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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知道心意 【知道 ...


  •   【知道心意】

      夜色茫茫,我背着包袱在街上晃悠,身上的钱不多这种时间也找不到地方住了,我只好往城外走去找了破庙暂且安歇,这里四处通风,三四月的天气还是很冷,我冻的哆嗦,拿了旁边一些干草铺在身上,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
      “诶,好像有个女的。”我听见有人在我周围说话,缓缓睁开眼,见几个粗壮的流浪汉围着我不怀好意,他们咧嘴大笑模样十分不堪。“哎呦,看来也是个流浪的,嘿嘿,小妹妹,这么冷的天气,不如让我们哥儿几个,给你取暖怎么样啊。”
      我跳起来抱着包袱往墙角里躲,环顾四周,这夜深人静连个人也没有,周围也都是沙土与干草,根本没有能用来防身的武器。我慌了神,“你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我......”我说话很没底气又涨了他们几个的威风,他们慢慢凑过来,“你怎么样啊,哎呀别害羞啊小妹妹,过来,陪哥哥们玩玩。”他们终于还是靠近我,其中两个抓住我的手将我拖到在地上,另一个好像看见美食一般,□□着向我逼近。这回我是真的害怕,全身抖个不停,这感觉和苍追要杀了我时完全不同,是绝望。
      我努力蹬踹,想要靠自己微薄的力量挣脱开来,却也是徒劳,他们见我如此挣扎更是觉得有趣,眼看一双污手伸了过来狠狠捂了我的嘴,任我如何挣扎,都只能听见他们放荡的笑容回旋在这破庙上方,我脑子里突然冒了念头,嘴里喊了出来,“苍追救我!”
      正当我想不如咬舌自尽,那几个人却突然松开了手倒在四周。白冥略一个箭步冲来我的身边将我拦入怀中,我放声大哭闭着眼胡乱拍打,白冥略用力抱着我哄,“好了初柏,是我,别怕别怕。”我嚎啕,完全不顾及现在是什么模样,紧紧抓着白冥略的袖口肩膀起伏手脚冰凉。白冥略解了自己的大氅与我披上,将我横抱而起缓慢走出那件阴暗的破庙,我躺在他怀里手依旧不肯松开他的胸襟,颤抖不已。
      白冥略带我回了他的住处,叫老板开了间房一直将我抱在床榻之上,他见我蜷缩一团忍不住伸手捋了我乱掉的发髻,“初柏你还好么,他们几个,没有真的侵犯你吧,”我摇摇头,还好他们只是扯了我的腰带白冥略便赶来了,若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我吸着鼻子不想多话,转身拉了被子盖住头,对刚才的事情还是害怕不已,白冥略起身,“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屋子,你不用害怕。”说罢便离开。我见他走了,终于掀开被子露出头,有一瞬间,我希望来救我的人是苍追,那时面对危险的时候脑海里冒出的唯一念头,可是那个人要杀了我,又怎么可能来救我呢。眼泪又莫名其妙的流下来,混沌入睡。

      晌午白冥略敲了我的房门叫我下楼吃些东西,我没什么精神也不想出去,回绝了他。谁知没过一会儿白冥略端着些粥和小菜直接进来,将那些放在桌上。他见我合衣靠在床上,轻叹一声过来安慰,“初柏,吃点东西吧,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我一动不动,他像哄孩子一般将粥端在我面前吹凉,“来嘛,吃一口,吃一口你想样复仇我都帮你,我已经派人去寻那几个无耻之徒了,必将他们碎尸万段。”我看着他,终于低头喝了那碗粥。
      待我吃毕,白冥略问,“你昨晚哭着嘴里一直喊了救我,你想要的那人,是谁?”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低头不语,他看我这模样,不由一惊,“初柏,你不会......”白冥略并没有说完,轻叹,”罢了,你好好休息再做打算。”
      那日在苍追别院的事情我与白冥略都不再提,但是他表现的十分愧疚所以拼命买了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好像是在补偿我一般,苍追与我撕破了脸,我大概也没什么地方在去了,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回家乡比较好,至少那里还有我安身之所。白冥略本不同意,看我执意要走也无法再执拗,只得派了人送我。临别那日他送了我一枚玉璜,郑重其事说,“若是你有一日无处可去,尽可以来瑾国找我,你只需给他们看这个,自然能见到我。”我低头谢过,他们之间的恩怨我决定再也不要掺和进去,我只想快点回家过我本来安逸的日子,什么苍追苍淮白冥略,这些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

