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志在山河 叶修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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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飞雪卷着悠悠笛声，一下一下，似那秋叶几片飘落湖中，又远远被风吹开去。笛声时断时续，欲吹还休。
谁家玉笛暗飞声。
萧瑟晚风吹起沉沉帘幔，叶修倚靠在石亭栏杆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竹笛的孔，漫不经心。漫不经心的调子也从帘幔的间隙漏出去，被风携着，飘到目光不能触及的远方去。
石亭里除了栏杆便是一方小案，两盏淡酒，案边温了酒壶。喻文州用细长的饵针拨弄一寻常小香炉中的末香，几乎不可见的炭火星此刻与末香缠绕，烟气缕缕如丝般沁出。他合上香炉，置于案角。
叶修懒洋洋地直起身子，席地而坐，拿了酒杯毫不客气地饮尽，“刚好，恰巧。这几个字你是做得很好了。”
喻文州出身微贱，未入蓝雨阁时已是因为年幼劳苦双手落下残疾，虽是于寻常生活无碍，到底对一个需要掌控极精确分量和级精深调香、焚香手艺的商号主人来说，喻文州是个异类。他只能调些极为简单的香，他只能焚些不需要苛刻条件的香。饶是如此，蓝雨乃至天下，没有人能够大言不惭说他配不上蓝雨主人的身份。
因为他的香简单，却调得恰如其分；他的香焚得简单，却不偏不倚，刚刚适合，没人能将香焚得比他更合适。
喻文州淡淡笑道：“在你面前不过班门弄斧罢了。皆是寻常香料。”
叶修一哂：“寻常百和香也能这般恰到好处。且不说其他，你又用了什么手腕把王大眼忽悠地只给你供了南山深处一百五十六里的千年青木。”
喻文州不答，喝尽杯中酒，“又叫回‘叶修’了？”
“那是，不然哥怎么混下去。”叶修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只不过可惜了叶秋和‘一叶之秋’。”
“你打算如何？”
叶修耸耸肩：“坐不住，不过从头再来罢了。”
喻文州闻言笑了，不论叶修还是叶秋，从来都是没有打算在还没死去的时候停下来的人。他是个浪子，又是个极重香的人，会为香停下来，所以他是个需要偶尔停下的浪子。浪子从来都是无拘无束，所谓身败名裂，所谓一无所有，不过从头再来。
“如何从头再来？”喻文州问。
叶修：“没想好。”
喻文州：“······”
叶修伸伸懒腰，喝着酒，很是惬意：“是没想好啊，我不是你，万事不会都计较得清清楚楚。还好，天无绝人之初，故人有旧物。大不了取来，浪迹天涯也是好去处。”
喻文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离开嘉世后，陶轩派了七十二名有名的暗杀者四处寻找你，并用十万两黄金悬赏你。”
叶修讶然：“我的命居然那么值钱，我十年积蓄也没这么多。”
“他如此对你不过是为了你的‘一叶之秋’，就算拿到了配方，也未必肯留你于世。”
“呵。”叶修无所谓地笑了，他笑得其实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挑，很有点风流的样子，只是多年为人不羁，又乐于讽刺，导致落下了“面目可憎”的恶名。“我把却邪留在了嘉世，还有‘一叶之秋’。”
便是波澜不惊如喻文州也不惊变色，虽然只是一瞬，但这世上无人不晓‘一叶之秋’只能用“却邪”调出，多年以来叶秋、“却邪”、“一叶之秋”早已密不可分。
到底是喻文州，他即便惊讶还是说道：“陶轩是想杀你。”
叶修颔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又是良久的沉默。
喻文州缓缓开口：“来蓝雨吧。”
“别开玩笑哈，谁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哪里就是众矢之的。你就是聪明也不该拿蓝雨的名声未来做打算。”叶修为自己填上酒：“很久没喝上这么好的酒了。”
喻文州话语极为清晰：“我自有考量。蓝雨经营多年，容得下一个叶修。而我喻文州同样，十年，想护一个人，就能护下。”
“如果我不愿呢。”叶修抬手饮尽杯中酒，他有些醉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走到帘幔边，兀然掀开帘幔。
寒风席卷着白雪，原来此小石亭建于湖上，此时正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远山含黛披雪，白茫茫宇宙一空。
叶修背对着喻文州，说：“天下之大，人不过芥子，叶修志不在容身，叶修志在容于山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志在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