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后世代》狂奔的羊驼驼

25、番外，致斯内普

　　最勇敢的人就是最不要命的人。
　　斯内普深刻的明白这个道理，因而他不能忍受被人称呼作“懦夫”的这一事情，没错，他被激怒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口出狂言的让他等着看，哦好吧，那他就等着，看最后谁会是那个悔不当初的那个人。
　　如果说他还有什么遗憾的话，他自然希望能够优雅而绅士的离去，他应当穿着剪裁合体的巫师袍，握着自己擦得发亮的魔杖，最好旁边摆上几本鎏金的古书，不像现在这样，躺在脏兮兮的血泊中看着眼前的景象渐渐的模糊，油腻的蝙蝠配着肮脏的尖叫棚，嗯，这样也算是相得益彰。
　　身体愈来愈麻木，甚至已经不能在寒冷中发抖，斯内普胸腔剧烈的起伏，他的身体远比他的脑子更有求生意识，他是个最有潜力的魔药大师，他想得出太多的办法让自己能够活到邓布利多那个老不死的年纪，而那又如何呢？不过是多了些需要自我疗慰的时间。
　　他的心里挖了太多的洞用来隐藏一个个秘密，而到最后，这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没有能力去承载它本应该承载的东西——那些温暖和爱，对此斯内普并不在意，他这辈子没有得到过那种玩意儿，照样体面的有威严的生活过，比起一个温暖的怀抱，不如来一杯熔岩马提尼，他十分想念那种橙黄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摇晃带来的迷醉感。
　　原来狼狈不堪的感觉仍旧是这么糟糕，斯内普想到了卢修斯马尔福，一个真正的贵族，斯莱特林式的绅士，他在阿兹卡班的状况大概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斯内普十分想嘲笑他一番，一个出身高贵的名门望族也落得了那般模样，而他没有意识到或许死去是种更好的解脱。
　　他生活的辛苦么？为什么要用解脱这种词语呢？斯内普想起来，哦对了，人死的时候总是要回忆他的一生，他应当遵守这个规矩，没错，他一向是最喜欢遵从规矩的。
　　如果他生在纯血统或者麻瓜家庭，他的人生完全会是另一种样子，或许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妻子和孩子，这个时间应该是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的时间，哦那太搞笑了，斯内普想象不到那种场景，他从未经历过，打他记事起，他和母亲就是偷偷摸摸的吃东西的，那是段他不想回忆的屈辱的日子。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能有功成名就的一天，他就不会自卑到连那双碧绿色的眸子稍微在他身上流连就躲的远远的了，他应当早一些变成一个优雅而自信的巫师，早在詹姆还没有在莉莉的生活中占有一席之位的时候，这下好了，就算人死了真的能去天堂或者轮回又如何，斯内普注定是要下地狱的，而莉莉早已经挽着詹姆的手踏上了轮回之路。
　　最终他还是变成了因爱而生死的悲情人物了么，斯内普甚至想象得到，战事平息之后哈利会怎样没脑子的为他脱罪，他失败的爱情会变成一个被同情的笑话，而他最终会变成一朵圣洁的白莲花，斯内普破裂的喉管中不断涌出鲜血，他的黑色袍子被浸染的十分沉重，肤色愈发的惨白。
　　一个优雅的绅士是不会爆粗口的，如果他他妈的没有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手下做事。斯内普应当感到幸运，他曾经服务于这样两名世纪伟人，一个有胡子的和一个没鼻子的，他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事情，其中之一就是你永远不要拥有感情，那将是你最大的弱点，斯内普承认他这辈子是栽在这上面了，如果有来生的话，不如下辈子做一条蚯蚓吧。
　　而男人栽在女人上面，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盖勒特格林德沃？好吧，也算吧。
　　斯内普想起他刚做教授的那一阵子，教授七年级的那群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学生，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十分讨厌与学生打交道了，每个学生都十分的狡猾以及目中无人，他们不懂何为礼节何为尊重，在这点上，斯莱特林的学生比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都好的多，赫奇帕奇就不提了，他从不对那个学院有丝毫的期盼。
