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黄豆》绫寒汐

5、得慕姮者得天下 慕姮以为卫

　　卫瑾打断了慕姮接下来要说的话，淡淡地吐出了五个字，“辽疆四公主。”
　　慕姮说话的时候就和卫瑾没了目光的交集，现在更是垂下了眸。先帝曾交代她尽早替摄政王纳妃，只有卫瑾纳妃有了子嗣到时候就算真的宫变也会有所顾忌。
　　可是，慕姮有些担心，一切真的能按计划来走吗？她真的能控制得了卫瑾吗？
　　慕姮稳着声音，强压下心中莫名的怪异，直视卫瑾“西疆四公主为人善良，虽说琴棋书画并不精通，射箭骑马却是极好的，性子豪放爽朗倒也不失大气，与王爷相配正好。”
　　慕姮以为卫瑾会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卫瑾却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的弧度慢慢扩大，一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慕姮，看得慕姮心里阵阵发毛。
　　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看着？还是他惊喜过头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慕姮下意识地将身子往被褥里缩了缩，神情有些紧张。
　　卫瑾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看到她缩进被窝时眼底深处滑过一丝笑意，他浅笑着对慕姮开口，“辽疆四公主执意要入宫为妃。”
　　这次轮到慕姮怔愣，她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辽疆公主执意入宫跟他娶妃有什么联系吗？
　　愣了一会，慕姮才想起先帝曾留给她一道密诏，要她拉拢辽疆四公主，让这四公主接近卫瑾，最好是当卫瑾的正妃。
　　这四公主空有一身好本事，性子却太过单纯，容易被人利用，先帝在时慕姮不是没顺着先帝的想法动过利用这姑娘的心思，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小姑娘。年前才刚刚及笄，这让慕姮想起刚入宫时的自己，之后便再也没想过要利用这小姑娘。
　　现在，这姑娘是卫瑾从辽疆带回来的，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卫瑾此番提起，应该是在试探她。可他怎么知道她会利用辽疆四公主？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慕姮忽然觉得有些累，刚醒来大脑本就混混沌沌，又要思考这些兜兜转转的事情，就更加难受了。
　　人人都说她是“女诸葛”，说“得慕姮者得天下”，说她若为男儿身，一定君临天下，可惜是个女儿身，只能伴在帝王身侧，母仪天下。
　　从她入宫到现在贵为太后，她做的永远也只是一件事，替卫家守住这江山。
　　先帝宠她，允她梳云英未嫁的发髻，允她不受宫中繁文缛节束缚，予她在外人看来的万千宠爱，为的不过是让她帮他守这江山。
　　多少次，她秉烛替先帝看奏折，替先帝出谋划策，有时先帝甚至偷偷地把她带到朝堂上去。
　　先帝对她是极好的，她也尽力为他做着她所能做到的一切。可是，他给不了她自由，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
　　所以慕姮很羡慕辽疆的那位公主。
　　自由自在，于她是奢望。
　　不知不觉思绪就飘远了，慕姮猛地想起她卫瑾还在她旁边，急忙抬头。
　　卫瑾唇角带笑注视着慕姮发呆，伸手想要将慕姮零落的两缕头发捋到耳后，慕姮突然抬头，看到卫瑾抬起的手时两个人皆是一愣。
　　卫瑾弯了弯唇，手改变方向俯身细心地帮慕姮捏好被子的角，整理好被子后他直起身，神色未变，依旧是风轻云淡。而慕姮也是一脸平静地望着，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冷，皇嫂要多注意些，皇嫂若是病了，全天下人都会担心的。”卫瑾微掀起唇，淡淡地说，“臣弟还有事要处理就不陪皇嫂了。”
　　慕姮点点头示意他退下，卫瑾出门的时候小清恰好回来，手里端着漆黑的药汁。
　　“王爷。”小清福身行礼，卫瑾淡淡扫了她一眼算是回应，然后走出去，关门。
　　慕姮端起药，缓缓喝下去，喝了十几年的药早已习惯的味道竟有了苦涩的感觉。慕姮轻笑了声，没人知道卫瑾靠近她时她的心跳的有多快，超出了她平常心跳的正常速率。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熟悉。
　　慕姮调皮地吐了吐舌，还故意用小手扇风，来驱逐舌头上萦绕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