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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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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大哥,走吧,今儿个真不能再继续了!”
“嘘嘘——”
“大哥——”
一个满脸胡虬的粗犷男子,浓密的胡须遮住半张脸,真真省去了蒙面,只一双惊慌的小眼睛骨碌碌的盯着眼前面色沉稳的“大哥”,左边眼角的一道自上而下的刀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狰狞。
墓室门口东南角的地方点着一根白色粗烛,这是“古墓派”分支“摸金派”的惯用手段,之所以被称为“古墓派”只因此派弟子非贵即富,家族财宝多半以盗墓而来。
“人点烛,鬼吹灯”是传说中摸金派的不传之秘,意为进入古墓之中先在东南角点燃一支蜡烛才能开棺,如果蜡烛熄灭,须速速退出,不可取一物。相传这是祖师爷所定的一条活人与死人的契约,千年传承,不得破例。
可是,
如今,
…………
那烛火影影绰绰来回摇摆,随着一阵阵阴风的拂过,那烛火彷佛失去生气一般,兀自力不从心濒临死灭……
“大哥,快啊,咱们真来不及了!”那大胡子使劲拉住大哥的衣摆往墓室门口走。
“真……真好的物事啊!”大哥却不理会手下惊慌的拉扯,只是大手一挥便阻断了两人的纠缠。动作霸道的近似疯狂……
只是,那烛火……
大胡子叹了口气,颓废的倚着冰冷的墙壁不再挣扎,唉,命之索然,摸金派最大的规矩就是一人进,一人出;一对进,一对出,却是从来没有独自能全身而退的招法。
只见他,双眼紧闭双手合十指尖碰触厚唇,口中默念咒语,然后猛地睁开眼,右手食指疾点那白色粗烛,顿时,烛光似乎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稳定了很多。
看来,还能撑得一时三刻,这咒语只是利用人类的阳气暂时逼退墓室中的阴冷怨气而已,只是摸金派一个拖延时间的法门。
如今,要想脱身,看来只能速战速决才行。
大胡子一个转身,魁梧的身材立马凑到大哥身边,两人的影像立时被投射到一边空旷的白色墙壁上,一个魁梧大汉和一个佝偻男子……
“大哥,这物事……”
大胡子言语一顿,双眼像被施了咒一般紧紧的盯着眼前一个木棺,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情色,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大哥宁愿死在这也不舍得弃墓而逃。
“现下你可明白,咱们二人是出不去的了!”那大哥满眼惊艳之色,言语中却透露着几分无奈。
“这——这木棺……”大胡子双手一怔,慢慢的抚摸上那棺材。
“至少也有一百年的光景!”
大胡子闻言又是一惊,一百年!
瞪大眼睛仔细瞧着,双手所到之处,只是擦拭了上面厚厚的一层灰尘,灰尘下包裹的棺木却崭新如初,丝毫看不出年代的久远,手感更是光滑如镜。
两人快速的用衣角擦拭干净了棺盖,红色的棺木丝毫没有破损,看来这红色也不是后来漆上的,而是木材本身颜色,至于这么光滑也就是后期木匠涂抹的一种光滑胶合剂吧!木材的纹理细致上面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可是不论如何,这毕竟不是一副普通的木棺,至少到现在,两人还没见过能保留如此完好的木棺,别说是腐烂,就连丁点的残损都没有,何况还是在这么一个阴暗潮湿的墓室之中……
“咦——”佝偻大哥脸忽现惊色,“快拿了火折过来!”
大胡子闻言,立马上前递上火折,眼睛顺势望去,只见红色棺盖左上角有几道利器摩擦的痕迹,火折凑近,依稀是“若熙”两个字,但是并不能确定,毕竟年代久了些,字体刻的也是极浅,而且古文也是异常的难辩,亏得二人也是行走墓室多年的摸金,要不恐怕是连一字都不识。
“是个女官人?”大胡子微一呻吟,“若熙,若熙,大哥,这不是个女官名吗?!”
女官,不是字面上说明此人是个官人,只是一种通称,对已死之人的尊称。
“废话,难不成是男官?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是看见哪个男官用的是红棺?!”大哥横眉厉目,亏得他俩在烛火越来越摆的情况下还能泰然自若的吵架拌嘴。
“哦哦——”大胡子自知理亏,低下头,整张脸都陷在黑暗之中。
“快来,咱们合力打开这木棺!”大哥厉声厉语,大胡子只得照做,脸现忧色,回头看了一眼那白烛。
“咣——”
二人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棺盖掀翻在地,二人收势不及的力道惯性忽的向前栽去。
“啊——”大胡子和佝偻望见棺中之人竟然异口同声的呼喊出声。以二人多年的盗墓经验来说,这样的情景却是第一回见。
棺中竟然不止一人!
一具棕褐色的干尸侧躺在女官身旁,看那姿势竟是将女官抱在怀中一般。看其身上所穿应该是个男官不错!
难不成是殉情?
可是看样子那男官却是活活死在这棺里的?
可是哪个年代是男子给女子殉葬?
难不成……
难不成那女官是公主还是女皇?
不对……
按照墓群的摆设来看,这并不是一个豪华墓群啊,只是一个撑死算得上是贵族的坟冢。
……
二人这一推断,竟然面面相觑,好似忘记自己是来盗墓的而不是考古学家。
二人近身仔细观察,只见女官殉葬物事极多,身上的衣帽首饰保存完好之极,佝偻大哥咦的一声,然后又看了看大胡子,二人又陷入一片迷茫之中:干尸?