      我回了家,邻居大婶送了些米面,她连连可惜我与吕轻溪的那门婚事黄了,又说吕轻溪今日娶了位姓黄的小姐。我记得苍追帮我找到地址的那个姑娘,正是姓黄,不由微笑,安慰大娘不用替我伤心,这都是命数罢了。
      没了苍追苍淮的帮助,想要凭我自己去替易可信报仇基本是不可能,我终日犯愁,坐在家里哀声连连。大娘见我这般模样,十分真诚的对我说,“初柏,有大娘在,大娘一定替你爹再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你不会嫁不出去的,放心,啊。”我见大娘如此质朴,心头十分感激,只是成亲之事我已不作他想,便回绝了大娘。大娘出门时怜惜的看了我一眼,嘴里念叨,“这孩子还真是深情啊,哎,可惜了。”她若是知道里面的缘故大抵也是不相信的。苍追送的东西本想扔掉,终还是舍不得。
      城里最近不是很太平。大娘特意跑来我家晚上记得要锁好门窗免得出什么乱子,听说是悬赏1000金珠的江洋大盗进了城,夜闯民宅强抢良家妇女无恶不作,我家就我一个姑娘更是危险,大娘极力邀请我去她家住,出于安全考虑我便欣然答应。大娘家离我家并不远,站在她家门口便能望见我家的院子。她家虽与我家同样贫瘠却热闹非凡,大娘的丈夫白天去城里卖些小吃,到了夜晚疲惫而归,大娘也会留些没动过的饭菜陪着他吃晚饭。她家有两个孩子,姑娘早早就嫁了人,留着儿子在家转眼也到了适婚的年纪。那小子十分精壮,找了份货栈搬运的差事。虽然小时候时常挨打,现在大了对大娘也是十分孝顺。大娘家人对我还算客气,并没有因为贫穷的家里多添了双筷子就给我脸色看,只是住起来不太方便,只能拼了桌子在堂厅与我睡,不过大娘心疼我,垫了厚被子让我舒服些。
      我心里放不下易可信的事情,又不能与大娘诉说,时而呆坐叹气。大娘以为我还是因为之前与吕轻溪毁掉的亲事不开心,便又生出让她小儿子与我凑成一对的想法。那小子十分憨厚并没有忤逆她娘的意思,我看他对我很是热情,只能与大娘说了清楚,暂时并没有婚配的意愿。
      大娘这天买菜回来十分高兴,我帮她择菜问她是怎么了,她便与我说是那伙江洋大盗被逮捕了,听说是一夜之间就被剿灭没留下后患,我问大娘是何人做的,她摇摇头,“谁也不认识那伙人,听说都是些身手非凡的,尤其是那带头的公子,听那些街上的乞丐说啊,他抓了大盗的头儿逼问一个姑娘的下落,那大盗嘴硬不说,当场就送了命呢,血溅了一地,啧啧那场面可是血腥呢。”我听了觉得很有趣,“什么姑娘,是哪家的姑娘啊。”大娘想了想,“他们抓了那么多姑娘,都带走了,谁知道是哪一个。不过那些乞丐说他那公子身着华服,要找的姑娘应该也是个富家女吧。”得,又是个英雄救美的故事,我对这类故事一直没什么好感,总觉得英雄配美人这种几率实在太低也太过梦幻,更别提若是被江洋大盗掳了去,清白大半是不保的,富贵人家的公子又怎么娶回家去的妻子被人家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呢。我撇撇嘴,继续帮她择菜。
      在她家住了一个月,我还是觉得不便一直叨扰人家执意要搬回去,大娘只好同意,还让小儿子帮我回去收拾,目的则显而易见。那憨小子动作也快,帮我收拾好候吞吞吐吐的与我聊了几句便回去。家里虽然不大却空空荡荡,我甚至有点想念大娘家,那么有热乎气。
      我正收拾着,门边被人重重推开,不待我转过身去看个仔细,身后的人便狠狠圈住我的身子,头抵在我肩膀上语气悲怆的唤了声,初柏。那声音再熟悉不过,我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他又抱紧一些,“让你受苦了。”
      我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苍追脸色憔悴满目血丝的望着我,他这般模样倒是让我吃惊,不由问道,“怎么是你。”苍追蹙眉,“是我糊涂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放心,日后我定会好好照顾你。”
