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礼）轨外的时间》画一尺经年

12、Chapter 11

　　Space & Time Ⅰ

　　“哟，宗像。”
　　声音来自背后，少年的声音已经微微有些变化，似乎比以前更低沉了些，还是一如既往透露着如没睡醒般的慵懒。
　　宗像礼司转过身，看着少年头顶着书包向自己的方向飞奔过来，丝毫不顾周围其他同学的目光。
　　“这么大的雨都不带伞，你的脑子是不是也落在家里了，周防。”宗像礼司看着冲进自己伞下的周防尊把头顶的书包拿了下来。
　　“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啊，宗像。”周防尊用力甩了甩自己那一头标志性的赤发上的水。
　　“那么，阁下在几班？”宗像礼司也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
　　“1班。”
　　“……”周防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平静的气息出现了一瞬的紊乱。“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周防？”
　　“嗯？”
　　“就凭你的成绩是怎么进了这个初中的？”宗像礼司的目光冷得像是冰水浸过一般。
　　“啊，我本来就差了2分，然后我舅舅比较多事。”周防尊话锋一转，“不会我们又在一个班吧，宗像礼司？”
　　“……恭喜你，猜对了。”
　　“我可一点儿都不想猜对。”周防尊笑了笑，“和你同班从来不是什么好事，宗像。”
　　“这是我的台词，周防。”
　　两人嘴上互不相让，脚下的脚步也越发加快了起来。
　　“我很惊讶，你居然能自己摸到这里，宗像。”
　　“不然怎么样，还要和你一起来上学？”
　　“真是翻脸无情啊，宗像。”周防尊道，“那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周防。”
　　“哦？我怎么觉得这句话似乎更适合你呢，宗像。”
　　宗像礼司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防尊着实觉得老天着实待他不薄，和他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关于考试，所有的功课里只有数学算是好的，偏科偏的不是一点点，但是在宗像礼司和废柴监护人舅舅的狂轰滥炸下，周防尊还是那么象征性的听了听课，象征性的做了做作业，象征性的查了查漏补了补缺，但是这已足矣，因为他有一个不错的脑子。他原本估计自己刚刚达到了这所重点中学的分数线，但是分数出来之后他发现差了两分，他原本大概也就这样了，但是那个废柴大叔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对他表示高度的赞赏，说接下来的交给我就好了。周防尊只好强装出一个笑容。
　　但是就在刚刚，周防尊看到前方不远处那把深青色雨伞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某种异样的感觉蹿过左边肋骨下某个部位。
　　虽然和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话不投机。

　　有个成语叫做往事如烟，过去的事情就该让他过去了，只可惜这只是个成语，事实上很多事情并不如此。
　　周防尊扭了扭身子，换了个姿势，正好对上了讲台上正在做班长竞选的宗像礼司的目光。
　　周防尊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又换了个姿势，背对着讲台，留给宗像礼司一个非常讨厌的背影。
　　然后周防尊又一次没有在选票上选宗像礼司。
　　唱票的女生有些焦躁，“这是谁的选票，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写？”
　　然后趴在桌上的周防尊就被人一脚踹醒了。周防尊抬起头，却只能看见对方好看的侧脸，没有一丝笑意。
　　哦，是不是忘记说了，现在宗像礼司的位子和周防尊的位子只隔着浅浅的一条过道。
　　非常近，又非常远。
　　然后宗像礼司又一次毫无悬念的当上了班长。

　　下课之后。
　　“你踹我干什么，宗像。”
　　“哦呀，我什么时候踹你了？”
　　“别装蒜了，我没睡着。”
　　“好吧，只是单纯的看你不爽。”
　　“就因为我没有投你的票？”周防尊托着腮，盯着宗像礼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可是你也没有投别人的票。”宗像礼司微笑道。周防尊哑口无言。
　　周防尊无比确信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他认识的宗像礼司，他从来就没有变过。自己也是一样，从来就没有变过。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美好了，但也没有事情比这更糟糕了。
　　最后，大家都将活成了自己想要活成的样子，接下来就是在下一个十字路口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就像那段一起走过的放学路，不管他走的多慢，还是会到头。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又应该以什么样的神情来面对对方。他完全不知道。
　　或许只是像刚刚上学时候的那一句“那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听起来真是无情啊。

　　少女情怀总是诗，沉睡的种子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等那一缕让它破土而出的春风。现实没有让她们失望，她们终于等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防尊微微一侧头就看到了宗像礼司的课桌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信封，还清一色的都是粉红色的，上面的字体或娟秀或俏皮，却都写着同一个收件人的名字。看到收件人宗像礼司精彩的表情，周防尊实在没有能忍得住笑了出来，对方赏了他一记眼刀。
　　“看不出来，宗像班长你还挺受欢迎的么。”周防尊笑道。
　　“你这是在讽刺我还是夸奖我，周防？”
　　“你想多了，当然是在夸奖你。”
　　宗像礼司哼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该说那些女生到底是眼光好呢，还是眼光不好。”周防尊随意的抽出宗像礼司课桌里的一封，瞟了一眼，居然还是个隔壁班的女生，“居然看上了你。”
　　“说明她们还有点眼光。”
　　“呵，那还是算了吧。”周防尊轻笑一声，“你还记得小学里的栗原么？”
　　“栗原？”
　　“哦，宗像班长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只觉得你居然能记住某个女生的名字着实让人有些难以相信，周防。”
　　“我问过她，她喜欢你，可是不敢告白。”
　　“这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
　　两人对视一眼，三秒的沉默之后一起笑出了声来。
　　“没错，是我的错。”
　　“哦？你错在哪儿了？”突然听对方承认错误，周防尊有些诧异。
　　“我只是把她们当做普通同学或是朋友来对待，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所以说你这个人情商超低，宗像。”
　　“你的情商倒是够了，只是可惜没有女生喜欢你。”嘲讽。
　　“只是现在没有，而且说不定是她们胆子小，不敢写。”
　　“能喜欢上你的胆子会小吗，周防？”
　　“这个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宗像。”
　　“我也觉得。”
　　周防尊和宗像礼司一向以挫对方锐气为乐，结果往往互有胜负，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一种日常，并且两人乐此不疲。
　　这天恰好轮到周防尊打扫卫生，等周防尊全部打扫完准备收拾书包回家的时候，教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宗像礼司。宗像礼司神色有些狼狈，额角似乎还有些晶晶发亮。
　　“喂，周防。帮我个忙。”宗像礼司看向自己的眼神和脸上的微笑让周防尊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哈？怎么回事，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表情凶恶一点。”
　　“什么？”
　　“拜托了，周防。”
　　“啊？……哦。”

　　心软果然要害死人啊，要是他知道了宗像礼司是拿他来挡那些女生，打死他也不会答应下来，这简直是个吃力不讨好还要遭天谴的差事。
　　故事的最后，周防尊和宗像礼司又回到了小学时候那种状态，上学放学一起走，周防尊每时每刻不在觉得自己要被那群女生的愤恨的目光打了一身的透明窟窿，身边的宗像礼司倒是一路笑的淡然，好像这事儿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周防尊抬起头。
　　离下一个十字路口还有一段路呢。

　　——TBC——