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逝水 ...
-
太后宫中，纱幔重掩，人一进去就像落进一个飘忽的梦中，带着不容窥视的威慑。
此时，齐晟与太后面对面坐着，两人中间隔着一张茶几，茶汤上雾气氤氲，弥散出清淡的苦香。
今日，太后召见了齐晟，等他来了后也不急着说话，只是示意他喝茶。若不是太后身上散发出淡淡而内蕴深沉的不善威压，齐晟会以为太后只是单纯想要和他享受这新贡的茶而已。
“这茶可还对太子口味？”待齐晟品完一茶杯茶后，太后慢悠悠问。
“皇祖母之物，必是珍品。”齐晟恭敬道。
“珍品是珍品，却不合你的口味，是这个意思么？”太后自己也啜饮了一口，语带双关。
齐晟放下了茶杯，不发一言。他已经知道太后找他是为了什么。
见此，太后眼神锐利起来，周身气势也如同经飓风来临的海一般，汹汹海潮朝齐晟劈头盖脸袭去。
“哀家听说，你禁了芃芃的足。”
“太子妃夜会赵王，不成体统，孙儿只想要她安分下来好反思己过。”
“哼！太子，当夜你在那里是为了什么，芃芃和赵王在那里又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哀家也明白！”太后脸色更严肃起来了，失望道：“你自江北回来，哀家见你和芃芃终于能融洽相处，感到十分欣慰，没想到你只是做给哀家看。”
“皇祖母，我……”齐晟想解释什么，但最终自己也说不出口。要说什么？告诉皇祖母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他二哥的妻子么？大家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摆在明面说也说不过去。
太后看他那样哪能不明白，只觉得冤孽。叹了口气，太后妥协了：“芃芃也很久没回娘家了，你挑个好日子陪她归宁，好生对她。”
太后身上的气势也收了回去。可齐晟并没有感到轻松。
“孙儿遵命。”
看着齐晟公事公办的样子，太后份外想念着成祖。
这一对小夫妻怎么就不能像她和成祖一般恩爱呢？
怀着沉重，齐晟踏进了张芃芃的宫中，想起往常几次踏入这里的不好记忆，齐晟身形一滞却毫无迟疑继续往前。
她知道这个消息会怎么样呢？齐晟猜测道，如果是从前，即使他奉着长辈之命不得不来找她时，她也是冷漠怨情的模样，她在用冷漠对抗他的冷落，她从来不会讨好他，总是那么骄傲。
所以即使不是因为江映月，他也不想面对张芃芃。身为太子，既要处理诸事步步为营，还有一个同样优秀的九王在虎视眈眈危险他，他也会觉得累。而江映月的小意温柔给予他安宁休憩，张芃芃只会还要他分出神去承担对撞出的浓烈感情，盛气咄咄的让他更感心累难解。
可是现今他却隐隐觉得她会不一样，她自落水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对，不是变，而是在恢复成她本来的性子。他本以为她是在欲擒故纵，但那夜短暂的交锋，他能感觉到，她真的不在意他了。
她终于是死心了么？
这样就好，这样她不会再为他回应不了她的期待而心伤，也就不会再生那么多事端了吧。至于心里那点异常的失落被他忽略在了角落。
“娘娘，太子到了。”绿篱引着齐晟进入内室，看到张芃芃还坐在案几上书写着什么，不由捏了把汗。她家娘娘胆子也太肥了，她正在写的可是给九王的情书，当着太子的面要是被发现了……想着绿篱不断用眼神向张芃芃暗示，然而张芃芃却全程低头手也不停地写着。
“太后命我带你归宁，你准备准备，明日启程。”齐晟也不在乎张芃芃的无视，更不在乎她在写什么，这件事本来他让强公公来传话也是可以的，亲自来只是显示他的注重让太后满意而已。
“臣妾谢过太后。”张芃芃搁下了笔，直直对着齐晟扯开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也劳烦太子殿下了。”
“你明白就好。”齐晟已有预料张芃芃的转变，但还是因她的反应而探究地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便也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逝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