在这潮湿且棺盖不严的坟冢中竟然是两具干尸?
二人定睛再看,女官身披绫罗锦缎,虽然年代久远,那锦缎不免失了颜色,但是上面的衣角针绣却是清晰可见,牡丹花簇舞双凤,头上发丝挽了盘云髻,额头上悬挂一颗千年黑色龙珠,髻上倒是素净的斜斜插着一根灵凤黄金珍珠步摇和一根白玉发簪,甚是华丽之极。
光是那颗千年黑色龙珠便是上等珍品,真真是价值连城。
一层层蝉翼丝衣拨开,大胡子面色渐渐沉重,到得最后一层,那女官身上整整被罗列了十三层的上等锦绸,再看这陪葬的物事,真真就是按照皇后品级下葬之人,可是这么一个简陋的坟冢……
此等架势纵使眼前二人也是不能窥之一二的,也许只有历史才能说的清楚。况且还有一个男官生殉在这红棺当中……
“大哥,快看——”大胡子一声大吼,在这阴气极重的墓室中回荡起来,比之鬼哭狼嚎还要渗人百倍。
佝偻大哥顺着大胡子手指之处望去,身形也是一颤。
只见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透明水珠纷纷从剥离的衣物中滚落下来,落在一侧。空气中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开来,二人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面纱蒙住口鼻。
看来二人此次还真是没白白走这一遭,多少年未见之事都得以亲见。只见那女官周身都被那水珠弥漫,也许这便是棺中之人成为干尸,即使多年二人身形保存完好之谜——水银。
那这女官自杀?他杀?
那男官自杀?殉葬?
为情?
只是二人面貌实在难以推测,只是从骨骼上来看根据大哥多年的经验这两具尸体年纪不过三十。还当壮年,到底是何变故?
二人不免陷入沉思,完全忘记自身现在也是正当年,再过个一时半刻,估计也得给棺中二位生殉了才是。
大胡子眼角一瞥,忽然身子上前,从那男官纤而细长的手指中颇费周折的拿出一个白色物事。摊开来看,只是一块绣了鸳鸯的锦帕,针脚依旧,花样也还未破损。帕中包裹着一颗硕大珍珠,白色光泽依旧,在昏暗缥缈的烛光下微微泛着晶莹的色彩,颇为耀目。细细辩去,这白珠竟跟女官额头上那棵黑珠大小一致,光泽相同,圆润饱满,似是一个珍贝所孕育,虽有差别,也就是颜色的不同。
可是……
这男官怎也会有这价值连城的龙珠?
佝偻大哥拿着珠子在火折下细细辨认,又转眼看了看女官额头上那颗,便又凑近将黑色龙珠径自取下,仔细端磨着。
忽然,墓口那白烛好似断了线的珠子,烛光似明非灭,墓室中一阵阵黑暗袭来,夹带着一阵阵的摇晃。
“大哥不好!”大胡子反应极快,眼看这烛就要熄灭,必须得在烛灭之前出了墓门才行。
他又照着之前的样子默念法咒,可是这次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大胡子心知肚明,这次看来是镇不住的了。
“快走!”佝偻大哥被大胡子一把抱起,快速往墓口奔去。
说时迟那时快,刹那间,烛光忽然熄灭,黑暗尤像一条巨龙一般带来满腔的怨恨之意,顿时墓室中一片窒息。在黑龙的疯狂席卷中一阵天籁之音婉若天降,好似绵言细语,余音萦绕响彻整个墓室。
多少离恨昨夜梦回中,
画梁呢喃双燕惊残梦,
月斜江上 棹动晨钟,
前梦迷离渐远波声,
笛声悠悠春去匆匆,
……
温言软语,好似女子柔柔的抚慰。
像出列的孤雁,
游弋在白云间,
划不完美的琴弦,
这一去就是永远,
……
黑暗中陡的增亮,红棺上方毅然出现一个女子影像,玉蟾露颜,云裳轻飘,暗红锦缎丝衣,长长的黑发似锦,散散披下,额上悬挂一颗千年黑色龙珠,更显面容皎洁如玉。婉然微笑,倾国倾城……但觉周边黑龙骤然消散团团围于棺上女子周身,似是撒娇似是温抚,只是道不尽的温柔……
趁着黑龙减去之势,二人惊恐,慌忙奔出,奔出不久,只听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再回头望去,刚才的一座坟冢已经坍塌。二人只感一阵庆幸,若是晚出来一步,现下已经站在阎王殿里等待排队接见了!
大胡子犹自惊疑未定,再一抬头,发现大哥已然站起身来,神情恍惚目光呆滞身形颤抖,一抹晨曦橙黄照在他的额角,……
大胡子再往下一看,发现大哥手中兀自紧握着刚才棺木中的两颗龙珠和一块锦帕……
“人点烛,鬼吹灯”是传说中摸金派的不传之秘,意为进入古墓之中先在东南角点燃一支蜡烛才能开棺,如果蜡烛熄灭,须速速退出,不可取一物。相传这是祖师爷所定的一条活人与死人的契约,千年传承,不得破例。
这下,完了……
——2007.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