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闭嘴人

1、五年荒唐言

　　你爱他吗？年少的回答总是那么果断，那么让人觉得幸福，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对于刘司祺来说就是最温暖的回忆，哪怕是一个人孤独地走在繁华街头，她只要想起自己爱的那张笑脸，无论自己的孤寂显得有多么格格不入地难受，她都能欣然接受。
　　青葱年月，白驹过隙，匆忙地五年只是挥指一瞬间，可她也深深爱着他五年了啊，五年，五年不过一纸荒唐言。
　　有些刺眼的红色信号灯，司祺停下赶路的脚步，只是随意地转动着目光，琳琅满目的彩色海报，竟然有几乎一半都是他的身影，刘司祺突然一下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交通灯的提示声，司祺随着一波行人迈出了过马路的步伐，只是好像在刚才的地方又留下了些什么。
　　张佑荣，你过得还好吗？
　　B城的“宜家”小区，
　　佑荣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迎接自己的只是黑漆漆的屋子，伸手去探开关，脚上突然传来一阵湿触感，“对不起，”佑荣蹲下身子抱起在自己脚边打转的小宝贝，“好久没有回来陪你了。”拿下巴蹭着怀里泰迪犬的小脑袋，佑荣这下转身开了灯。
　　不大的房间，整齐地有些不像是有人居住，空落落地，总缺了些什么。
　　“乖乖，”佑荣把泰迪放进了专属于它的小窝里，“布丁，爸爸回来了，不要害怕了哦。”宠爱地摸着布丁的短毛，看着布丁在自己的窝里蹦跶着，自己组装的棚架，暖色系的遮布，细心看下来，佑荣觉得有些窒息的疼痛感，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家变成了只是间黑漆漆的空房子，家也变成了一个空壳子
　　抽烟必须来阳台，佑荣看着手指尖明灭的烟灰从高楼下飘落到不见踪影，成了习惯吗？因为她不喜欢烟味，只会在烟瘾难捱的时候来这里点上一支。以前是压力，现在呢？氲成的每一个烟圈都在提醒自己，自己是个多么大的混蛋。
　　若至此，何当初
　　司祺看着桌上冷掉的饭菜，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收拾好，缠上保鲜膜，放进了冰箱，布丁好像知道什么了似得，不停地围着司祺的脚下打转转。
　　“是啦，爸爸今天好像也不能回来了。”司祺蹲下身子，伸手触碰着布丁的短毛，“爸爸是坏人对不对？把我们丢在家里也不打个电话，”抱起布丁轻轻蹭着布丁的鼻子，司祺微微笑开，“好啦，都不早了，”抱着布丁到了竹篮边，放下。瞥见放在角落里已经落了好厚一层灰的包装，“说好要一起给布丁装的呢。”司祺自言自语到，抹去包装上的灰尘，把说明书摊开在地上，比划着这个，手上拿着那个，夜已深，司祺忙的忘了时间。
　　躺在床上，已经是凌晨了，在他行程忙碌起来的那天起，司祺的睡眠就变得很浅起来吧？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没吃饭？回来的时候会不会想要泡个热水澡？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只有他睡在自己的旁边自己才能熟睡，今天，他会什么时候回来呢？
　　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门开的声音，还有身边一沉的感觉，司祺被佑荣搂进了怀里，“好累，糖糖。”佑荣把脸贴在司祺的背上，摩挲着。听着佑荣口里自己的小名，因为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香水味带来的不愉快消失殆尽，把自己的手搭在了佑荣环抱住自己的手上，“为什么要做那么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呢？”司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任凭回忆凌虐着自己，佑荣啊，你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吗？

　　大学，那是司祺跟佑荣生命长河中最绚烂的一段时光，佑荣还只是那个追求者自己舞者梦的大男孩，司祺只是安静地完成着自己的学业修声乐，他追梦，她陪着他追梦。
　　“糖糖，我拿到K.G公司的练习合约了。”梦想得到认证的那一刻，佑荣露出来自心底的笑容拿着合约书紧紧拥抱住了司祺。
　　可是梦想没有了曲折，谁又会享受它带来的喜悦感，拿到了合约却迟迟没有到头的练习生涯，佑荣有些焦躁不安了，“糖糖，我突然觉得我走错了，我是不是高估了自己。”
　　“玉不琢，不成器，你在我心目中可是最有实力的哦。”司祺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让他有信心，只是傻傻地说着给他加油的话，“无论接下来要怎么走，我都会陪着你的。”佑荣记得很清楚，司祺对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一丝动摇而坚定的目光，有伊人如此，夫复何求。
　　最难熬的时间，K.G的合约金根本养不活要在B城生存的两人，司祺也找过很多份工作，也兼了很多职，补贴着两人的生活，只是不想给佑荣的梦想带去一点负担。
　　临近毕业，被通知准备出道活动的那一天，佑荣抱着司祺在学校的广场上转了好几个圈才把司祺放下来，两个人互相看着，傻笑着。
　　“毕业礼物。”佑荣拿出自己的第一份正式薪金，“不要那么累了，以后我能养得起你了。”