　　期盼，他似乎有过期盼，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哽咽着恳求邓布利多保护莉莉，甚至连那个狂妄的自大的波特也一起保护，为此他可以抛弃在伏地魔那儿争取来的权力和地位，他可以放弃一切甚至于自己的生命，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无所畏惧了，算来他也是苟且的活了三十八年，何曾有一天真正的走到阳光下。
　　他会想念那个阴冷的充斥着魔药味道的地下室，那里不曾有过旖旎和温馨，但他仍旧怀念不已，那是未曾有人侵犯过的领地，如果不算赫敏那一次偷药材，不算哈利无礼的冲撞……好吧那并不算未曾有人侵犯，但是他仍旧希望自己可以死在那个冷色调的空间里，毕竟会比现在舒服的多。
　　或许他该稍微的感谢霍格沃兹严密的校规以及他自己的洁身自好以至于他像康德那样作为一个老处男修道士一般的死去了，他不是没有过机会，当他还没有成为一个刻薄生硬的人之前，有过那么些不谙世事的女学生的投怀送抱，如果米勒娃没有像个受洗过的虔诚的修女一样指着他让他离那些风华正茂的女学生远一些的话，他并不觉得他会拒绝那些女学生赤裸裸的暗示，但是毕竟米勒娃说了，这就是规矩，他不是个打破规矩的人。
　　哈利，哦，波特，斯内普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的在消失，他真是继承了他父亲那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带着救世主那种不可一世的光环，大概命运的确就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当那个伟大的被选中的波特从橱窗中被拎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可怜他为什么会遭受那样的待遇，一个闪电型的疤痕生在额头上就获得了所有人的关注，斯内普觉得自己像个唠叨的怨妇，或许没有人知道他从来都严丝合缝的扣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就是怕那些可憎的疤痕外露，那些被鞭笞和诅咒之后留下的抹不去的痕迹，没有人知道，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这辈子活了一趟，为了波特活了这么一辈子，斯内普想要悲哀的笑笑，他已经扯不动嘴角了。
　　一个绅士应当如何泰然的死去，在斯莱特林的礼仪课堂并没有讲这一点，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合体的死去，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糟糕透顶，他花了很多年成为一位骄傲的绅士，一位有格调的巫师，他可以迈着优雅的步伐如同念诗般吐出那些复杂的咒语，他亦可以像一个真正的贵族那般穿梭于华丽的大堂而不露惊慌的神色，他知道那靠的绝不仅仅是一件合体的巫师袍，但那合体的巫师袍是必不可少的。
　　一个真正的王者，应当是站着死去的，斯内普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会有这种看法，一个□□失去力量的人，仍可以靠他们的灵魂站立，而他的灵魂早就腐朽不堪了，这真是件值得悲哀一下的事情。
　　斯内普透支着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抬起手攥着还是干燥的衣服的一角，，捂住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擦拭着那上面的污渍，像是擦拭最不堪的东西一样，这真是晦气的一声，一个阿瓦达索命不是干净利索些么，斯内普应当感谢伏地魔的愚蠢，不然他如何将那些记忆交给波特，伟大的波特先生，斯内普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该死的波特，该死的邓布利多，该死的伏地魔，该死的，这该死的。
　　他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无法得知哈利有没有找到他应当找到的东西，他不知道谁最终胜利了，他就像邓布利多一样，做了个逃兵，不同的是，邓布利多的死比他的更为令人悲伤，令人痛苦，令人丧失希望。
　　后来斯内普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双手握着魔杖放在小腹上倒在已经干涸的血泊中，双眼仍是睁着的，从破木板中照射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他仿佛是看着那光芒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你看他，真的好像一只老蝙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