      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何来此又为何如此憔悴。所以我只简单的回了他一个字,啊?
      苍追尴尬的打量我,又提议要带我离开,这下我更是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重头问起,“你说我受了什么苦,到底怎么了?”苍追也有些糊涂,“你,不是被那些人前些日子掳走了么。”我摇头,“没有啊,你听谁说的。”苍追退了退,“前几日我听说你们这里来了些大盗,掳走了很多姑娘,其中还有个叫初姑娘的,难道不是你?”
      我终于明白,大娘嘴里说的那个替民除害的富贵公子,大概是苍追不差了。我轻笑,“当然不是我了。我这不是好好地么。”他打量了四周又疑惑的看我,“那前几日我来你家,为何一个人都没有。”我同苍追解释一番,他终于明白,也放下心来。他苦笑连连,“那就好,那就好。”他好像轻松很多,随意落座扶额,我忍不住问他,刚才那般是做什么,苍追的脸红白一阵,“你不必知道那么多。”他那模样很是好笑,我忍不住调侃,“怎么,你很担心那个初姑娘就是我是不是,苍追,你不是要杀了我么,现在又来表现如此,到底是什么意思。”
      苍追听到“杀”这个字便又恢复了从前冰山的样子,不回答我的问题,倒是转了话题问我要茶。我只能沏了一杯与他喝下,脑子里满是刚才他冲进门来抱住我的情景,我虽然不懂男女之情,也是能真实感受刚才的那瞬间,这个拥抱的含义已经远远超过了只是要替易可信照顾我这么简单,不仅是苍追,就连我自己都是,心跳仿佛漏跳了一拍。我看着苍追喝茶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莫不是,我心里欢喜他吧。
      这个念头让我坐立不安,只是看他喝个茶而已的功夫,居然能悟出这么多也真是不简单,我又想起那日破庙的情景,我脱口而出苍追的名字,更加肯定,我一定是欢喜他的。可是苍追这个人如此刻薄难相处又身份显赫,欢喜这样的人肯定会很辛苦,且他见过的美女如云我自然也不是对手。心中有些郁闷,不知不觉的叹气。苍追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小心思,他看起来很是疲惫,“你要不要去躺一会儿,我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他放了茶杯,“我同你一起去。”
      苍追笑的颇有深意,很是明朗温柔,又对我说,“那日在别院,是我鲁莽,就当做,没发生过,可好?”我像个呆子一样,不明白苍追为何转变的如此快,点头附和,“好,好啊。”

      他来了几日,并没有提要离开的事情,对我也和善了许多,更不可思议的事他还主动教我练剑,说是若他不在我身边,学个一招半式也能保护自己。我又想起在破庙那日,更是认真学习。
      隆冬慢慢过去,院子里也有了复苏的迹象,晌午我拿了剑在院子里舞,苍追站在一边负手观望,我舞出几招给他看,他点头称赞,“倒是有些模样了。”我又转身轻,一边看着他一边舞剑,苍追含笑,十分潇洒的落在我身后,突然扶着我的手在我耳边教导,他的脸在我脸庞,挨的十分近,我不由面红耳赤移了视线,深怕他看出异常。苍追的手依旧冰凉,握着我的手的力道却很温柔,他带着我利落转身,完成最后一式。
      苍追退开,“这样就对了,明白了么,初柏。”我发了楞,看着面前与从前大有不同的苍追,傻乎乎开口,“你,你有些变了。”
      “是么,我也觉得,我有些变了。”他这么说着,更让我云里雾里。苍追抬头看了看骄阳,风拂起他身后的长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不真实,我靠了过去,呆呆问,“苍追,你是不是,也欢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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