　　司祺点头，只是点头，“好。”轻轻的拥吻，你的好，你的辛苦，都是为了我啊，佑荣加重自己手臂的力度，刘司祺，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那时午后暖阳，可你我不复当初。
　　佑荣跟五个少年以组合的形式出道，新闻发布会上首张专辑的音源发布，反响平平，倒是之后六个人进行的单飞活动反倒如火如荼，广告，商演，电视剧，电影…一年的时间，六个人，都成了大众视线里面最为活跃的影子。
　　原先天天回家就能看到的人现在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司祺有些摁不住想念了，哪怕每天收工他都会给自己电话，会有一条带着”想你”尾缀的信息，可是她还是想他，发疯了似的想他。
　　“糖糖，今天的拍摄结束的很早诺，我不累的，想你”摁下发送键，已经捱了两个通宵的的佑荣却一点不觉得累，因为他知道，只有最快地完成进度，他才能飞回司祺的身边。
　　要知道，自从出道以来，这聚少离多的日子可磨坏了他。
　　“佑荣，有人托我把这个带给你，”成员泽演这次跟自己一块参演电视剧，佑荣跟泽演道谢完接过他手上的纸袋，只是一瞥，佑荣的血液就像是被碳酸饮料融入了一样，莫名的惊喜和兴奋感。”那个人在哪里？”有些着急的都拽住了泽演的胳膊。
　　泽演的话音还没落下，佑荣就不见了踪影，泽演好奇的拿起纸袋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当啊。那时候的泽演没有明白，两个人的世界里，总有些旁人看不透彻的暗语。
　　“糖糖！”只是个背影，佑荣也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糖糖”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佑荣不晓得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情，”你怎么能一个人跑过来，这么远！为什么不告诉我。”突然想到她一个人跨越了一个国家南于北的距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可怎么办。
　　“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就是想你了。”司祺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想你了，只要想到要见到你，我就一刻也待不住了。
　　有些撒娇跟埋怨的口气，”对不起，”佑荣听着司祺口中的委屈，心里一阵撕扯默念，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了。”
　　你说那时候我们多好，好到因为有你，什么不好的话我都说不出口。
　　司祺的突然到来，让佑荣难得的半天时间休息变得多彩起来，可是，就司祺那些最简单的要求佑荣都完成不了了，
　　司祺喜欢的是两个人傻乎乎地牵着手在街上晃悠，可以什么都不买，但是牵手啊，那是司祺觉得最幸福的时候了；司祺也喜欢坐公交车，可以人很多挤来挤去的，但是一定要有佑荣陪着她，可以靠在佑荣的身上就不用去拉很高的拉环，更不要担心急刹车会让自己摔倒；司祺还喜欢吃街边的小摊上的零嘴，跟佑荣抢一份麻辣烫吃，他总会让出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再伸手抹去司祺嘴角的残留，笑着说，”糖糖你是只小花猫。”
　　知名度带来的副作用，是佑荣可以承担的起的，可是他不确定司祺能不能承担的起，“糖糖，我不能带你去压马路，吃小吃，买零嘴，坐公交车了。”佑荣看着大厅内挤满的粉丝，提醒自己，现在把司祺带出去无疑就是让司祺曝露在公众之下，那样她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现在都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了，连你喜欢的事情都不能带你去做。”
　　“没事啊，我可以发展一些你能够做到的新爱好。”司祺亲昵地搂着佑荣的胳膊，和善的笑意看不出情绪的起伏，公司打造他们的偶像形象，如果媒体挖出自己，岂不是功亏一篑？想法如此，可眼底里还是有些失望。我怎么能任性地要求什么呢？你有多么努力跟珍惜今天的一切，有谁比我更了解吗？那些事情，我们可以留到以后慢慢完成啊，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如果，还有一辈子的话。
　　不能出门，留在酒店的司祺第一次正式跟佑荣一起出道两位成员正式见面。
　　吃着经纪人买回来的特色本地菜，开着几瓶啤酒，就在房间里面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司祺笑着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一会抱怨最近行程多的没时间睡觉的，一会大喊着等忙完电视剧，佑荣也跟着他们憧憬着，抿下一口啤酒，开口，“完成这次拍摄我就能给糖糖和布丁换个房子了。”看着没有反应过来的司祺，佑荣一把搂住了她，“我们可以搬家了，糖糖。”
　　“啧啧，恶心。”泽演看不惯了，联合着俊昊一起攻击者佑荣，不停地敬酒。
　　司祺却是因为佑荣的话冲击的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家，佑荣说的是，家。
　　时光荏苒，若回到那时候，我还是想抱着你说，“我回家了，糖糖。”
