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十诫六念四不得

5、同登彼岸

　　吃过酸辣的苗家菜品，决定当做早饭并午饭，剩下的钱用于租船游江。

　　苏溯羽会知道凤凰古城，和大多数人一样是因为沈从文笔下边城那个曲折如沱江的爱情故事。

　　坐在船边，看着因为污染而不再

　　清澈的江水，苏溯羽有几分怅然，神色有些落寞。

　　想起父母破裂的婚姻。一个毫无新意的故事，美丽富家女对帅气穷小子一见钟情，不顾家人反对，迅速结合，在贫苦时可以挟持，在富贵后却不能共度余生。男人出了轨，女人灰了心，故事也结了尾。

　　不由有感而发叹道“张爱玲说得对，如今海枯石烂也很快。”

　　季流萤笑笑，起身坐到苏溯羽旁边“十年修一次同船渡，百年修一次共枕眠。无论未来如何，结局如何，有人能共渡一程，已经不易了。”

　　苏溯羽回头看季流萤一眼，对自己的心思被轻易看穿并不觉得诧异。毕竟自己在同龄人面前再成熟，在季流萤面前也的确只能应了那个戏称“小朋友”而已。

　　但同时又觉得季流萤的话不止是安慰劝解，似乎还有其他寓意，只不过自己没有体味出来。

　　季流萤倒是不在意苏溯羽一直盯着她看，反而勾起灿烂笑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的美。

　　苏溯羽迟疑了两秒，把头转开。

　　晚上的时候，季流萤带苏溯羽去逛角落里的小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舞池里扭动的男男女女，流动的寂寞的气息。

　　苏溯羽从来没有来过，显得有些拘谨，规规矩矩地跟着季流萤。季流萤却态度熟稔放松，如鱼得水的穿梭在人群里，拉着苏溯羽坐到吧台前。

　　问调酒师要两杯新加坡司令。自己喝一杯，把另一杯推到苏溯羽前面，示意她喝。

　　苏溯羽看着她。最终在眼神的对峙中败下阵来，掩饰般拿起酒杯

　　饮尽。

　　并非想象中辛辣炙热的味道，反而有些酸甜的清爽口感。只是酒精度数终归不低，苏溯羽能感觉到脸颊有些发烫。

　　季流萤伸手摩挲她的脸颊，说“我们去跳舞。”

　　苏溯羽说“你教我吗？”

　　“对，我教你。”

　　季流萤固执地拽着苏溯羽的手挤到人群中，在节奏分明的音乐下放肆地带着苏溯羽扭动着身体。苏溯羽并不习惯这样的肢体动作，她长期学习武术，更倾向于那种干净利落的美感，而非纠缠不清，动作暧昧的舞蹈。

　　但是，季流萤反而天生擅长这样的把戏，在舞池中如鱼得水，很快吸引不少人的眼光。

　　苏溯羽感到不自在，她说“你玩，我先走了。”

　　季流萤捏住她的手腕，收拢脚步，眼神强势“你不习惯这个，那我们换一个。”

　　苏溯羽眼神松动，搭上季流萤邀请的手，两个人在酒吧里跳起不合时宜的华尔兹。

　　缓慢的，轻盈的。

　　季流萤数着节拍，一嗒嗒，二哒哒，三哒哒…

　　接着舞池的灯光，季流萤的眼睛反射出绚丽的光芒，五光十色，好像幼时吹出的肥皂泡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的色彩。

　　节拍依旧缓慢，心跳却有些背道而驰，季流萤的眼神里带着了然于心的笑意。

　　她不慌不忙，仿佛出色的猎手。

　　苏溯羽落荒而逃，松开她的手，神色恢复到初见的寡淡“我先走，你慢慢玩。”

　　迅速的离开酒吧，走在深夜空旷的街上，冷风吹过来，使晕眩的头脑有一瞬间的清醒，远离喧嚣，人更容易认清自己。

　　她是这样孤独的人，可是还不愿为这孤独交出一份感情。

　　感情是需要珍重的东西，不可轻易交付。

　　回到住宿的酒店房间，没有开灯，坐在窗边看晚上的古城。

　　绚烂灯光如水涌动，伸出手，并没有丝毫温度。

　　突然觉得，远行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无论在何处，心都一样感觉空虚寒冷。而邂逅一个人，或一段感情，都有未知的恐惧，像浮萍相聚，不是安稳的感觉，仅仅是温暖的幻觉。

　　生出逃离的心情，突然不愿面对有情感投入的关系。

　　起身收拾东西，打包行李，翻遍房间，找到季流萤的一只烟壳，摊平，写“我走了，勿念，有缘再见。”然后，重新背上行囊，去买票，坐长途大巴回家。

　　一场潦草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