
      “好!好!”西亚尔求饶道,“流云只要你把匕首放下,我听你的。”
      “西亚尔,我是自愿去拉萨的,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了,我要为我的族人着想。”流云哽咽着。
      “流云……”一对痴恋的人相拥在一起,不舍得分离。西亚尔把流云紧锁在自己的胸膛,似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叮!”清脆声响,流云尼玛把她临别前的最后一滴泪流在了西亚尔的心里……

      这是第几刀了?无夏问自己。一万刀还是两万刀?疼痛弥漫全身。西亚尔,我快撑不住了……你不要悲伤,西亚尔,我给你唱歌……
      祭台上断断续续传出一阵低低的歌声,“高飞……的雄鹰啊……告诉远方……的……西亚尔,他是我的……英雄……亘古……不……变……”
      西亚尔为之一振,唱道,“健壮的牦牛,你可是去当惹雍错,接那美丽的新娘。别忘了替我找一找,名叫流云尼玛的姑娘。她是喇尔扎措的公主,是西亚尔的新娘。健壮的牦牛,快去当惹雍错,驮着流云尼玛,去见西亚尔吧……”
      无夏和西亚尔似乎是在对唱。低迷悠扬的歌声环绕着整个祭台。这是一种力量,在支持着无夏。告诉她,西亚尔就在身旁,她不是孤独一人;告诉她,十万刀一点也不可怕,西亚尔的歌声,可以抵过所有的痛楚。
      无夏笑着,笑着,这是最初的印象,倚在老柳树下吹着牧笛的少年,对着月光迎风舞蹈的少女。无忧无虑欢笑,无忧无虑歌唱 ,以及离别的眼泪,私定终身的场景。这一切记忆的碎片都在无夏的脑中一遍一遍的回放,温暖着她的身体,温暖着她的心田。
      “这最后一刀,由念青唐古拉山神亲自执刀。”
      祭台上似一个血的世界,血的世界中躺着无夏。念青唐古拉执刀立在她身前。
      “换个人吧,你不配……”奄奄一息的无夏颤悠悠地念道。
      台下僧众拥挤在几台周围,高举着火把。火光照亮了无夏带血的脸庞,照亮了鲜红的祭台。一阵风过耳,结界被打开了。西亚尔如同疯了一般,踉踉跄跄地跑向祭台,将无夏依托在自己的怀里。无夏的血浸透了西亚尔的衣衫,浸伤了他的心。他微笑着看着怀中的无夏,低低嘶吼了一声,道,“刚才动手的,全都站出来……”
      僧众们纷纷后退,只留下拿着刀站在原地的念青唐古拉,“不可能,你怎么会打开结界的?”
      “念青……”一声好听的女声,祭台边出现了一名温柔的女子。轻薄的白色纱衣,随夜风飘散的长发,和蔼的笑容。
      “纳木措,你怎么来了?”念青唐古拉问道。
      “收手吧,念青,天神祝福他们了。”
      “不可能,不可能……”念青唐古拉呆滞一般摇摇头,“不可能的,这个时刻我等了一千多年了。”
      纳木措女神慈爱地抚摸着西亚尔的头,“西亚尔,天神祝福你们了。”西亚尔露出了婴孩般的微笑,他紧搂着无夏,宠昵地说道,“无夏,听见了吗?天神祝福我们了。”
      “但有一个条件,西亚尔你必须再等一千三百四十一年零二十七天。”
      “西……”无夏倚在西亚尔的肩上,“你……愿意再等……我……一千三百……四十一年……零二十一天吗……”
      “我愿意,愿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怎么样我都愿意。”
      “呵……”无夏渐渐闭上了双眼。
      西亚尔只觉得怀中的无夏体温越来越低,不禁喃喃念道,“无夏,无夏……”
      纳木措女神道,“西亚尔,别伤心了。一千三百四十一年后,你就会再见到她。这回,可别再认错了。”
      天黑了,人散了,只留下了西亚尔,仍旧抱着无夏的躯体。无夏,我等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