　　事情的发展往往不能被人的意愿控制，，好不容易结束了的电视剧拍摄，佑荣泽演俊昊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经纪人安排去参加了一个酒会，就算是实力强如K.G，也不能让一人免去参加应酬的活动。
　　觥筹交错，满堂繁华也掩盖不住这场酒会虚伪的空壳实质，几个回合敬酒下来，佑荣微醺，开始犯晕了。
　　“佑荣啊，王导很是欣赏你在《暮色》中的表演呢，”经纪人热络地牵着佑荣在各位编剧，导演，投资老板之间敬酒，混脸熟，第一次，佑荣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
　　那也是第一次佑荣回家带着酒味跟有些刺鼻的香水味，司祺有些郁结，心里像是堵着颗青梅似得，难以咽下只剩酸涩。
　　“糖糖，一贤哥让我跟不认识的人喝酒，”语气像足了受委屈的孩子，司祺的难受也只得往心底里压，扶着佑荣进了浴室，靠在门板上，好生无力。
　　只是一张小小的单人床，司祺早早地躺下，“对不起糖糖，我又食言了。”佑荣温柔地把窝在被子里的司祺拦进怀里，蹭着她头顶的发丝。
　　司祺心里憋屈的难受，只是闷闷地回答“你不要喝太多酒，对胃不好。”
　　“嗯，好糖糖，以后不会的。”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难闻”其实心里在乎的就是这点吧，
　　“我身上只有我糖糖的味道”司祺闷闷的声音，佑荣知道她在难受什么，细落的吻，想要她心里舒坦一些。司祺惩罚性地重重咬了口佑荣的嘴唇，“看你记不记事！”
　　“佑荣只听糖糖的话”
　　是啊，在耳边的承诺多好听，就像一句我爱你，给上帝给所有女人的禁锢，单单一句话，能让她们疯狂，坠毁也无所谓。
　　选房子的时候，司祺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叫”宜家”的小区，佑荣问过她好多回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那套公寓。
　　司祺摇头，不回答，心里却是暗念，宜家宜家，因为是成家啊笨佑荣。
　　佑荣答应的他真的做到了，在那忙碌的时候，行程赶完了就立马回了家，没有行程的时候也窝在家里，跟司祺享受着难得的两人世界。
　　“佑荣，最近你怎么推掉了这么多行程？”俊昊约自己出来见面，因为俊昊的最近的时间上也很紧凑，全国到处飞，这好不容易回了趟B城，就得知佑荣推掉行程的消息。
　　“好久没有休息了，陪陪我家糖糖。”佑荣谈谈地开口，觉得没什么。
　　“可你连新剧的发布会都不参加，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俊昊想不通了，其实佑荣突然想要休息的原因其实自己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想要陪她起码要先把自己的本钱赚足了吧？”
　　“这次有传出团队不和的传言，公司就准备趁这次新剧的热潮发行第二张团专，打破谣言，重新积累人气。”俊昊说着公司的暂定计划，佑荣默声，寻思了一阵,“我知道了”
　　糖糖，我说过要许你一个未来的。
　　当佑荣第一次抱着布丁回家的时候，司祺就喜欢的舍不得放下它，“好可爱！”
　　“就知道你会喜欢他的，”
　　“他有名字吗？你从哪里抱回来的啊？”司祺顾着跟布丁玩的开心，佑荣庆幸着这只小家伙能博得司祺一笑。
　　“他叫布丁，今天去参加一个小动物的保护公益活动，就领养了他。”
　　司祺轻轻抬起布丁的爪子，“哈喽，布丁，以后他就是你的爸爸，我是妈妈哦。”看着司祺这么喜欢布丁的样子，有了他，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也不会那么孤单了吧、
　　“糖糖，我们要准备新专辑了，还要跑电视剧的宣传，可能…”长时间不能见面的话佑荣哽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司祺抱着布丁，笑的愈发灿烂，“我们家有了新成员，所以你要更努力地赚钱养家了啊。”
　　司祺明白，佑荣最近平白无故地多了这么多时间窝在家里，工作肯定搁置了不少，自己不是眼里只有爱情要求天天腻在一起的幼稚女生，她知道，佑荣是为了她们的面包在奋斗。
　　“嗯。”佑荣应到，看着司祺抱着布丁幸福的样子，这样多美好。
　　电视剧《暮色》的播放，佑荣俊昊泽演三人的演技受到肯定，所描述地仇恨跟亲情间的摇摆不定，受到了很多观众的喜爱。K.G顺势推出的第二张团专,音源刚发布就横扫国内音乐榜第一位——六个人的ρη，重新迎来一个高度。
　　佑荣恨不得现在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个小时用，杂志拍摄，电视采访，综艺节目，各种通告纷至沓来，越来越多的表演，收入是越来越丰厚，可是佑荣总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了。
　　__佑荣可以站在舞台上跳你喜欢的舞蹈，感觉很历害！
　　__这样歌曲就应该是让更多的人听到啊，不然多浪费。休息时闭上眼睛，曾经司祺鼓励自己的话语，自己现在又做到了多少？电视剧和电影的偏重点，自己又有多少次实在公众面前展现过自己曾经热爱的舞蹈？两张专辑，都是商演性歌曲，自己的那些想法呢？都去哪了？
　　时间把一个人的棱角磨掉，到世俗圆滑。
　　司祺看着电视屏幕上，带着墨镜穿过包围着他的粉丝们，那漆黑的镜片后面，该是你多久没有合上的眼睛啊？布丁一下子扑到司祺的怀里，
　　“爸爸很累呢，”司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